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深沉,机关算尽,教授了她各种阴谋诡计的那个男人,睿智如他,难道真就没有看出她对他的伪装,她在他面前的示弱,隐藏实力吗? 如果他是知道她想要做什么的,那么他究竟为何要纵着她? “妃儿…妃儿。” “怎么了大哥?” “你这丫头,该是大哥问你怎么了?”温绍轩没好气的敲了敲她的头,敲下来的全是灰。 知道自己走神又吓到了温绍轩,宓妃赶紧讨好的抱住他的胳膊,撒娇道:“大哥别敲我的头啊,敲傻了可怎么办,而且要敲也别现在敲啊,你瞧,敲下来的全是灰。” “哈哈,你这丫头可真逗。” “皇上,你才逗呢,你全家都逗。” “朕全家都逗?”宣帝挑眉,莫名脑补了一下墨寒羽逗的画面,又想到儿子那张冰块脸,突然觉得背后刮过一阵阴风,他佯怒道:“你这丫头怎么一点亏都吃不得。” 宓妃傲娇的扬了扬眉,理所当然的朗声道:“宓妃这辈子什么都吃,偏就是吃不了亏,谁要敢坑了我一成,我定要他还十成,谁要招惹到我,我就十倍百倍千倍的还回去,而且绝对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哎,你这性子怎就不是个男娃。” “你重男轻女。” “朕…” “你瞧不起女人。” “那你是女人吗?”某皇帝上上下下瞄了宓妃一眼,连带着还摇了摇头。 这丫头,顶多就是一姑娘,没及笄的小姑娘。 眼见宓妃还要跟宣帝抬杠,温绍轩赶紧拉住她,沉声问道:“妃儿,父亲还在等我们的消息呢?” 他们出来也好长时间了,这地方看不到天色也无法计算时间,谁知道他们在这里呆了多长时间,外面是不是快天亮了。 “宓妃丫头,正事要紧,明个儿朕还得上早朝呢?”宣帝收了收心,想到这一件件浮出水面的事情,他就觉得脑袋疼,“相府今晚不平静,其他人的府上必定也是彻夜难眠,明天的早朝之上,只怕争论也不会少。” “我省得。” “朕不是逼你,以你的聪敏,想来也能猜得到明日早朝之上,怕是会有很多人针对相府,针对你父亲的。” “我爹对皇上可是忠心耿耿,皇上可得好好护着我爹。”宓妃怎会不明白宣帝话里的意思,就目前这疑云重重的境况,唯有皇上才能护得住她爹,护得住相府。 而她还必须尽快找出那幕后之人,还有寻出那人故布疑阵后面真实的目的。 那人这次让她栽了这么大个跟头,宓妃要是不好好回报那人一番,她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你得赶紧弄清楚对方的后招,不然朕只怕会心有余而力不足,你也知道朕……”想他堂堂一国之帝王,竟然连随心所欲的自主都不行,何其可悲,又何其可笑。 “皇上是位明君,朝堂早晚都会肃清的,金凤国也会越来越强盛的。”嘴巴甜的孩子有糖吃,有些时候宓妃也并不介意给宣帝戴上一顶高帽子。 她这话也不存在虚假的成分,宣帝可不就是一位明君么,虽然他这皇帝当得有些窝囊,不过就他做的那些事情来看,他的的确确是位好皇帝。 “朕借你吉言。” “那什么,我这次说的话一定会成真的。”宓妃摸了摸下巴,想到自己那番福祸相依的言论,她就一阵胃疼。 丫的,祸事不断她是遇着了,至于福气好运什么的,她连毛都没有看见一根。 “朕也希望你这次说的能成真。”似乎也是想到了宓妃在上面那间宫殿破阵时说的话,宣帝憋笑憋得有些辛苦。 “皇上想笑就笑吧,不用憋着。” “朕没…哈哈…” “大哥,你要不要也笑笑,放松放松。”眨巴着星星般的双眼,宓妃嗓音软糯清甜。 温绍轩看着乱没形象的皇上,无力的抚了抚额,很想问问他们来这儿的重点是什么? “常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丫的,姑奶奶还就不信这地方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妃儿,注意点儿形象。” “形象是什么,能吃吗?” “……” “大哥现在的模样跟谪仙完全沾上关系,顶多就是个掉进了泥坑里,再滚了两圈的仙。