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卫将离翻了个身,老者眼一凝,并指飞快地在卫将离颈骨处点了两记,一枚黑色的针从一个不起眼的地方露出一个针头。
周围的人脸色都变了,但也不敢说话。待老者将针小心抽出,再度切了切脉,点头道:暂无性命之危了。
想来是昨夜那些刺客所为,皇帝一阵后怕,小心问道:可要用什么解毒之物
老者道:无需,或者还可以说,用毒不足。
这是何故
老者摇了摇头,避而不答,道:让她好生休息吧,此地只留一人伺候便可,莫让庸医乱用药。若是担心,给她喂碗绿豆汤,一碗不够就两碗。
皇帝:这话好像有点耳熟
老者虽然说的话不太靠谱,但卫将离的呼吸的确是平静下来了,皇帝便实打实地相信了这老者绝对是神医,再三请求老者留下多看顾卫将离一段时间,但老者婉拒,而且也不给皇帝医闹的机会,说走就走。
只有闲饮一脸无语地追了出去,直追到离车队一里外,才追上老者。
夫昂子前辈,卫将离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老者正是卫将离的师父,闻言叹道:阿离的确是中了毒,而且中的乃是能致幻致痴傻的银殭苗蜤,此毒产于南夷,极为罕见,本以她修习功法之巧妙,这等毒物可自然化解。但她体中另有一毒,银殭苗蜤遇上此毒,在她体内互相攻伐,此消彼长,而那根毒针又恰好卡在她的督脉处,以致气血不通,这才出现险状。
闲饮不通医术,听了个大概,问道:她与我说过,要以毒攻毒才能根除,前辈可有什么方便些的解法
夫昂子抚须道:是毒必伤身,若按她的功法,最好的解法想来也只有老夫那逆徒的血了。
闲饮想起卫将离也与他说过要白雪川的血才能治,问道:她也与我说过,只是此法太过匪夷所思
夫昂子道:你知雪川曾在地狱浮屠的毒牢和冰牢里待过,不止心神,体质也早已异于常人,是以这么些年以来,正道中人便是想拿毒毒害他也难以竟功。
闲饮道:既然是前辈这么说,那想必就是对的了,只是白雪川难以控制,若让他近了卫将离,便等于殷楚皇室有遇刺之危,如何是好
夫昂子笑了笑,道:老夫来之前已封了他五成功体,相约只要他无端杀人或擅自解开封禁,便要请上佛子联手将他在苦海浮屠镇上十年。雪川不是蛮干之辈,若不得阿离首肯,也不会将她强行带走,你们尽可放心。
为免卫将离再次病发,趁她情况好一点时,皇帝命令车队立马上路,快速返回楚京。
如此待到次日天蒙蒙亮,月蕊下去准备膳食时,卫将离隐约感觉到后背处有一股温流顺着她的经脉流动开,让她恍然有一种经脉在慢慢修复的感觉,待到被轻轻放下时,这才慢慢醒了过来。
阿离
卫将离听见这声音便睁开了眼,定睛一看时还以为自己发梦,再一掐自己的腿肉发现真的不是梦,顿时心道完蛋,白雪川出现在车队里,那皇帝多半被拍死了。
而白雪川像是一时将其余的事儿都忘在脑后了似的,细细问道:疼不疼
她师兄问她的病情或者伤情时从来不问好些没之类的话,总是问她疼不疼,哪儿疼,而且还不等她说话,一问一个准,简直鬼得很。
卫将离没心思扯这些,左右看了看,问道:你怎么来了
路上因为师父,耽搁了些时间。白雪川闭着眼睛把手指搭在她的腕脉上,道:果然是中毒了,阿离知道这混毒是何来路么
白雪川在这儿,卫将离略有些紧张,甚至能看到纱窗外来来回回巡逻的侍卫。但如果开口让他走,以白雪川那种轻微病娇的性格,多半又觉得自己与他生分了,搞不好又要拿起屠刀,立地成魔。
卫将离定了定神,道:我不知这是什么毒,剑圣身上也验出了与我一般的毒,你与他交手时可觉得他真元运转滞涩了
白雪川觑出卫将离眼底有些慌乱,索性坐在她身边,额头抵近了些,低声道:彼时只念着那人伤了你,出手无忌了些,并不觉异状。
太近了,几近可闻对方的呼吸,卫将离一时失语。
白雪川接着说道:师父与我说,要我的血才能破你的毒瘴,可对
这一说起这个卫将离又想起先前指使人将白雪川关在地狱浮屠的事,虽说那时从大局上也是没办法的事,但就个人立场而言,她在白雪川面前一点儿理都不占。
一路走来谁都不欠,只有他,两度堕入地狱浮屠,都是因为她。
卫将离心知欠他的一辈子都还不完了,眼神暗了暗,轻声道
对不起
白雪川不语,静静地看着卫将离微垂的眼睛,随即听见马车外有人脚步声和说话声传入。
皇后如何了
今日午后已经退烧了。
那人嗯了一声,走近了来,离马车车门外仅有一尺时,向马车里问道:你醒了吗明天便回宫了。
卫将离刚想应声,忽然脸被捧至一边,随即唇上一热,一丝来自对方的腥甜自唇齿间漫开。
哎呀,这就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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