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城生长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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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塞缪尔无言以对。

    他遭受了巨大的打击,这个可疑的女人叫出了神之杖的真正名称,而他作为撒罗的选民,竟然对此一无所知。选民的身份让塞缪尔能感觉到神之杖骄阳之杖的回应,这感觉绝不会出错,连自欺欺人的机会都不给他。

    那么月神与星神的名讳难道也是真的她们真的有名字,只是塞缪尔对此一无所知

    等等,难道说

    塞缪尔满怀希望地抬起了头,问:您也是撒罗的祭司吗

    他殷切地注视着面具的上半部分,想与兜帽阴影中的眼睛对视,但那部分似乎被布条裹住了,让人怀疑戴面具的女人能不能看到外面。这个女人对亚伦一点头,少年行了个礼便转身走开。她转过来对着塞缪尔,摇头否认了他的问题,说:我只是恰好继承了数百年前的一份遗产而已。

    您一定是个博古通今之人。塞缪尔恭维道,依然怀疑对方是撒罗神教的前辈,可能她只是有事不能相认

    博古通今远远称不上。女人又笑了笑,你所传承的知识在漫长时光中磨损,甚至遗失了神之杖的名字;我所继承的那些则戛然而止,数百年前的事情保存如新,最近几百年间却一片空白。比如说,我就完全不知道人类为何要将如此邪恶的武器对准自己的同胞,哪怕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她比了比站在旁边的亚伦,就因为这些人住在森林里吗

    这里一定有什么误会。塞缪尔坚持道,女士,这里是一座废弃的地下城

    这就是我继承的遗产,要不是它,我可没法收留这些被无辜袭击的可怜人。女人回答。

    呃,我很抱歉。塞缪尔有些尴尬地说,撒罗牧师的广泛责任感总忍不住要把全人类的问题跟自己绑一块儿,可能是一些人弄错了目标,为了别的非常危险的东西我曾看见兽人

    说到这里,塞缪尔又变得严肃起来。他在这里几次看到那个危险的兽人在到处徘徊,没有一次与其他人同时出现,现在想来,他们很可能不知道她的存在地下的空间如此广阔,道路四通八达,许多地方没有灯,而传说中不少兽人有着夜视的能力。或许她是个隐藏在这个地下空间的兽人斥候或许这些前来地下躲藏的普通人,正一无所知地与兽人共处一室

    真的,请相信我他苦口婆心地劝说道,那可不是监牢中长着些毛茸茸肢体的畸形人,我看到过那个兽人好几次,她非常敏锐,好几次险些发现了我。我是撒罗的选民,神赐予我看到邪恶的能力与感受危险的灵觉,那个兽人绝对杀戮无数,而她甚至还那么年轻要是有一大群她那样的兽人住在附近,我想任何有理智的人都会想方设法保证自己的安全,就像所有人都会在马蜂窝成型前将之捣毁。

    你是说她吗女人语调平平地说。

    塞缪尔回头一看,险些惊跳起来。那个棕色皮肤白色头发的女兽人就站在两步以外的地方,一双绿油油的眼睛闷声不吭地盯着塞缪尔,让鸡皮疙瘩从后背一直爬到后脑勺。这可不是之前冰冷的目光,比那更糟。交织着杀意的怒火在它双眼中熊熊燃烧,针刺般的注视徘徊在塞缪尔的咽喉附近,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谋杀付之于行动。

    塞缪尔以一个撒罗选民的顽强自尊心停下了向后退的脚步,他只是转了个方向,勇敢地面对着眼前的兽人杀手你实在做不到把后背暴露给饥饿的野兽。

    来认识一下玛丽昂。戴面具的女人说,她的亲人被毫无理由地屠戮一空,如今她孤身一人,住在我的地下城中,和其他流离失所者一样。

    那不是个人塞缪尔立刻反驳。

    对我来说是一样的。女人说,无辜不幸而无处可去,他们寻求庇护,我便提供。

    怎么会一样塞缪尔一时间忘记了害怕,愤怒地指向兽人,这是个兽人它祖先的手上沾满了人类的鲜血,这些野兽的屠刀下有多少无辜的人多少先烈失去性命难道你忘了兽人之灾距今仅仅两百多年,它们的邪恶曾让整个埃瑞安蒙难,难道它现在装出一副乖巧无害的样子,就能抹掉那些仇恨和黑暗的历史了吗

    牧师猛地收回了手,因为兽人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咆哮,对他龇出犬齿,看上去很想一口咬掉他的手指。它的脸和头发衔接的地方甚至冒出了白毛戴着面具的女人伸手搭上它的肩膀,没怎么用力,却像拉住了一根无形的缰绳,把作势欲扑的兽人按回了原处。

    这里一定有什么误会。女人说,稍后塞缪尔才意识到对方正用他刚用过的说法回答他。她轻描淡写地说:就像曾经信徒诸多的撒罗神教如今只剩下你独自撑起门面一样,一定有什么不可知的误解吧。