至于皇上嘛,也跟落了难差不多,什么英明神武的,说的肯定不是皇上你。而我,不用照镜子我都知道,肯定跟乞丐群里跑出来的疯婆子差不多。” 温绍轩嘴角抽了抽,顿时没了语言,宣帝低头瞅了瞅自己,干净的袍子虽然没沾染上多少的灰尘,便那皱巴巴的模样,的确跟落了难差不多。 只是那丫头能不那么自黑吗? 有她这么天生丽质的乞丐疯婆子,天下女子都想去当乞丐了吧! 虽然宓妃漂亮的发髻已经散了,长发有些凌乱的披在肩后,黑发间粘了一些蜘蛛网,将头发都拧成了一小团一小团的,身上的衣服早已看不出是何颜色,一张倾国倾城的小脸灰扑扑的,可却难掩她眉目间的清绝空灵。 明珠就是明珠,哪怕掉进泥土里,依旧绽放着独属于她的耀眼光华。 “好啦,这里又没有第四个人存在,你们就别太在意形象了。” “妃儿你要干嘛?” “我去灭掉那个幻神香,不然难保你们不会也陷进迷心之阵里。”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宓妃告诉自己不要去想跟那个男人有关的事情,倘若某天她与他再次对上,她依旧不会手软。 杀了他,她一定要杀了他。 不管他那么纵着她,是故意的还是怎么的,有他就绝对没她。 “记得小心一些。” “大哥放心,我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嗯。” 幻神香一直在这座沉寂的宫殿内燃烧着,也是之前宣帝和温绍轩都一门心思记挂着宓妃,否则他们肯定也陷入迷心之阵了。 提起自己的裙摆,随手撕下一块,没有丝毫犹豫的将燃烧着幻神香的香炉盖上,然后果断的拔出匕首划破手掌,将自己的鲜血浇灌进香炉里。 等到空气中残留的幻神香彻底消散之后,宓妃才道:“这里很安全,没有危险,皇上大哥你们都过来吧。” “妃儿,你的手…” “不要紧,我已经用了止血散,只是流了一点点血而已。” “宓妃丫头,你可识得那圆台之上的文字?”饶是宣帝见多识广,也不认得那些文字,看起来有些像符文。 温绍轩好歹也是博览群书的人,瞧了几遍都看不懂,好像比护国寺那些得道高僧写的符咒还要晦涩难懂。 “宫殿中的宫殿,也不知道是谁建的,那设计之人简直太有才了。” 宓妃被‘太有才了’四个字噎了一下,腹议道:这是多么现代,多么时尚的词汇啊! 从她大哥嘴里蹦出来,怎么听怎么有违和感。 “这应该是个祭台。”也不知道这宫殿存在多长时间了,看轮廓端得是大气磅礴,气势恢弘,里面无论是壁画还是各种摆件都非常的讲究,且精致华美,多少都能折射出其建造它的人的一部分性格。 “这是祭台?”皇宫里设有祭台的地方一般都是太庙,宣帝还从未在宫殿中见过祭台,一时难免有些发愣。 “的确是祭台。” “能看懂这些文字吗?”这个时候,或许不仅宓妃觉得这祭台里藏着东西,就连宣帝和温绍轩都有同样的感觉。 对上宣帝期待的目光,宓妃脑门上滑下三道黑线,怎的还以为她是万能的? “咳咳,是朕太着急了。” “上面写的什么我的确看不懂,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些都是巫语。”宓妃抿了抿粉唇,又解释道:“也能称之为巫术,或者是巫咒。” “任何一个朝代,任何一个皇室,都是禁止子孙娶或是嫁通晓巫术之人的。” “事无绝对,不然怎么解释这个祭台。”宓妃看了她家大哥一眼,又瞄了瞄宣帝,直白的问道:“皇上可知……” “金凤国史上,的确有一位通晓巫术的皇后。”那是皇家隐秘,只有历代皇帝才知晓的秘密,而且当时对她的真实身份,都是一再隐藏的,否则金凤国早就大乱了。 