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妖的后宅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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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绝道:“我不走。”

    “行,我走。”苏显干脆利落地往门口去。

    “你……”珠姜暗悔,却抛不下面子。

    苏显驻足:“对了,作为最后的礼物,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答案。你与吕侯公主,永远是交换不了的。……我晓得你收集了很多关于我和

    她的事,你选择我最需要体谅的时候来为难我,是期望这种手段能教我在心中摆正你的位置,忘掉她。不过,你错了。你的执拗,反衬她的洒

    脱;你的狭隘,反衬她的豁达。本来我相信世上能给我幸福的,并不惟有她一人。可能我也错了。告辞。”

    他的袖子被用力拖住。

    “我不输给她。”珠姜幽幽地说。

    “是吗……”苏显扶起她娇艳的脸蛋,“你认真了?”

    珠姜点头:“我的一生,都会追随你!”

    苏显失笑。

    “我的一生,都会同你并肩而行!”临风的话,一定是这么来起誓。

    这就是你们永远交换不了的原因。

    他抚摸着她细嫩的肌肤,注视着她幼稚的双眼:“好啊。以后,把你余下的时光,全部交予我吧……”

    “强行出?!”辛夫人不敢相信地一问再问,“他闯进宫里,把人抢了?!”

    世子慈母哭笑不得地报告:“连宫城门都突破了……是妹妹要求开门的,守卫们没拿到我的命令,未曾遵从,他所引的仪仗便和守卫冲突

    。因他的随从都本事了得,守卫们措手不及,拿他没办法,天亮时分被他和妹妹奔出城去啦。”

    辛夫人面无表情地瞧着远方。棠棣树的繁华在九月料峭起来的天气中急剧衰败,丛丛簇簇的花,经不起乍冷还暖的时令,如它们在他到来

    时刹那盛开一样,刹那凋零……

    芳菲乱舞,终归尘土……

    “让他们去。”最后,她说,“……让他们去。”

    路,蜿蜒延伸,由你们自己走吧……

    路,蜿蜒延伸,不知要走到何时……

    “好了。”苇巫放下勺子,将热汤端给云泽,“这些肉都是熬烂了的,尽量让夫人多吃。”

    云泽小心翼翼地捧着碗送去临风车中。

    擦了把汗,苇巫一回头,正碰上黑耳蹲在小镬子旁,贪馋地紧瞅里面的肉,不过他很机灵,马上察觉到了苇巫的视线,赶快站起来:“我

    去再找点儿柴,你们先吃!多着呢!”

    只有一只小小的野鸡,还把大部分都给临风吃,哪还有许多?何况还得供他们四个分食。

    苇巫笑笑:“你是个孩子,别学大人们撒谎。快吃吧,我们另备有秫米饭,勉强够了。”

    黑耳摇头:“那这肉汤还是留给姐姐。”

    “姐姐……”苇巫重复一遍,“我很奇怪,她是公主,也是未来的君夫人,怎么会与你姐弟相称?”

    黑耳摸一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嘿嘿,因为我长得像姐姐失去的一个弟弟,那可是位公子呀!”

    “所以,你代替了那位公子。”苇巫淡然道,“有一天,她也许会想起你并不是真的弟弟,你又该如何?”

    黑耳想了半天,认真地说:“我从小就在商丘城里讨饭,遇到了不少好人,也遇到了不少坏人,但没有谁愿意把我当作亲人,除了她,肯

    被我叫一声姐姐。……哪怕是代替,哪怕长久不了,她都是我姐姐。”

    苇巫静静地听着。

    “主人。”顺抱了一小笸秫米饭慢慢走近,“时候不早啦……”

    苇巫不动。

    顺等了他一会儿:“不抓紧的话,可不好办……”

    黑耳闻到饭香,顿时挪不动脚步,压根没觉得顺话里有话:“没错,不早了,我们吃完饭接着前进。我们不是决定了绕开徐人出没的吕国

    附近,直接将姐姐送去蔡国等待世子吗?已经快走到房地了呢,再加把劲儿,过了房地渡汝水,渡过汝水,哈哈,姐姐和世子就团聚了!”

    果然路中央横着一辆小车,一个奴仆模样的中年男子高声呼喝,企图赶散围着小车不放的一群饥民。

    “没吃的给你们!”他嚷嚷道,“这里没吃的!”

    饥民们哪里肯听,只管抓着马鬃,想要把马解下来拖去当食物。

    车帘一挑,一名青年男子露出头,看着这群劫掠者的举动,急得不得了:“解不得!我们有病人,必须赶去鲁国!没车马可不行,你们万

    万解不得!”

    饥饿,谁能敌过它?

    男子徒劳地喊了一阵,非但没能遏制事态,倒引得饥民注意到了他,几个人上去拖他下车,撕扯他那看起来不错的衣裳,搜检他随身有否

    财物。

    烈月离得越近,越瞧得分明,那男子跛了一足,也无甚气力,完全反抗不得疯狂的哄抢。

    她一勾手指,护卫们搭箭上弓。排在最前的头领先一矢,自人群头顶呼啸而过,人群立刻鸦雀无声。

    “趁着天灾战祸,就能做盗贼吗?!”烈月呵斥,“想吃饭,来向我陈公夫人要,凌虐弱小不算本事!”

    没人接腔。

    被救的男子由他的奴仆搀起,表情复杂地看着她,念道:“陈……?”

    烈月打量于他,心里犯起嘀咕。这男子生得很是柔媚明秀,可更重要的是,他的面貌竟令她产生几分熟悉的感觉。

    “你有名字吗?”她下意识地说。

    男子回过神来:“……有。我父亲名斑,我叫作仓。”

    “哦。”烈月感到滑稽,问他名字,扯出父亲来作甚?她一扬手,向自己的队伍下命,“分给饥民们一些谷米,接着上路!”

    男子定定地仰望她。

    烈月俯:“你还有事?”

    “不……”男子慌忙否认,“没……”

    “你车上有病人?”烈月记起,“你要去鲁国?”

    男子仿佛得了提醒,一下警觉起来:“是的。”

    烈月想了想:“我随行中有医师,这就唤来给你家病人瞧瞧。”

    男子使劲摆手:“不必!不必!我家病人她……她是我妻子,她……怀孕了。我想领她归家。”

    “原来如此。”烈月道,“你家乡是鲁国?”

    男子答:“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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