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着那个补丁问道:这是谁给你绣的? 我娘啊。我娘每天都要绣好多东西,我娘好厉害,还能绣这么长的龙呢晴雪努力张开手,比了个长。 噢,龙朔略微有些失望,你娘为什么要绣那么多东西啊? 换东西啊。晴晴的衣服也是娘用刺绣换的呢。 龙朔心里不由阵酸涩。晴雪的生活虽然清寒,可还能和母亲相依为命,而自己却是孤零零人。他想起义母香药天女梵雪芍,两人相处的虽然短暂,但她身上那股温暖的香气,却始终萦绕在龙朔心底。他暗暗想到,回程定要到宛陵沈家去探望义母。
赶到三水镇已是傍晚分。沮渠大师博学多闻,路上与周氏夫妇言谈甚欢。从他的转述中,两人得知,五年前的星月湖役,武林白道损失极惨。这次为刺杀流寇首领,大孚灵鹫寺倾尽全力,邀武林名侠凝光剑东方庆持大局。动的还有平州名宿金枪范登、银刀董严、三江会的大当家杨宏、老鸦岔的风火蛇于辛捷,洛阳的施其威夫妇。还有大孚灵鹫寺和九华剑派的大批弟子,以及东海淳于家的三朵名花之玉凌霄淳于霄,等于是纠集了仅存的白道英。 凌雅琴欣然道:霄妹妹竟然也了。有三年没见了呢。棠妹妹和瑶妹妹呢? 淳于家三朵名花,锦海棠、玉凌霄、美琼瑶,以淳于棠居长,淳于瑶最,三姐妹都是武林名媛,不仅貌美如花,而且身怀绝技,与琴声花影凌雅琴素交好。 沮渠大师笑道:棠女侠与夫婿远在川中,无法赴会,瑶女侠正准备出阁,贫僧也敢冒昧求援? 凌雅琴笑道:瑶妹妹比霄妹妹还了岁,竟然比姐姐还先出阁,不知是哪家少侠有此福份。 沮渠大师道:与尊派倒是近邻,不过却非武林中人,而是书香世族,宛陵沈氏不知凌女侠可曾听过? 凌雅琴与周子江对望眼,心道:这么巧。香药天女仙子向隐姓埋名,两人也不好多。当下只笑了笑,在镇旁寻了客栈,众人同住下。
三水本是镇,客栈只有两个偏僻的院,院后便是荒林。此客旅绝迹,生意冷清。行人要了两客房,又吩咐店家烧水做饭。 不多,店家送饭菜,在沮渠大师房中摆开,又生了火,上灯烛,请众人入席。 沮渠大师只用了些素菜面,放下筷子。他对晴雪呵护备至,专门向店家要了勺,用仅存的拿着,口口喂她吃饭。晴雪也很听话,两手扶着桌沿,乖乖张开嘴,慢慢吃着。 刚吃了片刻,窗外突然传声尖利的锐响,沮渠大师神色动,略显迟疑地放下勺。他沉吟着向周子江道:这是敝门传讯的鸣镝。可能事情有变我和贤伉俪同去。 周氏夫妇听出鸣镝声远在五里之外,当即起身拿起长剑,凌雅琴将青锋剑放在龙朔手边,道:朔儿,你在这里照顾妹妹。我和你师父去去。 龙朔握住剑鞘,头答应。 沮渠大师笑道:我们最多个辰可返回。晴雪,你可要听哥哥的话啊。 嗯。女孩认真了头,手从桌下穿过,拽住了龙朔的衣角。 三人闪身出了房门,朝茫茫雪野掠去。 龙朔在原地,心神却放在衣角的手上。那只手又又嫩,白白的,彷佛香软的花瓣贴在身上,对自己充满了信赖。曾经有只相似的手,无数次这样拽着自己的衣角龙朔没有低头,彷佛低头,会到柳静莺仰着脸,用带着奶腔的声音唤到,龙哥哥。 那只手轻轻摇了两下,接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龙哥哥 龙朔放下长剑,坐在椅中,然后抱起粉团般的晴雪,放在膝上,柔声道:想吃什么?哥哥喂你。
