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寒一只手握紧了方向盘,侧头看她一眼,郑重道,有个事情,我得给你说一声。
说吧。孟佳妩点点头。
姜衿醒了,可记忆力出现了一点问题,她
阎寒语调一顿,忘记晏少卿了。
啊孟佳妩自然大惊,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迟疑道,忘了谁
晏少卿。
怎么可能啊。孟佳妩笑笑,她忘了谁,也不可能忘了晏少卿吧。
呵。阎寒笑一声,没说话。
孟佳妩看着他脸色,半晌,咬唇道:姜衿她真得忘记晏少卿了
没错。
孟佳妩一愣,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
怎么可能呢
姜衿那么爱晏少卿。
她那样的女生,会为了一个男人,主动在超市里买避孕套,怎么可能呢
不合情理。
晏少卿回京那一天,和新闻里那个女医生在办公室里,也不知道姜衿看见什么,误会了,也就出了车祸。阎寒哼一声,沉声道,事情就这样。
他想起来都觉得郁闷。
晏少卿的父亲是环宇集团董事长,想要让这种新闻消停,动动手指的事情。
可事实上呢
从照片出现以后,这新闻炒了将近一个月,还越炒越热。
姜衿那丫头陷得那么深,可想而知,每一天都在承受着怎样的煎熬。
何苦呢
晏少卿连自己的家人都搞不定,姜衿嫁给他,除了委曲求全,哪有什么幸福可言呢
阎寒胡乱想想,一张脸越发冷峻了。
孟佳妩自然也明白。
看着他脸色,很快就想明白了,迟疑道:那,你找我是为了
瞒着她。阎寒看着她,开门见山道,无论是现在,还是姜衿康复入学以后,她和晏少卿的事情,我希望你守口如瓶,当然,抹掉一个人出现过的痕迹并不容易。可按照姜衿的性子,也不会大张旗鼓地谈恋爱,所以
阎寒一脸郑重道:我希望你帮忙。
孟佳妩一愣,帮忙。
没错。阎寒看她一眼,索性实话实说,宁董事长得知她选择性失忆,告诉她,我是她未婚夫。
孟佳妩倏然石化了。
阎寒是姜衿的未婚夫
开什么玩笑啊
可
阎寒神色郑重,根本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孟佳妩干笑两声,你喜欢姜衿啊
嗯。
要,孟佳妩越发迟疑了,要听从宁董事长的建议,娶她
是。阎寒道。
可万一她后面想起来怎么办孟佳妩简直头疼,你们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吗
阎寒沉默了一小会。
淡笑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她能忘了晏少卿,已经说明了问题,晏少卿让她觉得痛苦,我会尽可能给她最好的,等她想起来那一日,再说其他。
您还挺冲动的。孟佳妩唏嘘道。
阎寒笑一声。
他的确冲动了,可下午在医院里那一刻,他看着姜衿纯澈如孩童般的眼睛,便无法按捺这股冲动了。
他朝着孟佳妩一笑,这个忙,能帮吗
我想想。孟佳妩为难了。
按着她和姜衿的关系,原本不应该瞒着姜衿的才是。
她明白爱情的滋味,那种疯狂和炙热,虽然好似烈火焚心,却也能让人获得极致愉悦。
她有什么权利,替姜衿做出选择呢
可
开口的这个人是阎寒。
一来,他已经是云家掌权人了,二来,自己还欠他一份人情。
若是没有他,上一次云昊的事情,很可能会毁掉她和江卓宁并不稳固的感情。
很为难阎寒突然道。
我只是觉得这样对姜衿不公平。
这是她潜意识的选择。
可孟佳妩看他一眼,抿唇道,这样好像有些自私了。
哦严寒突然一笑,我倒是第一次发现,这个词还能从你口中说出来。
阎寒审视着她,问道:孟佳妩,感情本来就是自私的,我以为这个道理没有谁比你更明白。
孟佳妩愣了愣。
的确,感情本来就是自私的。
争取了才有希望,不争取连开始的希望都没有。
这道理,她再明白不过了。
孟佳妩深吸一口气,点点头,看着窗外道:行。这件事我应下了,我知道怎么做。
谢谢。阎寒由衷道。
孟佳妩笑了笑,不敢当。
阎寒也没有再说话。
等孟佳妩下了车,一发动,直接离开了。
医院里。
晏少卿准备下班了。
心里牵挂着姜衿,索性再去病房里看一眼。
宁锦绣不在,陪同的一个护工拖了地,在清理洗手间。
姜衿的病床升起了一些,她靠着,也没睡,两只眼睛盯着滴答滴答的吊瓶,微微蹙着眉,看上去还有点呆,眼见他来,弯着眼睛轻轻笑了下,晏医生还没下班呀
嗯。晏少卿露出个浅笑,回答道,准备下班了,过来看你一眼。
嘻嘻。姜衿歪头道,我真荣幸。
她头上还缠着纱布,额头以上都被包裹着,越发显得脸小了。
