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托托儿
萧乾回眸,猜的。能出现在里面的人,不是宋骜,只有他了。
有道理能进入死亡山谷腹地的人,确实都和那顺巫师有关。
墨九抬高下巴,你又怎么知他不是宋骜
宋彻说得很清楚,是他把宋骜关在那个天神祭洞。
而且,如果他不是宋骜,可怜的小王爷,又去了哪里
想一想他已经失联这么久,墨九心里一激,不禁有了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他不在人世了吧
迎上她探究的视线,萧乾清冷的视线里,有一种孤傲的矜贵。
宋骜不会向人磕头下跪。
墨九微微一怔,不由有点佩服。
当他拿着秘戏图找完颜修时,你就知道他不是宋骜了
嗯。他没有否认。
墨九向他投入赞赏的一瞥。
这个萧六郎,观察力果然不同寻常。
一个人不管怎么疯,有一些骨子里的东西不会变。宋骜以一个王爷之尊,一生除了跪皇帝跪他娘,他何曾跪过别人可在天神祭洞时,托托儿手拿小册子,毫无压力就对完颜修磕头下跪,不停喊着饶命
确实不太像宋骜。
他虽玩世不恭,可骨子里全是硬气。
要不然又怎会主动评比,折在阴山
脑子里千头万绪,她一时有点理不清。
可托托儿,为什么要把秘戏图交给完颜修
大概这也是完颜修一直想不通的问题。听了她这句话,他嘴巴张了好几次,喉结也滑了又滑,仍旧发不出声音来,那气恨的表情,扭曲得几乎把他的英俊面孔都生生破坏。
墨九很想笑。
可看着完颜修剜过来的眼刀子,她摸了摸鼻子,终是忍住了,没有落井下石。
老萧,给他解药吧,憋着怪可怜的。
萧乾回头,淡淡扫他一眼,估摸着也差不多了,不动声色地从怀里掏出解药瓶,远远地丢给完颜修,然后不过片刻,就听见完颜修长吁一口气。
老萧,这事儿老子跟你没完
吼到这里,他又止住,咳嗽一下。
算了算了,三爷脾气好,饶你一次。
这叫饶么分别是怕了。
墨九忍住笑,盯向萧乾挑高的眉梢:你还没有回答我。
萧乾斜斜瞥她一眼,阿九为何不直接回他
对哦托托儿不就在这儿吗
墨九看他又转头研究棋局去了,干脆也就不打扰他了,走到托托儿面前。
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托托儿在天神祭洞里的记忆,有些模糊了。
紧张兮兮的望着墨九,他思考了好一阵,才巴巴望向完颜修。
我那时药物迷心,脑子有些混乱。只依稀记得,是听闻他是国主,而且潜意识觉得他与世子长得有相似之处,这才将那册子相与他的。
脑子混乱,却还是多少知道一些。
墨九目光一亮,像找到了一个可以解惑的答题器,顿时来了精神,趁着萧乾解棋,自个儿寻了一颗石凳似的黑棋子,坐在上面,抱着膝盖慢慢问他。
世子是指宋彻
是。
他与完颜修哪里像了
托托儿嘴唇嗫嚅着,有点答不上来。
好半晌儿,瞥瞥完颜修,又低下头。
他们都长得好看。
长得好看也是理由
墨九风中凌乱,一时竟问不下去。
可完颜三舅憋屈了这么久,总算找到了一个扬眉吐气的时候。
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他懒洋洋地看过来,一副傲娇脸。
有眼光。一眼就看见本国主长相最为俊美
墨九余光扫了一下萧乾的背影,瞪他一眼。
不是你俊,是你最淫荡。要不为什么单单给你秘戏图
私心里,她不喜欢萧乾听见与美丑有关的话。
毕竟她的萧六郎,曾是天下第一美男子,风华绝代,傲世无双。
一个那样容色的男子,突遭这般毁灭性的颜损,那是多大打击
心里微微一窒,她看萧六郎没有回头,也没有什么动静,暗自叹一口气,又罗列出疑点,问托托儿。
不对啊,我和那个阿花姑娘,也长得很美,你为什么不给我们
托托儿偷偷瞄一下完颜修,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可,可你们都是女,女子
啊墨九噗一声,有点想笑。
说她是女人也罢了,只可怜了击西。
为击西默哀一下,她挑高眉头,又接着问。
那秘戏图,与男女有何相干
这一回,托托儿的脸红得更厉害了,猪肝似的,像在滴血。
因为我,我,我不喜女子,只喜男子
这简直就是一个令人崩溃的答案。
怪不得疯子一直拖着完颜修就不放手,原来不仅因为他长得好看,还因为他本质上喜欢男人,而他把秘戏图拿给完颜修研习的唯一目的,竟然也是因为这个
亏她为此还细思许久
有些答案,知道了还不如不知道。
刚才还自恃容色俊美,傲娇得不要不要的完颜三舅,在怔了那么诡异的一秒之后,整个人弹身而起,暴跳如雷地怒骂。
我操,老子要你的命
哈哈哈哈
墨九开怀大笑,就连萧乾也微微回头,带笑摇头。
逮着托托儿,完颜修就是一顿爆打,要不是墨九生生拦着,那傻孩子肯定成了完颜修的刀下亡魂了。
不过,这么一顿闹腾,沉闷许久的气氛,突然就松缓了。
可仔细想一想,该解决的事儿,却一个都没有解决。
别闹了冷不丁的,萧乾低喝了一声。
他的声音并不冷冽,甚至声线都不太高,可话音落,石室一下安静了。
有些人,不管他变了什么身份,身上的气场不会变。
萧乾便是这样的人,不管在多少人的人群中间,永远都是充当着王者般的角色。
大家信服他,也都有点依赖着他。
墨九看他面色凝重,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看棋局。
老萧,找到解局的法子了
她对围棋一窍只通半窍,只能把希望寄托给萧乾。
习惯性地抬手捋了一下她的乱发,萧乾眉头微蹙。
嗯,有一点眉目了。阿九,你相信我吗
墨九微微一愕,弯起唇角,笑吟吟看他,当然啦,你是老萧嘛。
对女人而言,两个人一旦有了那层肉与肉的关系,性质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个时候墨九眼里的萧乾,与过去任何时候的萧乾,都已经不同他完完全全成了她的男人,她已把整个身心托付,又怎会对他置半点怀疑
什么事,你快说啊
萧乾面色略微沉郁,声音清冷无边。
唉,我想说,你问这么久,没问到重点。
重点墨九眨眨眼,比如
萧乾目光掠过她娇俏的小脸儿,没有回答,却剜向吓得差点儿尿裤子的托托儿。
宋骜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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