“拿命來,”
“拿命。哼,我还要你妹妹周芸儿的命呢,”伶牙俐齿逞英雄,飞出几根唐门针,雪瑶捶马就跑。
周将军本欲前追,却被几根北翎将士团团围住,不得抽身,只好硬战。
一天的浴血奋战,南楚铩羽而归,退兵城内,北翎损兵折将,暂时小胜。
之后的几日里,雪瑶仍一味下令强攻。无奈南楚再不轻易开门迎敌,反而拿些砖石木块扔下來,北翎军死伤无数,却敲不开城门半步。杭州城虽然沒被攻破,却被北翎军劫走了军粮,城内粮食虽还可暂时支持,却食不果腹,勉力维持。
看着日渐减少的军队,雪瑶改变策略,围而不攻,打算和杭州守军耗上些时日,待到他们油尽灯枯,直接逼韩平治让位。
事情却远远沒有预想的顺利,南楚虽然摇摇欲坠,但毕竟也是百年古国,杭州又是南楚的都城,即使粮草被劫,仍迟迟不见奉城乞降。日子一天天过去,雪瑶这边的粮草,也渐渐不支。
终于,将近一个月后,雪瑶等到了南楚派來的谈判使者。
盛夏已过,秋雨一场接着一场,带走阳光下的余暖。
一袭青衣锦衫,头戴乌纱小帽,唐桀穿着正五品的官服,大步走向北翎军的中军大帐。一手托腮正自小憩的雪瑶被士兵來报惊醒,“报总帅,南楚的使者到了。”
似睡非睡,雪瑶连忙睁眼,一震精神,“是那个周将军吗。”
“不是。”士兵回话。
“那就让他从哪儿來,回哪儿去。皇帝或者周将军,本帅只见这两个人,其他人,沒资格。”连夜盯着战况,她已经有些困倦不堪了。一摆手送走这小兵,雪瑶打算再睡一会儿。
谁曾想,不到一刻的功夫,那小兵又闯进來,“回总帅,那人说他姓唐,和总帅有旧交。请您务必见他。”
本还是迷迷糊糊的雪瑶,听到“姓唐”两字,顿时一震,难道是十九哥。当下对那小兵道,“让他进來吧。还有,这件事别说出去,明天起,你就是校尉了。”
“谢总帅。”那小兵千恩万谢而去。
拍拍额头,理理衣襟,雪瑶尽量使自己看上去精神百倍。
果然,唐桀进來了,俯身向她一礼,“见过韩总帅。”
看他那一身官服,模模糊糊中,雪瑶知道,他大概是升官了。想到此,雪瑶更生出不满,有些阴阳怪气,“免礼吧。不知,唐公子什么官衔,怎样称呼啊。”
“在下唐桀。现任五品都尉。”有些尴尬,唐桀还是恭敬回答了她。
“原來是唐都尉,來我大营,有何贵干。”不给他说话的机会,雪瑶继续挖苦道,“等等,我想想,不会是來投降的吧。如果投降,本帅可以考虑考虑。”
“唐雪瑶,做人不能太过分,”唐桀忍不住了,“皇上御旨,只要退兵,一切既往不咎,还可以高官厚禄,荣华富贵。”
“呵,”一声轻蔑地笑,雪瑶起身走到唐桀身旁,一双凤眸直勾勾地扫视着他,“你觉得,到现在,我会因为区区金银放弃原本的目的吗。”
“那你想怎样。”唐桀维持镇定。
“很简单。把惠妃交出來。”雪瑶说得干脆。
“前仇旧恨,你又何必呢。”唐桀突然苦口婆心,“为了过去的事,死伤这么多人,值得吗。瑶妹,听我一句,收手吧,现在还來得及。”
“过去的事。那是你这种局外人的想法。就是那个周芸儿,她改变了我母亲的一生,当然,我走到今天,也拜她所赐。要我放手,先让她偿命,”雪瑶声色俱厉。
“你真是执迷不悟,”唐桀又一次失望了。
“是啊,我就是这样,刁蛮霸道,心狠手辣,还睚眦必报。我要是你,就赶快回去守着那位病公主。过几日,说不定又升一品了。”无可抑制地,她讽刺着他,又突然觉得卑微。
眼眸里散发着愤怒又悲哀的光,唐桀沒再说什么,转身便走。
眼看着他就要一步踏出营帐,她突然开口,脆亮刚冷,“十九哥,那个雨夜的选择,你可曾后悔过。”原來,这才是她一直的介怀。
十年流光短,一世缱绻然。他怎么能够,又怎么忍心就背弃她了。
“如果我有后悔,就是后悔在馒头铺前救了你。”他停住脚步,扔下这样一句给她,然后,头也不回,大步离开。
“呵呵呵呵,,”雪瑶突然笑了,疯狂之背后,有谁看到浓墨重彩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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