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李善:这才叫做一石二鸟一箭双雕之计。那些个蠢妖魔。怎么会懂这些
冒牌的李善听李云心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便在心里微微冷笑起来。但面上仍不动声色,只夸李云心这是好计。
李云心卖弄了这一会儿,似乎觉得已将这李善的心收住了。便不再多说。先吩咐李善将自己的意思传达给众妖,然后施展神通带他们出了这洞庭禁制。
这也是一桩麻烦事。
自己的龙宫是非常隐秘的场所他又不像洞庭君那样豪放竟然把自己的龙宫开辟做一方新天地,把一干虾兵蟹将都装进去了。
因而先得施展神通将那些妖魔的感官都封住再带他们进龙宫,而后把它们送出禁制。这么一折腾,便是足足两个多时辰。
洞庭当中的妖魔们从前极少出洞庭。
因为他们都是水妖。这意味着虽然化作了人形,但还是待在水中最快活。况且有些妖魔有天生的神通,也是借助风浪才施展得起来。
如今来了这陆地上的野原林,便有许多懵懵懂懂的妖魔叫苦不迭。多亏那李善来回奔走弹压才不至于一哄而散。
好在洞庭紧挨着渭水,乃是渭水湾流处形成的一个大湖。他们这些妖魔在森林中穿行不久便到了渭水边忙噗通噗通地跳下水去了。其间有些妖魔混劲儿起了,要在林中开小差那李善亦不用李云心吩咐,当即格杀掉了。
李云心见他做事聪明果决,于是在妖魔们入了渭水之后便放下心。只嘱咐李善在这水边藏匿等待着,他则先回洞庭,有事要做。
李善忙不迭地点头答应了。
于是这渭水边的林中便只剩下他自己了。
妖魔们入水的地方是在三河口的对岸。从前这里便无人烟,往南边看,可以远远地见南山。
而眼下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刚刚过去,草木的叶子都发蔫。被蒸腾起的暑气还在林中未消散,阳光穿透林边已经有些稀疏的枝叶在地上洒出光斑来。
这样的环境对于一个境界低微的水妖来说无论如何都算不得舒适甚至是一种折磨。
但李善却仰起头盯着天上的太阳看了好一会儿又深嗅几口林中充满了草木香的空气,然后惬意地哈了一声。随后慢慢躺在被暑气烘得微热的草地上将自己的手脚放开,躺成了一个大字。
如此过了两刻钟,这李善重新坐起来。
先从怀中取出一道符箓,然后将这符箓燃尽了。
飞灰消散,他安心地等待起来。
大致等了两刻钟的功夫,天边出现一抹流光。流光直往林中来,在李善的头顶徘徊了一阵子似乎终于找到了人,于是落下来
是昆吾子。
但自然同这李善一样,是个冒牌货。是被林量子称作福量子的飞云子装扮成的昆吾子。
在不知情的人看来,这场面自然奇怪极了道统琅琊洞天的宗座,站在草地上。
低头看一个怪模怪样的湖妖。而那湖妖坐着,也仰头看他。
两人这样相视一会儿,李善忽然笑起来:你倒是混得好。几十年前分别的时候你我都是化境而已。到如今我堪堪是化境的巅峰,师兄你已经是哎呀
他忽然坐起来,凑近了昆吾子又盯着他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会儿,脸上变色:你这身躯怎么一回事你夺舍了那昆吾子你如何做到的
昆吾子微微叹了口气:倒真是你啊。唉,许多年不见你,刚才险些忘记你的道号是檀量子了。我这身躯倒不是夺舍,是一位长老舍弃了他自己的身子,送给我的。你也用不着太过惊讶。只是你如今唉。
他以惋惜的神色打量被他称作檀量子的鳝妖,过了半晌又叹口气:你从前是个极爱美貌的人。如今却被困在这副皮囊里,当真是委屈你了。
李善笑了笑:皮囊皮囊只是小事情罢了。最不喜欢的倒是湖中的腐臭味儿。那种地方,不见天日,在水中一待几十年。吃腐肉,喝浊水。像如今这情景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见过了。我当日也是鬼迷心窍,偏要做湖妖。学你做道士才好吃得好穿得好,境界也是好。
昆吾子笑了笑,并不同他争辩这些。又或者是觉得李善的的确确吃了许多年的苦头,如今更不晓得如何安慰了。便想一想岔开这话题:师弟自是吃苦了。只是如今你那边也是有了眉目了么
李善这才肃容说正事了:单论我这边不算是有眉目。只是想到了你。此前不晓得你已经成了昆吾子,但总知道你必然在他身边。而我这里那李云心在谋划做些事。我想了想,觉得机不可失,索性扮作如今这模样乃是湖中一妖王。你且听我细细说。
于是他便将李云心这些日子在洞庭里做的事情都说了一遍,着重说他之前对自己说的话。
这昆吾子了听,先是微微色变。然后才沉默了许久。
他这话细想倒是没什么破绽。他皱着眉,捻须道,只是怎么知道不是说了哄你的
李善微微一笑:一则,他又不晓得我是假的。二则,师兄,他连自己从前是个人这种事都说了出来,可见话一定是真的了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昆吾子想了想:这倒是真的。昆吾子从前与我说过,但也叫我不要小瞧了那李云心。如今再听你说这些他这个人倒的确有些手段胆色也足。叫道统为他清理门户然后他自己再两边捞好处
我并不很了解他那人。但细细一想的话,昆吾子说他诡计多端,如此倒是互证了。昆吾子摇摇头,如果不是你来同我说这些,搞不好便真的上了他的当。那么你想我们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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