    后面那句话让塞缪尔泄了气,再没法提起斥骂异端的力气。他只嘀咕道:一定是恶魔的阴谋,它们就隐藏在埃瑞安高层当中。

    那我们的目的说不定有重合之处。戴着面具的女人说,我们都是这些阴谋的受害者,都无法容忍那种邪恶的诅咒折磨不幸的人。

    塞缪尔刷地抬起了头,最开始探索的理由一下回到了他的脑中,让他羞愧得五体投地:他刚才竟把这些受苦受难的人忘了牧师先生连忙问:那些士兵是您转移的吗

    我需要找出他们不药而愈的原因。女人点了点头,回答道,我必须知道诅咒自行消散的理由,以防下一次遇见受诅咒所苦的人时,依然只能听天由命。

    这番负责的说辞让塞缪尔对她多了几分敬意,他郑重地点头,说:我当然会治疗他们,义不容辞

    在那以后呢女人忽然问。

    塞缪尔为这个问题愣了一愣,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对方没等多久,又说:你是否想过要做更多撒罗的信徒,你说要让撒罗的荣光再度回到地上,但如今的埃瑞安几乎无人听说过撒罗的名讳。你身单力薄。

    她说到了点子上,塞缪尔挺身而出是为了与邪恶作战,与邪恶作战是为了伸张正义,为了弘扬撒罗的教诲,为了散布撒罗的荣光。与邪恶作战这部分虽然不简单,目前阶段的任务却很具体,无非是驱逐诅咒和调查地下的阴谋。但做完这些塞缪尔能做什么呢他无从入手,因为身单力薄。纵然三样神器都承认了他选民的身份,他还是不能说服哪怕一个士兵。

    您说得对。塞缪尔垂头丧气地说。

    那么,或许我们可以互相帮助。女人说。

    您能帮我什么呢牧师苦笑着摇头,即便您允许我在您的地下城市中传教,即使这里所有人都成为了撒罗的信徒,距离荣光遍布大地的未来还差着天堑一样的距离。

    我可以提供多边合作的机会。对方说,哈利特上尉是个善解人意的人,为了保护手下的士兵,他选择与我合作你知道鹿角镇和红桉县已经被北边封锁了吗那些人害怕诅咒向他们那里传播,宁可竖起高墙,不顾这里所有人的死活。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塞缪尔震惊地说。

    是啊,太邪恶了,一定有恶魔混在当中。女人顺水推舟道,既然埃瑞安的东南角已经被遗忘,而上尉镇长和县长又如此善良,只要有我的推荐,想来地上的人们也不会介意身边有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

    她所描述的可能让塞缪尔怦然心动,他想象自己站在大地上,阳光下,众人之中,大声说出撒罗的神名。太阳光明与正义之神的名讳本来就不该被隐藏,如果那些可恶的阴谋家与愚蠢的走狗不挡在神的仆人与众人之间,如果善人能让此地向有信仰的人敞开,那该有多好啊被蒙蔽的好人们一定会争相投入撒罗的怀抱,他所在的地方变成神佑之地,天国之门在此打开

    塞缪尔漂浮在美好幻想中,直到他冷不丁看到兽人阴沉的脸。

    等一下,他不确定地说,您的意思是,所有人都能在此地自由生活,某些非人的邪恶生物当然不包括在内

    我说人只是为了方便。戴面具的女人说,玛丽昂当然也会在。

    可它是个兽人塞缪尔强调道。

    我们已经谈过这个了,你该说她。女人平和地说,手依然放在兽人肩膀上,兽人是主物质位面的原住民,就和你一样。牧师先生,你说过要对抗邪恶,我同意这一点,但你从哪里得出玛丽昂邪恶的结论

    一目了然塞缪尔立刻回答道。他想说自己的双眼看到了这点,然而那个兽人身上其实并没有诅咒那样邪恶的气息。它固然手染鲜血,可哈利特上尉也带着的血腥味,这并非决定性证据。撒罗的选民必须完全的诚实可信,塞缪尔犹豫了一下,只重复道:它她是个兽人

    你在以貌取人。女人指出。

    我从不用外表评判一个人的品性塞缪尔为这无端的指责生气,能证明一个人的只有他们的所作所为,但兽人不是人,它们生而邪恶,那些残酷的历史已经证明了这点要是您非要将这种危险的生物也置于保护之中,那我绝不会为您效力。我耻于与野兽为伍

    他听到一声喉咙里滚动的低吼,那个兽人凶狠地瞪着他,而他毫不屈服地瞪了回去。戴面具的女人叹了口气,拍拍女兽人的肩膀,把手收了回去。

    你觉得我邪恶吗她忽然问塞缪尔。

    您您收留这些流离失所的人,在遭受误解后依然友善地对待被蒙蔽的士兵,您当然是个义人。塞缪尔说,只是有些轻信

    女人摘下了兜帽。

    塞缪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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