龙朔心剔出鱼刺,用筷子夹着放在女孩红红的嘴里。晴雪的身子又轻又软,彷佛团香喷喷的白云。以前他也曾这样喂过静莺妹妹,但那丫头坐在他腿上总是扭扭去,从没有片刻安宁。晴雪只比静莺了两岁,却懂事得多,她乖乖靠在龙朔手臂上,像个可爱的瓷娃娃,安静极了。 沾上油脂的嘴愈发红艳。忽然,晴雪扬起脸,露出个甜甜的笑容。龙朔鼻子酸,她是这么,这么柔弱,又是这么的美,像当年的自己希望她能比自己幸运,有她母亲、有沮渠大师的照顾,不会像自己样无依无靠,流落到充当妓女的境地,任人狎玩。 还要吃吗? 晴雪摇了摇头。 龙朔放下勺,喂晴雪喝了口水,然后拿起丝巾,帮她擦净嘴。 寒风陡然响起,卷起檐上的积雪,打在窗上,沙沙作响。龙朔走到窗前,往火盆里添了些木炭。忽然耳边卡的声轻响,龙朔抬起头,瞳孔猛然收紧。 个形状诡异的影子,幽灵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窗纸上。它伸出根尖利的手指,在窗棂上敲了三下。等了片刻,然后伸手推,两指粗的窗闩应手而断,没有发出声音。 龙朔向后跃,抬手抓起长剑,锵地拔出半寸,横在胸前。窗户打开线,寒风呼啸而入,接着眼前花,室内已经多了个人影。 晴雪在龙朔身后,只露出张鲜美的脸,黑白分明的大眼圆溜溜的,写满了惊恐。 那人又高又瘦,稀疏的头发胡乱挽了个发髻,只耳朵上还穿着个黄铜圆环,油腻腻的袍子不出是青是黄,胸口印着个八卦图案,却是名道士。 清屋里的两个孩童,那道士眼睛亮,用干哑的声音自言自语道:从哪儿找这两个娃娃?是了些,还真是绝色 他色眯眯望着龙朔,淫笑道:娘皮还穿着男装,这娇滴滴的模样,能瞒过谁啊着伸手往龙朔脸上摸,动作轻佻下流。 龙朔恨透了有人把他女子,当下想也不想,拔剑朝那道人胸口刺去。那道人嘿嘿淫笑两声,身子斜,巧妙地避过剑锋。龙朔应变极速,不待剑势用尽,立即回剑横削,使出九华派的快哉剑法式:快哉长风。 嗤的声轻响,剑锋从那道人腰侧划过,破开衣襟。那道人大意,险些中招,不由脸色变,身子向后仰,飞絮般飘开。 龙朔斗遇强敌,心头禁不住呯呯乱跳,但想到身后的晴雪,顿股热血涌上胸口。他握紧长剑,像头狮子样将晴雪护在身后,两眼眨不眨,紧紧盯着那道人,沉声道:你是何人? 贱奴,进了宫,只要是男人,都是你子!少废话,脱了裤子让道爷乐乐,道爷放你妹妹马! 莫名其妙钻出个道士,莫名其妙地把他们俩当成女奴,又莫名其妙地让他解衣侍寝。荒谬中,当日在南丰街头被人调戏的羞耻感涌上心头——难道谁都把自己当成婊子了吗?龙朔言不发,铁青着脸挺剑直刺。 那道人厉哼声,骂道:贱蹄子,敢在道爷面前动手!他势好快,话音未落已经掠到龙朔面前,赤手朝剑上抓。 龙朔勉强变招,长剑向前递了两寸,便被那道人劈手夺过。股大力涌,龙朔身不由己地跌了出去,摔得狼狈不堪。 那道人不屑地道:什么狗屁功夫! 晴雪已经吓得呆了,愣愣在原地,那道人扑身掠向龙朔,顺手把搂住晴雪,在她粉嫩的脸颊上扭了把,啧啧赞道:真够水灵的,要不了几年,是宫里顶尖的婊子了。 龙朔挣扎着爬起,拼尽全身的力气朝那道人腰击去,那道人袍袖扬,卷住他的拳头,冷笑道:不懂规矩的野丫头,连婊子也不会当 龙朔半身酸麻,手脚动弹不得,口张朝他腕上咬去。那道人心下恼怒,把将晴雪丢在床上,左掌圈收,攥住龙朔两只拳头,向上提起,右手扯开他的衣襟,朝他股摸去,咬牙笑道:婊子,还是雏儿吧?让道爷给你开苞好了。 龙朔羞怒交加,发狂般又踢又咬。但他的功夫比那道人差得太远,那些殊死挣扎像洒在身上的水滴般,没有半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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