那位皇后虽说通晓巫术,但她心地却是极其的善良,也从未动用过自己的能力伤害过他人,甚至那位皇后还是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将军,能征善战,几次三番跟随那位帝出征,屡屡打胜仗。 “但她跟当时那位帝王所生的三个孩子都没有继承皇位,据史料记载,那都是她要求的,目的就是为了保证墨氏皇族血统的纯正。” 闻言,宓妃翻了个白眼,顿觉这些古人有时候的想法真的特别奇怪。 “那位皇后是个聪敏灵秀之人,她不同意自己的儿子坐上皇位,除了因为他们有一半外族血统之外,还因她的大儿子生性残暴,二儿子有勇无谋,都不是为君的人选,而她的小儿子各个方面都好,甚至是那位帝王看中最合适的帝王人选择,但那人却无心皇位,更喜欢周游各国,纵情于山水之间,他的有些山水画流传出去,至今都收藏在其他三国皇室之中。” “呃…”宓妃张了张,没曾想会是这样。 “朕的那位先祖皇帝,距今已经四百余年了。”换言之,这座地下宫殿中的宫殿,不出意外就是那位巫族皇后留下的。 “皇上。” 宣帝的沉思被打断,抬眸看向宓妃,道:“你这丫头怎的还吞吞吐吐起来,有话就说,就算是大逆不道的,朕也恕你无罪。” “这些巫语我是看不懂了,不过倒是可以赌一把。” “什么意思?” “刚才皇上不是提到血统了吗?” “这两者之间有关系?”宣帝下意识的反问,明白过来之后恨不得拍自己一巴掌,他是怎么问出这么蠢笨问题的。 宓妃嘿嘿一笑,又从怀里掏出匕首,对着宣帝扬了扬,像是诱拐小白兔的狼外婆,笑得别提有多么的奸诈了。 “丫头,你正常点儿?”宣帝一个哆嗦,拿眼瞪她。 噗—— 温绍轩再次笑场,还好皇上没问‘你要干嘛’,不然他一定会吐血三升,然后倒地不起。 “皇上放心,只是放一点点血而已,不痛的。” “妃儿你别闹。” “大哥,人家没闹,很正经的。” 无言以对的温绍轩不得不背过身去,他实在不敢想象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么个状况。 “你别动,朕自己来。” “成。”这把匕首是陌殇送的,宓妃相当的宝贝,双手奉上才舍不得用扔的。 卷起袖口露出手臂,宣帝道:“要多少?” “不用太多,把那块凹陷下去的地方添满就行。”宓妃小手指了指那块酒杯大小的地方,然后道:“这祭台既然是那位巫族皇后留下的,想来她施下的巫术能解的就是墨氏皇族嫡系的血脉了。” “你这丫头知道的还不少。” “皇上说错了。” “朕怎么错了?” “宓妃这是熟读历史,皇上应该感到高兴。”四百余年前那位帝王,原是有皇后的,而且还是他的父皇亲自为他指的发妻。 结果历练回宫的那位帝王,在回去的时候身边就带着巫族皇后,而深爱着他的那位原皇后选择了退让,主动让出了皇后之位。 后来继承皇位的自然就是那位让了皇后之位,居于皇贵妃之位的原皇后的儿子,追根究底的说,墨氏皇族的嫡系血脉的的确确没有变,哪怕经历过那个朝代。 轰隆隆—— “咦,看来真是赌对了。”宓妃眼里迸射出一丝精芒,粉唇轻抿。 “你们两个来猜猜,这次究竟是福还是祸?” “大哥,护着皇上往后退。”东西没有显现出来,谁知道是福还是祸,宓妃可不敢拿皇帝的命来赌。 “好。” 轰隆隆,轰隆隆——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从祭台之中升腾起一个菱形的紫金色锦盒,金色的光芒有些刺眼,但却没有什么危险。 又等了片刻,直到确定是真没危险之后,宓妃才道:“皇上可否能让宓妃来打开这个盒子。” “丫头,你小心一些。”皇上倒是没有多余的心思,只是觉得宓妃在防范着最后的危险。 “妃儿,让大哥来。” “大哥跟我抢什么,不就是开一个盒子吗?” “可是……” 没等温绍轩上前,也没等他把话说完,宓妃伸手对着那个锁轻轻一握,盒子‘咔’的一声便被打开了,里面的东西也暴露在宓妃的眼前,她的眸底疑惑渐生。 “皇上,还是你来看这些东西吧。” “嗯。” 盒子里收藏的东西并不多,有一封厚厚的书信,上面写着墨氏子孙亲启,还有一道密封的金色的圣旨,以及一块青色的圆形的玉。 那玉就是一个圆,直径不过六厘米,却足有三厘米那么厚实,宓妃瞧着特别的眼熟,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一样。 等宣帝将那封信看完之后,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但期间温绍轩和宓妃都没有出声,只是安静的等在一旁。 “相府北院地下的兵器,朕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们兄妹现在就回相府,然后让你们父亲赶紧进宫见朕。” “是,皇上。” 对于信中所写,温绍轩跟宓妃都没有问,看皇上的表情和语气,貌似相府地下那些兵器不是坏事,而是好事。 至于这其中究竟怎么回事,他们现在无从知晓,不过等老爹进宫跟皇上密谈过后,他们也就都清楚了。 虽然现在对那幕后之人的目的还不清楚,可如果他知道,就因为他闹的这么一出,本以为是祸害相府的大事件,却让宣帝捡了一个大便宜,不知道会不会被气死。 “皇上,那块青色的玉可不可以给我。”越看越觉得眼熟,一时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宣帝一愣,倒也没瞧出那块圆玉有什么特别,笑道:“宓妃丫头还缺这样的玉?” 他可是清楚得很,这丫头手里的宝贝不是一般的多,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瞧上这么一块。 “妃儿,你的那个青玉盘的中心……”青玉盘的作用是什么,宓妃尚未来得及告诉温老爹他们,因此,温绍轩也不清楚。 “对了对了,我就觉得这东西眼熟,原来如此,大哥你真是我的福星。” 温绍轩一头雾水,宣帝亦是。 “皇上,那东西你要不给我,你肯定会后悔的。”陌殇说了,青玉盘能帮她找到文武双玉环,而这块圆形的青玉,可不刚好就应该是嵌在那青玉盘中心位置的么。 “你要真喜欢就拿去吧!” “皇上可别舍不得。” “朕没不舍得。” “皇上给了宓妃这块青玉,等宓妃把那幕后坑了我的混蛋找出来,就将文武双玉环找出来给皇上,皇上你说你是不是不亏?” 宣帝愣了愣,突然就笑开了,道:“那敢情好,朕就等着了。” 将青玉揣进怀里,宣帝也没追问什么,三人寻了路走出宫殿,又回到上面一层的宫殿,然后宣帝自己回去栖凤宫,而宓妃跟温绍轩则是原路返回相府。 此时的相府,羽林军仍然坚守在外,前后院在温夫人的指挥下都恢复了正常,仿佛白日里什么也没有发生。 外面各方的探子无法靠近相府,只能远远的盯着,各种消息当真是满天。 这是一个不平静的夜…… 北院中,温绍云兄弟两个,穆昊宇兄弟三个围坐在一起,模样都挺狼狈的。 并非是他们受了伤,而是他们无一例外都是灰头土脸的,浑身都是灰,温老爹自然也是如此。 “爹,大哥和妃儿去了那么长时间还没有消息,我不放心,让我和二哥下去看看。” “我们也一起去。” “这…哎,行,你们几个都当心一些。” “妃儿,把手给我。” 突然,密道入口传来温绍轩温润的嗓音,温绍宇等人都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还好,还好他们没事。 ------题外话------ 明天开始揭晓谜底,这位巫族皇后很有意思的哦!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