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两人一进门,急救大厅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就迎了上来,朝晏少卿快语道,病人已经分流了
话未说完,他突然看到了边上跟着的姜衿,神色一愣。
呃。
姜衿也有点傻,弄不明白眼下这算个什么情况。
说话的这男人,就是她中午时候在超市安全套货架边遇到的那一个。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姜衿干笑一声,听到晏少卿介绍道:这是科室里的实习医生,余承乾,这是我妻子,姜衿。
被介绍的两个人都没说话。
余承乾在想,一向高冷到不食人间烟火的师父竟然结婚了,师娘是个软萌的小姑娘,主动跑去医药超市里买安全套,还选了超大号
姜衿在想,晏少卿什么时候收了一个徒弟,看上去挺清秀阳光的,怎么就中午吃个饭的工夫,就跑到外面超市里买安全套去了
这心情,简直哔了狗了
晏少卿有点摸不着状况,疑惑道:你们先前见过
见过了。
没见过。
余承乾和姜衿同时道。
晏少卿唇角耸动了一下,两个人又同时改口。
认错了。
见过了。
余承乾一愣,以手握拳,抵着唇角轻咳了一嗓子。
姜衿咬唇看了他一眼。
晏少卿这徒弟,看上去明显比她大了五六岁啊,怎么这么不会来事
余承乾接收到她目光里的责备之意。
他表示很无语。
他就下班时间去医药超市里给奶奶看一个代步轮椅而已,谁能想不小心就撞见买超大号安全套的师娘呢,他又不是故意的,怪他咯。
走吧,先去手术中心。
时间紧急,晏少卿也懒得管两人先前怎么个情况了,直接发话。
哦。两人又异口同声答了一句。
姜衿扭头看旁边了。
太尴尬。
简直太尴尬了
这尴尬,甚至已经完全抹掉了晏少卿称呼她为妻子的喜悦。
哦,不,她压根没注意到晏少卿在介绍她的时候,说了一句,这是我妻子。
她的思绪全部被各种猜测占据了。
余承乾人品怎么样
会不会将她买安全套的事情说出去
他说出去晏少卿肯定超级超级尴尬,估计想要捏死她的心情都有了。
怎么办啊
余承乾真得会说出去吗
烦死了
这样想着,姜衿忍不住小心翼翼地看了余承乾一眼。
余承乾也恰好在打量她。
两个人目光相对,余承乾示好的笑了一下,姜衿神色一愣,有点恼,又转过头去了。
晏少卿走在两人中间,个子最高。
自然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情不美丽。
姜衿这丫头怎么回事
不就遇见一个比他小三岁的实习医生么做什么一脸娇羞气恼的
简直了
将他置于何地
晏少卿心情不悦,面上去一贯表情寡淡,只脚下明显地加快了步子,剩下两个人连忙跟了上去。
很快,三人到了手术中心。
大厅里还是很乱。
穿着粉色护士服的护士,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还有像晏少卿这样,临时赶回来穿着便装的几个医生,以及,最先赶到的病人家属,第一时间到场的媒体记者。
护士跑来跑去,病人家属焦急哭泣,媒体记者摄像机时刻准备着。
姜衿的目光落在几个记者脸上,发现他们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冷静沉稳,站在不至于打扰人的地方拍了照,也没有拥上前采访。
晏少卿已经到了一个活动担架跟前。
一只手将伤者流血的头部往边上轻拨了一下,发问道:t做了没
做了。一个护士忙道。
您是医生,麻烦救救我老公。边上守着的一个女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晏少卿抬眸看一眼,家属
是,是。
签了字办一下住院手续。晏少卿简短说完,抬手在伤者心口按了两下,垂眸看着他已经耷拉的眼皮,反问道,能听清我说话吗
伤者咕嘟了一声,晕过去了。
晏少卿修长的手指落在他腰上,按捏两下,又试探性抬起他一条腿,放下,朝边上护士道:推一号手术室。
话音落地,又看余承乾一眼,跟家属了解一下情况,看一下有无特殊病史。
我老公
哭泣的女人还想问话,余承乾连忙道:您和我说就行了。
晏少卿一般不和病人家属多说,尤其在手术前。
抬眸看了姜衿一眼,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转身跟进手术室了。
姜衿咬唇看着他背影,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抬步坐到了边上长椅上。
是了,晏少卿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话不多,可很多时候一个眼神就能安抚她了,让她觉得,既踏实,又安稳。
