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有些尴尬,低着头不说话。
恰在此时有婆子急急来禀:老爷,太太,三姑娘醒了。
醒了
是。听说一个多时辰前就醒了过来,只先通知了老太太。老太太身边的蒋妈妈已经去看过,确认无碍了,这才放出话来。
听闻这话,邹宁远大喜过望,转身就朝青兰苑那边疾步而去。
杜氏看着他的背影,脸上划过诸多情绪。最后一切归于平静,面无表情地朝外走去。
邹元杺一把拽住她,娘,你看爹他
你爹说的也没错,你确实是个没心的。杜氏压低声音道:谁让你当众推她的幸好只撞到了墙边,虽流了不少血,好歹命保下了。那么多丫鬟婆子看着,全部指认了你,怪谁
她狠了狠心,将女儿拽着衣袖的手硬生生扒下来,恨铁不成钢地道:我说的话,你好好想想。若不想再遭罪,往后长点脑子
杜氏走后没多久,邹元杺就大声喊人。
大丫鬟香雪赶忙进屋,踌躇着不敢上前。
邹元杺没好气道:扶我起来。
可是老爷
我爹去了那死丫头院子里,没功夫理我。我在这里是站着是跪着,你们不提,谁知道邹元杺不耐烦地道。直起身子后缓了缓,揉了下发疼的膝盖,问:听说,你哥哥新近养了两只大狗
香雪心里打了个突,是。
如今你爹病着,你每日可以回家一趟。今日的次数怕是还没用过吧去,赶紧把那两只狗给我牵来。
香雪声音有些发紧:姑娘,它们,很凶。
要的就是凶。不凶还不顶用呢。邹元杺笑得愈发畅快了些,猛推了她一把,还不快去。
大将军远在北疆镇守边关,不在家中。大太太故去多年,老太太年纪大了,如今将军府里是二太太杜氏主持中馈。
香雪忙诺诺应了声,急急离去。
邹宁远出了白英院,刚转了个弯去,便见老太太身边的蒋妈妈正在路边的梧桐下静候。看样子,像是等了有一会儿功夫了。
蒋妈妈是老太太出嫁时候带来的陪嫁丫鬟,跟了老太太多年,情分不比寻常仆妇。若只是小事,断不会让她酷暑天里在外候着。
邹宁远忙驻足停留,待蒋妈妈靠近后,当先问道:妈妈这次过来可是有何要事
蒋妈妈朝白英院看了眼,先问了句邹元杺的状况。见邹宁远双眉拧紧不愿多言,心里有了数,转而说道:想必二老爷已经听说了,三姑娘已经醒了。虽然府里的丫鬟仆妇大都习惯于直接唤二房夫妻俩老爷太太,但蒋妈妈是府里的老人,称呼上丁点儿错也不出。
听她提及元槿,邹宁远紧绷的神色松动了些,忧心地沉沉嗯了声。
蒋妈妈道:刚才我和大夫去看过,大夫说,三姑娘虽受了伤,脉象却比往常更为沉稳,且当年的阻滞之象已经消失殆尽。
大夫口中的阻滞之象,说的便是元槿智力弱于寻常人的缘由。乍一听闻这个消息,邹宁远先是一怔,继而大喜,妈妈的意思是
三姑娘已经大好了再次提起这事儿,蒋妈妈还是激动地红了眼眶。忙背过身子用手帕拭了拭眼角,只是姑娘经了这一次后,往常的许多事情已经不大记得。老太太特意吩咐我在这里等着二老爷,等会儿莫要太过吃惊吓到姑娘。而且,老太太说了,记不得,慢慢来。既是好了,总能尽数学会的。
正是如此。
邹宁远听闻,再也等不及,谢过蒋妈妈后当即就往青兰苑去。一进院子,便见荷花池边的垂柳旁搁置了一张藤椅。十一二岁的粉衫少女正歪靠在椅上,逗弄着旁边石桌上的一群鸟雀,姿态慵懒且随意。
她本就容颜极美,身段也窈窕。这样面带浅笑地微微侧着身子,恬淡闲适,有种描绘不出的风采和韵致,当真是耀目至极。
若真要从这美好情境中挑出一分不足来,便是她有些苍白的脸色了。
看着眼前情形,邹宁远心中诸多情绪纷纷涌来。最多的,便是愧疚和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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