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源心中,排第一位的绝对是银子。而第二位,第三位……那也都是银子。
儿子、母亲、妻子,这些统统要往后排很远。
沈瑾已经掰开揉碎和他说过很多次要赔银子了,沈源也多多少少有些心理准备,不过有准备不代表会同意,他可从来没觉得自己错了。
倭寇抢劫,关自己何事?况且四房不也一样被抢了么?
没有开宗族大会前,沈源想的还是,一定要据理力争掰扯明白了,实在不行,赔个千!这些都是闫宝文的报复!那,沈源,你说,闫宝文为何报复?为何?!你还说与四房无关?”
沈源被沈琦反问住,一时语塞。
沈源也实在回答不出来这些提问。
在座众族人,望向沈源都是不善。
是的,悔婚不是什么大罪过,族中悔婚的不是仅此一桩,族规上也没有这一条禁令,但是惹到了闫宝文,惹来这样凶残报复,他沈源也别想装无辜。
贺家、陆家、章家,别说松江大族,就是平民百姓也多都遭了倭寇祸害,可确实,哪家都没有沈家这样惨烈。
尤其后来沈家三子蒙冤入狱,就算有贺家算计,有知府贪心,可惨成这样,大半也是因着闫宝文的始作俑者。
沈海看着几次张口说不出话的沈源,心下也满是怨恨,自家那嫡长孙至今毫无音信,为了入狱的次子奔走,花了多少银子说了多少好话,次子出来却伤了腿,如今又和自己离心,还有自己这族长之位也丢了……
沈海本就不是心胸开阔之人,更是越发把所有的不如意都记在沈源头上,要说损失,宗房损失的可远比四房所赔多得多,就是让四房赔偿七成这都便宜沈源了。
沈海当下便沉声道:“沈源!族中已是对你宽待,若是如你所说真要拿你替罪,倭乱中所有损失都当由你赔付才是!如今族中清算分明,只让你赔因你而被抢的那七成银子,已是仁至义尽,你还想抵赖不成?”
八房沈流也忍不住站出来,一拽身上的孝服,赤红着眼睛道:“沈源,你还敢说你四房死了两个人,那不过是两个下人!你看看堂上,因闫家报复,这场倭乱里死了多少族人!沈氏族人!”
环顾堂上,五房三兄弟守着沈鸿的孝,六房沈琪守着妻孝,七房、八房守着老太爷的孝。再看堂下,一片片粗麻丧服在阳光下竟而刺目。族人中这次伤亡委实不在少数,这堂上堂下族人中竟有大半数服丧。
众人的目光都透着森森寒意,直盯着沈源,恨不得让他去陪葬。
沈瑾额头也沁出冷汗来,心知今天实不能善了,原也是打算认错的,而在这样情形下,轻描淡写的认错都不行,若为族人所厌弃,整个四房都会步履维艰。他拽了愣在当场的沈源袖子一把,压低声音厉声唤了声:“父亲!”
沈源一回过神,才发现周遭目光不善,心里突了一下,竟有几分不敢抬头。
沈琦近乎一字一顿道:“财物尤可赔,逝者已矣,已不是能赔的!”
沈琦也是血灌瞳仁,何止逝者?他的妻儿、宗房嫡长孙,还都下落不明!要不是顶着族长的名头,他想要捅沈源一刀,也让他尝尝什么是锥心之痛。
沈琦的声音带着刻骨寒意:“依族规第二条,‘寻衅、斗殴致族人殒命者,杖八十,所得族产赔与丧家,除族,送官;过失致族人殒命者,杖八十,所得族产赔与丧家,锁祠三年到十年。’”
沈源哆嗦了哆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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