这样的男人,已经是他丈夫了。
他这么优秀,是一个对社会如此有用的人,她也必须和他一样,让伤痛者有所倚仗,让悲痛者,得到力量。
姜衿出神想着,听到了后面同样等待的两个记者说话声。
其中一个道:陈姐,刚才进去那个医生,好像就是沁安地震那一个,姓晏。
我看见了。另一个声音淡淡。
你说这短发女孩是不是他女朋友,看上去年龄好小。
说她呢
姜衿突然意识到,神色微愣。
身后经历了好几秒一个停顿,她听到了刚才第二个说话的女人声音。
她压低嗓音厉声道:这是你该关心的事情眼下这什么时候小姑娘,你是记者,还是新闻记者,这种时候有闲情操心八卦呵呵。
我
闭嘴,打电话联系事故现场的李队长。
身后两个记者再没声了。
没几秒,姜衿听到了有人起来走动的声音。
先前八卦的小记者,咬着唇走到边上楼梯口,去打电话了。
姜衿坐了好一会,听到刚才训人的那个记者也起身了,下意识抬眸看了一眼。
她走到了那个哭泣的伤者家属跟前,轻声道:坐到椅子上等吧,别站着了。你不累,孩子也需要休息。
姜衿和伤者家属都愣了。
后者意外道:你怎么知道我怀孕了
女记者没回答,温声道:去那边椅子上坐吧,手术少说也得一两个小时。
嗯。伤者家属点头应了一声。
姜衿从她悲伤的脸色中,看到了一种被安慰后,稍显放松的情绪。
女记者陪着那个家属去了边上。
姜衿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自己交缠的手指,若有所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很快,就到了晚上九点多。
姜衿等了三个小时,有点累,靠着椅背打盹儿。
被边上不知谁的手机铃声突然吵醒,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才发现大厅里已经没几个人了。
身后传来几道脚步声。
她下意识抬眸,就看到几个人走了过来。
晏少卿在最前面,步子跨得很大,看见她的这瞬间,好像也安心了。
紧绷的脸色舒缓些。
结束了姜衿抱着包,抬步到了他跟前,仰头问。
嗯。晏少卿点点头,抬手揉了揉她头发,柔声道,是不是都等瞌睡了
姜衿羞赧一笑。
再抬眸,又看到边上的余承乾了。
咬咬唇,朝晏少卿道:我们走吧,好饿。
嗯。晏少卿伸手揽了她,朝身侧几人道,我们先走了。
晏医生再见。
再见。
师父再见。
几个人话音落地,余承乾又犹豫着补充了一句,师娘再见。
呃。
姜衿看着他又愣了。
边上跟着的几个医生护士却倏然轻呼道:晏医生,你们都结婚了吗
先领了证。晏少卿难得浅笑。
那就是结了啊,要请客
对啊对啊,请客嘛。
新婚快乐。
一众人七嘴八舌地说起话来。
晏少卿垂眸看了姜衿一眼,朝众人笑道:改天请,今晚陪她。
哈哈。
对啊,新婚燕尔呢。
一刻值千金,早点回吧。
几人打趣着,姜衿一张脸越来越红了,抬手扯了扯晏少卿衣角。
晏少卿抿唇笑笑,揽着她离开了。
身后
余承乾看了一眼其他人,好奇道:我这小师娘多大啊
哈哈,估摸着最多二十一二岁吧,大学生。
没毕业都结婚了余承乾有点诧异。
有人笑道:姑娘是没毕业,晏医生可都已经二十八岁了呀,能不着急吗
一众人又是哈哈一阵笑。
姜衿和晏少卿出了医院。
一阵风吹来,她有点冷,下意识抱了抱胳膊。
晏少卿脱了外套披在她身上,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你的车在医院呢。姜衿跟着他坐进去,后知后觉地提醒道。
不开了。晏少卿笑着说了一句,朝前面的司机道,丹江港口。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提醒道:还挺远的。
去吗晏少卿问。
去。司机爽朗一笑,您坐车您决定,说去哪,咱就去哪,我没意见。
嗯。晏少卿应了一声。
搂紧了怀里的姜衿,低声问询道:还冷吗
不冷。姜衿抬眸看他一眼,小声道:我们去港口做什么
爱。晏少卿薄唇覆在她耳边,嗓音轻柔得不可思议。
姜衿一愣,小脸红彤彤的。
看着他近在咫尺一张俊脸,将脸颊埋到他怀里去。
晏少卿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隔着一层衣衫,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她耳中。
砰砰砰
一下一下,让她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丹江港口是云京市边上最大的港口,出租车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穿行过城市霓虹闪烁的夜景,总算到了。
夜风清冷,白日热闹喧嚣的港口也显露出寂静安谧的一面,只剩下辉煌灯火。
