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恐惧。但是,再次回到这个黑暗深处,被这种仿佛由恐惧凝结成湖泊感包裹着,却有一种和恐惧格格不入怀念感。
是,很矛盾说法,但是,我确,对这份恐惧有一种深沉怀念。
我想转身,主动下沉到这浓郁恐惧深处,去看看,带给我这一切怪物——“江”。
直到今天,我也从来都没有真正看到过“江”正体。我说是,它本质源初模样。就如同,人有人形状,人结构,即便意识上,也有固有轮廓,但是,“江”我心中,却一直只是一种概念,真江也好,富江也好,左江也好,都仅仅是它一种表象。并非说,她们不真实,只是,就如同站山峰脚下,从每一个侧面,都只能看到这个侧面形象,也如同瞎子摸象,能够看到“真实”,仅仅是一种脑海中填充过,不完整“真实”。
我,想看看,真实“江”,到底是怎样东西。
我努力地转动身体,然而,有一种力量,让我仅能以背对湖底姿态,微微左右摇摆。只要我面对上方,无论做什么动作都没问题,但一旦产生转身念头,那股力量就会变得十分明显。
“江——!”我大叫着。我没听到自己声音,这个叫喊,只我心中响起。
噗嗵——
又是一种只从心中产生声响,我似乎脱离了水面。我脑海中,勾勒着这样画面——这片黑暗,看不见湖泊,是悬浮半空中,自己从上方坠落,从下方穿出。
坠落,坠落,坠落——仿佛永无止坠落,失重空虚,浓郁恐惧,好似冰冷水,代替灼热鲜血流淌血管中,终凝聚心脏里。
噗嗵——
我听到了,自己心脏跳动声。
我突然察觉到,身边不远处,有什么东西和自己一起这片黑暗中坠落。我看不见那东西,但是,我相信,那一定有某种东西。
像是……人类?
我睁着眼睛,明明睁着眼睛,却有一种再次睁开眼睛感觉,就如同,我眼睛,存着两层眼帘,里面一直睁开着,而外面,直到睁开时才察觉到它存。
光芒,霎时间填充了我视野。突如其来光线,让我全身泛起了鸡皮疙瘩。然后,我看到了自己——玻璃状深邃圆球中,我被惊吓而醒来身姿。同步映射那里。
圆球拉远了,我才察觉,这是一双瞳孔。再远一点,我终于看清了,那是真江脸。
真江跨坐我腰上,之前,应该是趴我身上。和我近距离地对视着。此时正缓缓坐直身体。即便如此,我仍旧可以感觉到要害处传来蠕动感,我们,不知何时。已经紧密地结合一起。
我喘息着,头部隐隐作痛。那冰冷,恐惧和空虚感觉,好似仍旧血管中流动。我看到东西,是真江让我看到吗?近江存,又有什么意义?我这么想着,却被一股汹涌而来感打断,乘骑我身上真江后仰着身体,就像是。钓鱼者用力回拉。鱼钩被抛了起来。她长发,便如此漂浮半空,而我则觉得,自己灵魂,似乎就要被她拉了出去。
我还记得。堕入梦境之前,自己两人并没有做这种事情,那么,我堕入梦境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我想维持理性,就如同烛火一般,巨大吸蚀力中摇摇欲坠。真江,似乎又变回了,那个夜晚,挖去我眼球真江。
当她停止动作时候,那深邃黑暗,仿佛可以吞噬一切眼睛,再一次和我对上。那是,看不出任何思维和情感,纯粹得仿佛一切杂质都无所遁形眼睛。就我思维,得以喘息之际,胸膛传来剧烈痛楚。
我视线不由得转下,只看到,真江撑我胸膛上双手,已经没入到了手肘处。
我胸膛,被贯穿了——
我感觉到,她手,胸腔中移动,一把抓住了我心脏,然后,深深没入心脏中。
人体厚度是有极限,但是,真江插入,却似乎完全没有极限。她不仅进入我身体,我身体中蔓延。我看不到自己身体中景象,但这种感觉,却我脑海中勾勒着这样场景:真江手,正变成宛如菌丝般东西,一点点地,覆盖每一个细胞,每一根血管、神经和肌肉,以及每一处器官。
我只能这么描述——她,正进入我。
我进入了她体内时,她也进入我体内。
我们,比任何生命结合,还要加深入地,完全地,浓烈地,无法抗拒地,融为一体!
真江手臂,已经完全没入我胸膛。她那充满肉感胸部,紧紧地压迫我身上。她,正沉入我身体中。
这个过程,让我感到无比痛苦,无比恐惧,与此同时,还有同等质量感。但是,我仍旧没有大叫,我心中,就如同那天她挖去我眼睛夜里般,没有任何抗拒念头。我轻而易举地接受了这一切,因为,她和那天一般,同样对我说着:
——我们将会永远一起,阿川。
她完全进入我身体后,一股巨大力量,好似箭矢一样,钉穿了“我”这个存深处。
我猛然意识到,这就是一个仪式,一种信号。
既是一种回归,也是一种苏醒。
“江”,要从我体内苏醒了。
血液,不知何时,已经从我胸膛破洞中流出了许多。我躺血泊中,那浓稠质感,轻轻舔拭着我每一寸肌肤。这些血,似乎不会停止,仿佛拥有生命,不断地,主动地,朝着四面八方扩散。我突然觉得,它是不是打算覆盖整个瓦尔普吉斯之夜。
远处传来脚步声,我抬起头望去。
血液流失和胸口洞,并让我觉得生命垂危,与之相反,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力量,正从本质深处源源不绝涌出。
我没有爬起来,仍旧躺这片角落里,这片血泊里,看向来人。
那是一个坐轮椅上男人。他死死盯着我,不,他瞳孔中,强烈影像,是那一片血红色。他似乎是知道,这片血液,并不仅仅只是血液。而我之中,也不仅仅只有我。
他脸色苍白,瞳孔有些涣散,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好半晌,他问到:“你做了什么?”
紧接着问了第二句:“你是什么?”
我知道,那不是问我。
我没有说话,他也便继续僵持着,浓稠血泊漫过他脚踝,他也徬然不觉。我意识到,这个轮椅人并非不清楚这里危险,只是,他惊惧和疑惑,却超出了这种恐惧。他想要,只是一个答案。
即便是以付出自己性命为代价,也想要得到这个答案。恐惧,已经如同紧紧缠绕他灵魂上,让他难以呼吸。
然而,我没有出声。我沉默,让他狂躁地推动了轮椅,就想上来揪住我领子,完全无视我胸膛伤口,他一点也不乎,我看起来像是个垂死伤员。他实太激动了,已经完全失却了他一直以来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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