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烛火熠熠 在萧祁窗前明黄的纱帐上投下层层错杂的黑色阴影 萧祁仿佛也是停了一停 最后语气里似乎是有些迟疑的问道:“你说 什么 ”
萧祁的声音微弱无比 显然已经是底气不足了 段霖晖却是心中一颤 定声道:“是杨大人送來的奏疏 ”他遏制住自己激动的内心 让自己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到了萧祁的耳边
萧祁又是半晌沒有说话 段霖晖见萧祁沒有回答 只觉心中的滚烫似乎一点一点的凝注了 可就在此时 萧祁突然发话了 他缓缓打破这一种异常的安静 道:“你们都出去吧 朕要休息 ”
段霖晖只觉得自己一下子坠入冰湖之中 周身皆是寒冷刺骨的冰块 他的眼瞬间失去了神色 无奈 他只能跟在众人的后面 准备离开 可就在他要走的时候 突然听的萧祁在自己的身后轻轻道:“你來给朕倒杯水 朕渴了 ”
段霖晖猛地一停 回首望去 却发现萧祁的目光正直视着自己 他心中猛地一动 立刻回答:“是 ”然后走了过去 其他的小太监都出去了 屋中只剩下了萧祁和段霖晖
段霖晖伸手拂开金纱的帷帐 在这片安静的环境里 轻轻地柔柔地发出了纱幔特有的轻柔声响 他慢慢地给萧祁到了一杯水 准备递给萧祁 却听得萧祁的声音从身后传來:“段霖晖 你这样深夜进宫 到底有什么话想跟朕说 ”
段霖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 脸上却是舒展的一笑 萧祁果然是认出了自己 他缓缓转身 走到萧祁面前 跪下恭敬道:“陛下认出了微臣 ”
萧祁只是淡淡地笑道:“你是朕的臣子 朕如何不清楚你的声音 ”萧祁刚刚醒來 面色却是憔悴无比 就像一片残叶一般 他的声息轻轻的 看着段霖晖问道:“为什么用这样的法子來见朕 ”
段霖晖昂起头 定定地看着萧祁 正色道:“陛下不知 如今除了三位顾命大臣 所有人臣 未经召见 不得觐见 ”
萧祁目光一动 声音微带惊讶 却是嘶哑道:“如何会这样 朕沒有下过这样的命令 ”
段霖晖却是恍若未闻 不回答萧祁的问话 只是淡淡道:“自然 皇上有沒有下过什么命令 皇上必定自己清楚 ”
段霖晖这样贸然的语言让萧祁一时沒有弄清楚 他突然觉得胸口一片气血涌上 不住用手捂着嘴 咳嗽了两声 只问:“爱卿此话何意 ”
段霖晖直视着萧祁 目光复杂 却是带着一种怨怒 他凉凉对萧祁一笑道:“陛下能够这么清楚地听出微臣的声音 那么陛下也一定不会忘记曾经为了我大靖 殊死搏杀 耗尽心血的龙帅吧 ”
萧祁一怔 苍白的嘴唇轻轻一抖 原本因为病重而浑浊的目光突然有了一瞬间的清明 他喃喃道:“龙靖枫 ”提及龙靖枫 萧祁的苍黄的脸上恍如腾起了一片淡淡的怀念 也有一丝淡淡地怅惘:“是 朕不会忘记 朕的手下曾经有过这样一位优秀的臣子 ”他目光渐渐变得哀伤起來 语气里满是叹息:“若是龙靖枫还在 朕的边患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 他 那么年轻就死了 ”他看着段霖晖 惋惜道:“好像是三十多岁 就不在了吧 ”
萧祁流露出的挂念和哀伤却像是一把利剑 刺进段霖晖的心间 他陡然断声道:“是三十二岁 三十二岁他就死了 ”段霖晖陡然拔高了声音 目光如冰 狠狠盯着面前憔悴的萧祁
萧祁却仿佛沒有看见段霖晖异常生气的神色 仍像置身于自己的惋惜之中 喃喃道:“原來是三十二岁啊 当真是非常的年青啊 ”
萧祁自顾自的叹息就像一株火苗 将段霖晖心中郁积多年的悲愤陡然点燃 他一想沉静的心态和面色这一刻沉稳不在 想起龙靖枫孤独一人战死辽东 段霖晖的心就像在火上一眼被炙热的悲伤焦灼的炙烤着 疼痛不已 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愤 几乎是用一种拼命克制住的嘶吼 对着萧祁 将心中的恨意和埋怨全部喷发出來:“靖枫那么年轻 那么有为 而且一片忠心 从來沒有半分的逾越或者悲愤之想 陛下 你为什么 你为什么还要那样对待他 你怎么忍心逼死他 为什么不发援兵 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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