姜衿被晏少卿牵着,沿着码头一直走。
没多久,看到了泊位上一艘被灯光点亮的游艇。
很长,姜衿抬眸扫视一通,觉得长度应该在四十米左右了,看上去也挺高,暖黄明亮的灯光充斥了整整三层,安静地停着,美丽的倒影映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美丽梦幻到极致。
来。晏少卿扶着她,抬步过去。
朝着边上等了许久的男人道:先吃饭。
好。男人笑着应了,问候了姜衿一声,去厨房里准备晚餐。
春天夜里,晚上的海风自然冷。
晏少卿也就没带着姜衿在外面吹冷风,揽着她,直接先去了下层的主人房。
花香扑鼻而来。
姜衿怔怔看着,只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好多粉色蔷薇在灯光下绽放。
她的目光落在了房间正中央的大床上,奶白色的被罩上,粉丝蔷薇花瓣簇拥成一个心连心图案。
晏少卿从后面抱紧了她的腰,下巴抵在了她的颈窝处,一侧头,薄唇便挨上她仍旧带着凉意的纤薄肌肤,柔声道:喜欢吗给你的新婚之夜。
姜衿没说话,侧头吻上他的唇。
缠绵,又热情。
晏少卿的西装外套落到了柔软华美的地毯上,姜衿的背包也落到了柔软华美的地毯上,甚至,两个人脚下移动间,踢倒了好几瓶蔷薇花。
花瓶沿着地毯滚动起来,发出清脆亦或者沉闷的碰撞声。
晏少卿压着姜衿,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清香的花瓣扑了两人一脸。
晏少卿轻喘着看她,这才发现姜衿的头发下都是花瓣,脸上也是,盖住了她的眼睛和嘴唇。
姜衿正想伸手去拿开,晏少卿薄唇覆了上去。
隔着花瓣亲吻她柔软的唇。
姜衿一只手刚拿了眼睛上的花瓣,怔怔地看着他,那片花瓣,又轻飘飘地从她指尖掉了出去。
她双手搂紧了晏少卿的脖子。
身子被压的难受,急促地扭动了两下,晏少卿一愣,吻如狂风骤雨一般袭击她。
游艇已经开了,整个世界都非常安静。
姜衿一只耳朵嗡嗡作响,另一只耳朵,却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他的声音。
喘息声喉结滚动的声音吮吸的声音衣衫婆娑的声音花瓶碰撞的声音皮鞋落地的声音,以及,她自己似乎要断气的声音。
这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她的世界便混乱了。
颠簸动荡暧昧火热
要死了。
姜衿晕乎乎地想着,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被亲吻到窒息的时候,晏少卿放开了她。
一翻身,平躺在她的边上了。
姜衿听他说,洗个澡,先吃饭。
室内静了一秒,姜衿抬脚狠踢他一下,愤愤不平。
晏少卿哑着声音低笑起来。
愉悦极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讨厌。等心情平复一下,姜衿咬着唇,没好气说了一句。
吃饱了才有力气做。晏少卿爽朗地笑出声,一只手撑着,侧身看她,低声道,怎么,就这么一点点时间,都等不及了
没有。姜衿拢了拢身上的针织衫,从床上蹦下去,扭头道,不给你了。
来不及了。晏少卿也坐起身,看着她的背影,懒懒道。
姜衿趴在光亮冰凉的玻璃上,看着外面一望无际的海水,水天一色。
游艇像离弦的箭,划破水面,水波动荡驱散,翻卷出浪花来,浪花好像白鸽,扑棱两下,垂直拍打进水面去,美极,让她难以移开视线。
晏少卿看着她背影问,看什么呢
看浪。姜衿头也不回。
晏少卿低笑着起身了,从身后捕捉她,耳鬓厮磨,别急,有两天时间可以看。
两天姜衿扭头,诧异道,我们要去哪。
晏少卿声音低迷,不去哪。
就姜衿咬咬唇,说不下去了。
就在这上面待两天。晏少卿一本正经声音缠绵,只羡鸳鸯不羡仙。
姜衿忍不住扑哧笑起来。
晏少卿声音低低道:你没经验,船里恩爱那一段没写好。
姜衿一张脸,突然就红透了,小声道:你看了我的嗯,鸳鸯剑
我就随便翻了两页。晏少卿淡笑着,薄唇从她脖颈纤薄的肌肤往下移,声音低低,我觉得我应该多给你一些经验。
你有很多吗姜衿突然问。
什么
经验。姜衿咬咬牙。
没。晏少卿笑道,男人在这一方面,总是无师自通。
话音落地,他欺身向前一步,膝盖抵着姜衿的腿弯,将她压在了光亮澄净的窗户玻璃上,一只手探过去,冰凉的指尖落在她柔软的唇瓣上。
------题外话------
晏少卿:哥哥要那啥了,妹纸们有票的捧个票场,没票没动力。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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