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云笙离开楚营不久,林锐就从操练场赶了回来,然而待他看到空无一人的大帐的时候,不由得摸着脑袋疑惑道:是谁说有故人来访?
他们刚刚在此地扎营不久,他对本地的地形虽然已经摸熟了个七八,但是对本地的人却知之甚少,所以更谈不上有交情的人来拜访,而此地又距离楚王都几千里的路程,他才离开不过半月,怎的会有人来找他?更何况听说还是个姑娘?
一时间,林锐的好奇心也被吸引了起来,他立即传令叫来了那个押送粮草的李参军以及之前为楚云笙领路的两个士兵,待一一询问过之后,林锐的眉梢皱的越发深了几分。<起来,他跟她并无实质上的接触,有的不过是几面之缘,然而那样的女子太过卓然绝伦,即便是只看上一眼就让人此生再难忘却,更何况,她还是他们君上放在心尖尖上的那个人。
一想到这里,林锐只感觉整个人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沸腾,他甚至激动的手指颤抖,这感觉比他接连打了几个胜仗还要让他兴奋,因为他知道,这一消息如果得到确认的话,那么对于他们家主上来说将是多么重要的讯息!
想到此,林锐再也坐不住,他猛的一拍脑门,立即起身去传令,他想的是如果真的是她的话,那么她一定是走不远,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他就是费劲千方百计也得给他家主上把人追回来!
林锐的这些心思,已经离开的楚云笙自然不知道。
她只觉得自己像是沉浸在一个永远也走不出去的梦境中,梦中全是苏景铄的影子,全是静妃的笑声以及旁人的嘲讽声,那梦境太过真实,也太过伤人,所以以至于在梦醒之后,她的眼角上依然带着泪珠,而她的情绪也还沉浸在悲伤之中,难以自拔。
一直到她睁开眼睛,看着头顶上的空荡荡的大帐,感受到掌中柔软的蚕丝被,她的神识都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愣。
一时间不知道今夕何夕,更不知道自己如今身在何处。
在她抽了抽鼻涕,强行压制下自己那难以控制的悲伤情绪之后,这才渐渐的恢复了灵台清明,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记得她是在驿站的凉棚里被人下药迷晕了过去,在那之后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和感知,等一觉醒来,却已经是现在这一方天地。
而这里,又是哪里?
楚云笙动了动身子,想要支撑自己坐起来,然而这个动作才一做出,她才蓦地发现自己浑身上下竟然虚软的紧,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使出来。
难道是迷药的药效还没过?
可是这里又是哪里?那个给自己下迷药的店小二以及那些不合乎常理的埋伏在驿馆里的人又是谁的人?
一时间,楚云笙虽然浑身上下没有力气动不了,脑子却在快速运转。
身体动不了,她试图动一下脑袋,却奈何脑袋也沉重的很,饶是她已经用尽了力气,却也没能挪动分毫。
“终于醒了,感觉如何?”
这时候,却听见屋子里蓦地响起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那声音太过熟悉,熟悉到楚云笙做梦都会梦见,而每次一听到那声音都能将她拉入阿鼻地狱万劫不复。
那声音的主人是她所有噩梦的根源。
即便是再过上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她都不能忘记。
一听到他的声音,楚云笙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僵硬在了当场。
而那声音的主人似是并不意外她的反应,他提起步子,从不远处一步一步优雅的踱步而来,随着他的脚步声临近,他周身所带的龙涎香的香气也越发浓郁,那味道跟他整个人一样,让楚云笙作呕。
不等楚云笙费力的转过脑袋,何容的身影已经映入了她的眼帘,他就站在床边,颀长的身姿如玉人一般挺立,虽然只穿着一袭淡青色长衫,然而笼罩在他周身的凌厉之气却并没有丝毫的减少。
他就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楚云笙。
在楚云笙的那一双灵动的双眸里,映入的是他那一双深不见底犹如寒潭的冷眸。
“怎么?这迷药难不成把你脑子也迷坏了?”见楚云笙一副呆愣的样子看着他,何容的嘴角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只是那笑意并无半点温度,更让人看不出他丝毫的情绪起伏。
看到这里,楚云笙的嘴角不由得也勾勒出了一抹苦涩的笑意。
她早该想到的,除了何容,还有谁会这般大费周章的要捉拿她。
他也一定是想到了,自己在黎大人府中逃出去没有进无望镇的话,就一定会去找苏景铄,所以,他无需做其他的布局或者诱饵,只需要在她去往楚军的必经之路上等着就好。
只是他的追兵布局慢了一步,等他们到了那里的时候,她已经随着楚国押送粮草的李参军到达了楚军军营,然而即便是这样,她却依然没有能避开何容的魔爪。
因为,就连她自己大概也没有想到,她去了楚营之后会这般快的就失魂落魄的回来。
而她的失魂落魄也正好给了何容的陷阱有机可乘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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