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起来的民军,是不支付任何军饷钱粮的,连刀枪弓箭也都是有各郡地方供给。
因此可以想象,这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或者可以说,这根本就不能算作是一支军队。
而且如今还未出四月,正是济州岛上的农忙季节,原本装备训练就极度缺乏的济州郡守军,如今正是一年中缺额较多的时候。
毕竟如今整个朝鲜半岛上的人口也不过三百万,济州岛上的人口更是少得可怜,男‘女’老少三五万人,就募兵两千,实在是有点超过了人口承受能力。
正因此,本来满员两千的郡兵,如今守在城中的却连一千都不到。
‘毛’有德麾下的士卒,则早在航海来此的路上,就已经树立起了面对朝鲜民兵时的那种心理优势,所以遇上这样的软脚虾,在前往郡守府的路上,自然是见人杀人,见鬼杀鬼,不留一个活口。
此时守在郡守府的济州郡守赵石賏,自从得知北城‘门’被人用十几‘门’火炮轰开之后,就一下子万念俱灰了。
这些年辛辛苦苦游走于各大势力之间,总算是始终得保济州郡还在朝鲜国的版图之内,这是他惟一的寄托。然而此时此刻,这种虚幻的安稳终于破灭了。
不管对方来的是谁,这个济州城,乃至这座济州岛,恐怕从今往后就不再是朝鲜的了。
听着喊杀声越来越近,赵石賏正了正衣冠,回到郡守府的后宅,将妻子儿‘女’统统叫到了自己的书房,然后锁上房‘门’,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硫磺桐油等易燃之物,全家**而死。
郡守赵石賏的壮烈之举,果然‘激’励了郡守府的‘侍’从守卫,再加上一路退来郡守府的民军,知道投降也是个死,反而抵抗的更加‘激’烈了。
等到‘毛’有德带着大队人马感到郡守府的大‘门’前,只见双方一时僵持不下,带人冲了一阵,却是冲到了‘门’前,也撞不开府‘门’。
无奈之下,‘毛’有德马上传令去拉火炮。
还好,传令之人刚刚出发,就在街上遇到了带着火炮一路前来的毕登翰等人。
毕登翰在林传宝的引领下,进了城‘门’,就朝郡守府的方向进发,然而带着个三四百斤重的佛郎机炮,想走快也快不起来,就这样,百余人护着一‘门’佛郎机炮,落在了后面。
等毕登翰一到,百十步的距离,架设好火炮,都不用瞄准,一炮过去,大‘门’上就是一个大‘洞’,四炮过后,大‘门’已经破烂不堪。
‘毛’有德一声令下,其麾下士卒如‘潮’水般涌了上去。
然而此时,毕登翰却发现,郡守府的后院已经冒起了冲天的火光。
‘毛’有德的麾下士卒冲进郡守府之后,府内守卫的抵抗很快就土崩瓦解,府中人等,一个不留,全数被杀。
济州郡城里的炮声、喊杀声和冲天的火光,自然瞒不住二十里外的瀛洲澳。
陈继盛略一想,就知道是‘毛’有德干的好事。此时还不到五更,原定的五更造饭,卯时出发,自然无法执行了。
不等‘毛’维张派人来传,陈继盛很快就到了‘毛’维张的住宿之处。只见‘毛’维张脸‘色’铁青地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冲天的火光,一言不发。
陈继盛说道:“大人,此必是‘毛’有德等人,与济州郡城的守军接上了火。以卑职之见,此时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为大军安全计,大人应当机立断,速速派出援军前去接应,若‘毛’有德所部取胜,则万事皆好说,若不胜,也可策应安全,尽量全身而退。”
‘毛’维张听罢此言,脸‘色’稍缓,叹了口气,说道:“这个‘毛’有德啊!”
说完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毛’维张接着说道:“既然事已至此,只好全力以赴。本官与你共同前往济州郡城,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吧。”
陈继盛迅速回营,留下五百百士卒看守瀛洲澳内的战船,然后带领剩余的一千五百士卒,押解着瀛洲澳俘虏的海盗,拥着‘毛’维张,向济州郡城的方向出发。
刚走到半道,就遇上了回来报捷的毕登翰部下。
‘毛’维张和陈继盛闻报大喜,心里的一颗石头终于落了地,本来一肚子怨气的‘毛’维张,这时也终于喜笑颜开,脸上‘阴’云散尽。
等陈继盛护着‘毛’维张,带领部下士卒,赶到济州郡城北‘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留守北‘门’的‘毛’有德所部炮队,赶紧上前迎住了‘毛’维张等人。
就这样,济州岛上最大也是唯一一座拥有土石城墙防御工事的城池,如此轻易地就落入了‘毛’维张等东江镇明军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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