晏少卿想起那曾经缠在他指尖的柔软发丝,难免恍惚,盯着她额头看。
姜衿一愣,抬手在自己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发问道:好像成小光头了,是不是很难看
她蹙眉说着话,又突然想到晏少卿是她主治医师,眼睛都睁大了一些,抿着嘴角道:我听妈妈说现在有那种不用剃头也可以进行的开颅手术嘛,我是女孩子,医生哥哥怎么也不替我想一想,就直接把我头发剃光了,唔
她蹙眉看他,委屈和责怪都写在脸上。
晏少卿还觉得有点好笑,拉了椅子顺势坐下,解释道:也是为了手术安全考虑,剃头更好一些。
头发长起来很慢的啊。姜衿完全不能理解。
本来就是嘛。
可以不剃小光头,自己却被剃光头了。
这放在哪个女孩子,也会觉得接受不了的啊。
嗯。晏少卿看着她,也不辩驳,好脾气道,我的错,考虑不周。
唔。眼见他认错,姜衿又觉得不好意思了,扯扯唇角,小声道,也不是。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我知道。晏少卿一笑。
姜衿看着他,这才发现他鼻梁边上青了一块,意外道:你脸上怎么了啊
嗯晏少卿微愣。
姜衿用眼神示意一下,疑惑道:好像被人打了一拳。
晏少卿抬手摸了摸,微微蹙眉,淡声解释道:没事。遇到一个不讲理的病人家属,不小心挨了一拳。
谁这么讨厌啊。姜衿鼓着腮帮子嘀咕。
晏少卿看着她十足丰富的面部表情,只觉得无比心安。
姜衿见他发呆,又问,还疼吗
她尚且在病中,脑袋肯定不舒服的,说话便显得非常小心轻柔。
声音软软的,能抚慰人。
晏少卿怎么还会觉得疼呢
甚至觉得
这一拳还挨得挺值得。
他看着姜衿,抿着唇角笑一下,不疼。
哦。姜衿看上去放心些,似乎觉得无聊,又看一眼吊瓶,再看他,又问,我感觉我躺了好久了。嗯,晏医生,你会不会觉得我话很多
还好。晏少卿笑着道。
还好姜衿扁扁唇,还好就是话还有点多的意思,你别觉得我烦呀,我就是太无聊了,没人陪我说话。
不会,我这不陪你说话着吗
也对哦。姜衿倏然一笑,眨着眼睛看他,那你能经常来陪我说话嘛
晏少卿微愣,神色定定地看着她。
我忘了,你工作肯定很忙的。
好。晏少卿突然道。
姜衿忍不住笑起来,正想再说什么,突然紧紧蹙了眉,空闲的一只手就往头上抓。
怎么了晏少卿连忙按住她的手。
头疼。姜衿皱着小脸,突然就痛苦起来,可怜巴巴道,伤口疼,又疼又痒,怎么办啊。
没事没事。晏少卿松了一口气,很正常,我帮你摸摸。
嗯。姜衿乖乖地拿下手。
晏少卿伸手过去,隔着纱布,十分轻柔地摸着她脑袋。
他是医生,手法肯定比一般人好一些。
姜衿皱着鼻子感受着,没一会,还觉得享受,微微眯着眼睛,像一只假寐的小猫。
眼见她渐渐安静了,晏少卿松了手。
还没坐下,姜衿又睁开眼睛,看着他,小声要求道:再摸一下,好舒服的。
晏少卿:
姜衿觉得他是不是不情愿,无奈道:好吧,不摸了。其实也不疼了。
晏少卿忍不住轻笑一声。
垂眸对上她眼睛。
姜衿也正看着他,四目相对,神色就有些迷惘了。
觉得紧张,一颗心砰砰砰跳起来。
两个人近在咫尺,她觉得晏少卿长得实在帅,这么年轻,都已经当医生了,还是她主刀医生,好了不起哦。
尤其
长得这么帅,性格还这么好,又非常温柔。
被他照顾的病人简直太幸福了。
姜衿看着他,有点口干舌燥,还有点慌,忍不住舔了舔干涩的唇。
晏少卿的目光就落在她浅粉的唇上。
垂在身侧的一只手忍不住蜷了蜷,按捺着突如其来的渴望。
宁锦绣进来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神色一愣,连忙咳了两声,快步到床边,笑着道:晏医生怎么还没下班
嗯。晏少卿站直了身子,看着她淡声道,过来看看姜衿。
费心了。宁锦绣客气道。
晏少卿神色淡淡地笑了笑,应该的。
躺着的姜衿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地说着话,心里还有点抑郁,小声问,妈,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呀。
宁锦绣无语地看她一眼。
硬生生,从她的语调里听出了一丝丝嫌弃的意思。
心里敲响了警钟。
看了晏少卿一眼,笑着道:还有点事情要问呢,我们出去说
好。晏少卿看了姜衿一眼,点点头。
姜衿有些沮丧,扁着嘴,有气无力道:晏医生再见了,记得明天要来陪我说话呀。
宁锦绣:
这才几分钟,两个人又熟悉起来了。
她心情实在不好,抬步去了外面,看着晏少卿,开门见山道:躺了十几天,衿衿这丫头有些好动了,话很多,你忙工作,别拿她那些话当真。
