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知晓她的为人,向来直来直去,也不再绕弯,“nv施主,可否入屋详谈?”
夏初七笑了笑,眉梢挑高,“孤男寡nv的,恐怕不便。”
道常是南晏有名的高僧,会这般与他说话的nv人,除了夏初七,不做第二人选。道常被她噎住,一对浓密的长眉微微垂下,双手合十,终于慢慢地走近她,“有一件事,老衲已在心中酝酿多日,一日没有机会言明。今日正巧遇见,便告之施主也罢。那‘固若金汤局’的局眼在泉城,但决定风水局的因素却不是泉城。”
夏初七哼哼一声,不回答,只着听众。
她不冷不热的态度,换了常人估计会说下不去。
可道常哪是常人?淡淡抬眉看她一眼,他严肃着脸,继续道:“老衲曾与nv施主说过,你是三才贵格,凤命之身,乃天定赵绵泽为后。你若与他结合,乃是乾坤正道。奈何一夕之间,星辰突变,紫微临照,帝星有二……你越世而来,是你,又非你,坏了天道轮回,与晋王结合,更是悖世之举,如今引天下g戈,更是难合天道……老衲曾奉劝你,放下情孽,方保平安,可你一意孤行……原本以晋王之才,剑指江山并非难事,但因有你,始终举步维艰,这便是天之罚……nv施主,恕老衲直言,你若继续纠缠晋王,他纵破此局,恐也有x命之忧……也就是说,决定因素不在泉城,而在你。”
“呵呵呵呵……”夏初七忍不住想笑。
这道常和尚向来喜欢用玄之又玄的东西来唬弄人,她对他的话从来都持保留态度。
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儿,敢情天机都让这老儿参透完了?
可她不是夏楚,她是夏初七。她与赵樽j错在时空,身份错位,道常却真的知晓。
甚至于,连“转世桃花”的谶言,他都知晓。
心里一凛,她重新审视着老和尚的面孔,想着那些神神怪怪的东西,声音微哑。
“你刚才说的这些,都告诉他了?”
道常面目慈祥,却似有深意。点点头,他道,“帝星之争初启,乱世已至。但自古分分合合,终将天下一统。晋王登基为帝,亦是大势所趋。可但凡男子,如花美眷都是锦上添花之物,何况帝王?你如今连一个丫头都容不下,这番心x,将来如何母仪天下?又如何容得下那三宫六院?nv施主,你恐有不知,江山之固,非帝王一人之功。若是帝宫风雨飘摇,互相倾轧,岂非又要g戈再起,令朝野不平?若是那般,何来繁华盛世,何来晋王的帝业宏图?”
大男子主义思想,让夏初七痛恨,可她不得不承认,时下的人,与她的观念是不一样的。即便宠她如赵樽,骨子里也是一样。他们受到文化、传统、观念所制约的东西,永不是她能理解的。比如泉城耿三友的洪泰帝画像,若是依了夏初七的意思,不要说他挂洪泰爷的画像,便是挂玉皇大帝的画像,她也照打不误。
但赵樽不会,这便是鸿沟。一道隔了时空的鸿沟,无法跨越。
念及此,夏初七抿了抿唇,“大师真是抬举我,好像我一nv子,竟能翻转乾坤似的。”
道常没有马上回答,他双手合十,面对面看着这个心细如发却俏p伶俐的nv子,遗憾地叹了一声。
“若非天命如此,你确属晋王良配。可世事两难全,nv施主自行考虑吧。放眼南晏有万里江山,幅员辽阔,城池千座,国力昌隆,可是,以晋王之才,绝非仅南晏一隅并可满足。他是能征霸天下的大丈夫,岂可为了一个f人,断送了……”
“大师!”夏初七打断他,面上带笑,“说这些何益?我又不懂。我只想问,他什么态度?”
道常沉默p刻,脸上难得的有了笑意,“依你猜测,他应是什么态度?”
夏初七弯唇,浅笑,“不知。我想听大师说。”
道常道,“出家人不打诳语,他应了我。走一步,看一步。”
走一步,看一步?夏初七想着赵樽说那话时的表情,面上略略僵y。
道常捋了一把胡子,观察着她的面se,规劝道:“人之立世,讲究顺应天道。你与晋王,情深,却无缘,天数如此,强求无异。老衲曾为晋王批过八字,他的姻缘……在京师。不论是你,还是月毓,与他而言也不过过眼云烟,你即便束他也无用,他终将……”
“得得得。”夏初七没耐心听他瞎咧咧,只嘲弄一笑,“大师想说,东方阿木尔?”
道常点头叹道,“他二人原是天作之合,也因星辰之变,错过姻缘……”
说到此,他突地念了句“阿弥陀佛”,把话题转开,“不瞒nv施主,晋王此番离营前往滨州,亦是为了接从渤海坐船而至的东方姑娘……”
没有情绪地“嗯”一声,夏初七目光微凉,也不知听见了还是没有听见,笑着看他。
“大师,等你来日得道升天了,最好去做月老,免得l费了天分。”
这似笑非笑的诅咒,噎得道常面se微白,出不得声。
夏初七却笑了,“大师啊,以你之言,就好像赵樽当初娶了阿木尔,就能天下太平了一样。好像他遇到的所有困难,都是因为我这个狐狸精一样。呵呵,你们这些男人啦,都喜欢把自己的无能推到nv人的头上。夏亡了怪喜,商亡了怪妲己,西周被灭了怪褒姒,吴亡了怪西施,唐朝衰了怪杨玉杯,明朝亡了怪陈圆圆……男儿即强,可不扛了天下?男儿即强,何不自己生儿育nv,要nv人做甚。可笑!”
道常看她脸上奚落,竟是久久无语。
夏初七目光一转,看着他再次讽刺,“尤其告诉我这些事儿,是一个和尚,更是笑上加笑。”
道常愣了愣,胡子微微一抖,“nv施主,不必介怀,老衲此番也是为了晋王着想。当然,正如当初的星辰异相,若来日晋王称帝,以帝气影响天道,也并非不可能。老衲今日之言,只是想说,你需戒骄戒躁,切勿容不得他f,让晋王为难……”
容不得他f?如今大家都是这么想她的么?
既然都这样想,让就让他们想吧,她就这尿x。
夏初七收敛住脸上客套的笑容,轻声道:“大和尚,我眼累,心累,最讨厌说教,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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