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的契机,而这个契机,似乎只能以牺牲身体为代价。
来一个男人,带她出游,趁此机会逃跑。沉吟片刻,为今之计,只能先做花魁了。否则不会有文人雅士让她予取予求。叶家的一贯原则,唯有上位者只得讨好,因为只有那样才能有足够好的投入产出比。庭芳抿了抿嘴,爬也要爬回京城。她不能屈服于命运,不能自甘堕落的卖身。哪怕是花魁,得善终的都极少。花魁捧就有,远不如数学家稀有。她还是有机会的
镜中反射出一个人影,庭芳没有回头,直接问:何事
那人笑道:住一夜,你倒当这里是自己家了。
庭芳转身笑道:这里不是,难道别处是你说对么妈妈。
妇人终于忍不住问:你家是做什么的
做官。
妇人道:真可惜。
妈妈倘或心生同情,不若放我家去。家母至少愿以两倍之资偿还。
妇人道:我买你,才八百两。
庭芳微笑:一万六千两,二十倍,要做么
妇人摇头:我留你在此,养二三年后,能摇出二百倍。这个钱,你母亲给不起。便是二十倍,你母亲未必愿意给。
庭芳继续谈判:她只有我一个孩儿,外祖家巨富,你可以继续要价。
可我为什么要那么麻烦妇人走过来,摸了摸庭芳的小脸蛋,乖囡囡,你回不去了。跟着妈妈,护你一世衣食无忧。
身无长物,确实没有谈判的本钱。庭芳果断放弃,指了指自己的头发道:给我个丫头,我不会梳头。
妇人笑问:你是不是还不会自己洗澡
庭芳当然会,但没必要叫人摸透。状似无奈的道:你昨儿给的粥太难吃,上的面脂比丫头的都不如,衣裳是绢的。说毕长长叹口气,妈妈,衣食无忧
妇人道:好好好,我晚点就给你个丫头。柜子里有布料,你会做衣裳么
庭芳摇头:我会绣帕子。
妇人站到庭芳身后,替她梳着头发:真大家闺秀。一点子苦头都没吃过。
庭芳道:哪有,我挨过戒尺。
妇人一边笑一边替庭芳挽出一个简单的双丫髻:我叫楚岫云,是这里的老鸨。姐儿知道老鸨的意思么
知道。
不像你们这样的姐儿该知道的。
庭芳平静的道:我听了一路。
楚岫云从妆奁里挑出一对金簪,替庭芳戴上:如何
庭芳指了指妆奁里的一对珠花:那个更配我。
楚岫云替庭芳换了,又问:在路上听了什么
庭芳沉默了一小会儿,才道:随我同来的姑娘们,是不是就要接客了
楚岫云点头:她们比你大。没说出来的,还有她们远不如你值钱,无非是消耗品。顺道说了句,别太惦记她们,白费心。
庭芳的心寸寸下沉,平郡王为了算计她,弄了十几个陪绑的。船上偶然的闲话,能听出至少是小康之家的女儿。原本在父母手心里捧着,却因上位者的一时念起,便毁了人生。庭芳的手紧了紧,她现在没有同情别人的资格。
姐儿不高兴楚岫云又开柜子,估量着庭芳的身材,找出了一套水红色交领半臂,配葱绿襦裙的衣裳。
庭芳看着楚岫云:我不会。
楚岫云拿着个大家小姐也是真没招,替她换上,笑问:要哪个项圈儿
镶珍珠的那个。
楚岫云摇头:珍珠啊,看着就良家,咱们不是良家。
庭芳撇嘴:哄我呢,看着良家才好。
楚岫云替庭芳打扮好,继续絮叨:姐儿,咱们女人,要学会认命。你别不高兴,你看我多潇洒自在。在青楼是卖,嫁一个男人就不是卖了常有话本子讲故事,男人常对其母说娶个媳妇回来孝敬你。姐儿知道是什么意思么
庭芳没说话。
楚岫云笑道:姐儿的母亲年纪大了,姐儿也是可以买个奴婢伺候母亲的。媳妇儿,不过是叫着好听的奴婢罢了。投胎做了女人,便是这个命。在青楼里,还可以跟男人使个小性儿,腻了还能换。做良家,还比不得我们。
这概念偷换的庭芳都佩服。拿名妓跟一般女眷比,与拿福王跟乞丐比有什么区别名妓当然比一般女眷来的舒适,但一般的女眷如无天灾人祸,十个倒有九个能安安生生活到老。么呵呵。
楚岫云看了一回庭芳,啧啧称奇:我开张多年,头一次撞到大运。姐儿,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告诉妈妈可好
名字庭芳一挑眉,三个字脱口而出:玛丽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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