晏少卿笑而不语。
宁锦绣想着刚才看见的那一幕,只觉得头疼。
感觉晏少卿好像姜衿的命中劫数。
两个人相处的感觉,怎么看,都觉得暧昧柔和,好像下一刻就要生出感情来。
她当然要阻止了。
心念一起,宁锦绣索性发问道:眼下她这种情况,转院方便吗
晏少卿终于回神了,看着她,意外道:转院
是,转院。宁锦绣点点头,解释道,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阎寒也算是答应了这门婚事,我想着应该给衿衿转院,这样才好重新开始。
您怕她想起我晏少卿微微蹙眉。
是。宁锦绣也直言不讳。
我不同意。晏少卿垂在身侧的一只手微微握了一下,淡声道,转院的事情我不同意,看着她康复我才放心。
你已经答应了不是吗
是。晏少卿道,我答应不在她跟前提起过去,不过
他语调一顿,有一个附加条件。
宁锦绣愣了一下。
我需要看着她康复。晏少卿言简意赅。
宁锦绣:
看着她康复
要是看着看着,两个人就看出感情来了呢
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晏少卿看着她,一脸郑重道,如果我不说,她也能想起,证明她逃避这段感情的心意并不坚定,她爱着我,而且我也爱她,相爱的两个人,原本应该在一起的,不是吗
宁锦绣:
她突然觉得有些头大了。
晏少卿这人,比之同龄人还要沉稳持重。
哪里像一个晚辈
偏偏
她已经强人所难了,怎么能继续得寸进尺呢
宁锦绣点点头,看着他一脸郑重道:那行,这件事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也就像你所说的,如果到出院她还没能想起你,我希望你们的事情能彻底成为过去。
晏少卿沉默良久,低声道:好。
那我先进去了。
宁锦绣话音落地,转身进了门。
晏少卿站在外面,也暂时没有走,很安静,听着里面姜衿的轻笑声。
听着听着又觉得难受,有点无法承担。
眼下这样一个姜衿,虽然受了苦,整个人却显得轻松自在,说话都随意直白,眼眸清澈澄净,依旧乖巧,最主要的,性子比以前柔和活泼了些。
他能说什么呢
作为被刻意忘记的那一个,许多话,他都无法出口。
晏少卿抬步慢慢往出走。
夜幕降临,医院外,街道上灯光都全部亮起来。
他只觉得空。
好像置身于一片荒野中。
遥远的地方传来女孩柔软的说话声。
其实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一直走,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看上去极度冷淡,周围的空气都因为他清冷了几分。
好一会,他才停了步子,发现自己早已经走过了小区门口。
晏少卿低头自嘲地笑了一下。
转个身,又往回走。
路过小区门口还在营业的便利店。
晏少卿站在外面略微想了想,抬步进去,低头看一眼展柜,朝着老板道:一包烟。
什么牌子
随便。
他以前不抽烟,对香烟品牌从未留意。
事实上
他也无所谓什么牌子,什么牌子都好,是烟就行了。
便利店老板却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伸手进了展柜,询问道:要多钱的
随便。
九十五块。便利店老板在角落里拿了一盒给他。
嗯。晏少卿取了钱递过去,声音淡漠,再拿个打火机。
老板随手递了一个给他。
晏少卿抬手接过,也没看,转身直接出了门。
没了姜衿。
感觉实在太空了。
他总得找点什么容易上瘾的东西,补上心里那个无声的窟窿。
香烟,正好。
------题外话------
嗯,亲们早安么么哒。
昨天更新后,才发现原来每天晚上熬夜看文的妹纸那么多,很过意不去,所以以后肯定不在晚上更新了,早上九点二十之前更新,亲们早上起来再看。
关于失忆梗的事,评论区说了很多,也就不在这里说了,总之,阿锦认为这是很必要的一个梗,有的亲说狗血,但是阿锦觉得也算经典耐用的一个梗吧,不然大家都用。
反正老梗新梗,写好了就是好梗,阿锦不保证每一个亲都喜欢满意,但是会尽努力写到自认为最好。
今天有很多亲出来安慰支持阿锦,也有很多开始吐槽最后想通赞同的,都很感谢,理解万岁,么么哒。
最后一天啦,别忘了清理月票。
顺带着给二月一日求个票,虽然有亲说不给票了,嗯,阿锦还是要求票,这是一项荣誉嘛,理解么么。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