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大师父背着褡裢下山了,心情很愉悦,步伐轻快,就差小跳了。一摸脑门,光溜圆润,这才是和尚的手感。来吧,若虚,当个好和尚,解救全天下中了爱神之毒的傻子
到了山下,进了城里,大师父饿了。兜里有些钱,他也不是个爱考虑以后的和尚,一下就迈进了楼最高的那家酒楼,进去小二就问:哎呦,这位客官,吃点什么
大师父不客气,点了一桌子素菜,如风卷残云,好一顿吃。
这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了,酒楼里食客很多,大师来的晚了,伙计是额外搬了一张小桌,就摆在二楼楼梯口这边,来来往往的人经过这儿,都往和尚的桌上看。
能吃这和尚太能吃了凉拌木耳素三鲜,南瓜糯米小酥梨,汤是豆腐芙蓉,羹是糯米鲜笋,另有十道小素碟子,十道素点心,八道炖果品,满当当摆满了一桌子,还有一伙计站在他旁边,等他吃完一盘给撤一盘没办法,没地儿摆了
正吃在兴头上,一人横冲直撞从楼上下来,有人挡了他的道,被这人一把推了,去那人没站稳,踉踉跄跄不由自主往下走,一下子就歪到大师父那桌上去了。
大师父连忙站起,小伙计扑上前护菜,一下子溅了一身汤汤水水,一身衣服,脏了。小伙计还是个学徒,就这么一身出来干活的衣服,晚上洗了阴干了第二天穿,这下不得了,瘪瘪嘴几乎要哭出来。
大师上手替他擦,小兄弟。莫难过,老衲赔你一身。说罢上楼,抓了那罪魁祸首的衣领子,伸手扒衣服,三两下扣子全开了。大师父手劲儿大,一把将那人转过去,左袖子完了右袖子,衣服这就给脱了下来。
那仗势欺人的凶奴都愣了,冲了楼上喊道:公子有人耍流氓,您快下来看看吧
大师父抬头看,一个十七八岁少年郎面如冷霜,居高临下看着大师父手里的衣服,问:和尚你要干嘛强抢家奴来人给我抓起来说罢几个人上前扭胳膊的扭胳膊,拿绳子的拿绳子,大师父很顺从,这就被五花大绑给推下来了。
那小伙计还仰着头等消息呢,听得噼里啪啦一通响,就看到他的希望被人扭下来,几个人压着往店外面走,走在最后摇扇子的公子,剑眉星目,升高八尺,正是马家大公子
小伙计连忙往后躲。
和尚还扭过头来和他打招呼:饭钱在老衲包袱里,小伙计,等着,今晚就把新衣服给你送来了。
小伙计从柱子后面探出头来,真看到一包袱皮儿放在凳子上,走上前赶紧抱怀里,掏出钱一看,这和尚神了,不多不少正一桌饭钱。小伙计把包袱收了,等着拿和尚回来拿。
希望还回得来吧
走到这条街尽头,马子才一挥手,道:把这秃头老流氓扔府里去,好好收拾。本公子先不家去了,告诉我娘,去靶场了,别等我回来吃饭。
手下几个鸡奔碎米般连连点头,押着和尚往马家去了。
马子才见他们走远了,没往靶场走,转道去了一小院子,步行一炷香的功夫,走到一小院子前面。院子里种了石榴花,正是六月三伏,石榴花开得旺盛,一树花仿佛小火苗似的,说不出的好看。
马子才嘭嘭嘭敲三下门。
吱嘎一声,门开了,里面走出来一和尚,双手合十:施主,你找老衲
马子才吓了一跳,一揉眼睛,见鬼了,这就是刚才那和尚
不是,怎么是你啊刚才那个
刚才也是老衲。
马子才也没来得及想太多,又问:不是,这里面的姑娘呢
大师父歪着脑袋:什么姑娘只有和尚。
马子才急了,一把推开门闯进去,屋子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他都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糊涂了,前些天去打猎,遇上个和家人跑散的小姑娘,还带着个丫鬟。那姑娘生得秀美,马子才看着欢喜,便把她安置在这小院子里,一方面帮她寻找家人,一方面也常常来此处与她闲着聊天。
他倒也没想着占人姑娘便宜,还没开窍。以前一直忙着练武习文,这下有点儿开窍了,被这和尚给截了胡。
我送来的俩丫鬟呢马子才心想,难道这姑娘找到家人走了,可我马家的仆人怎么也不见了
和尚道:孩子,你去里屋看看。
马子才将信将疑,他没去里屋,推开了堂屋,一只巨狐从门里扑出来,将马子才扑倒在地,踩着他的脸一跃而走,再不见踪迹。
大师父急了:小朋友,你不听话放走这巨狐,以后她还回来。
马子才到底是习武之人胆子大,拍了拍灰站起来,把门踢开了,往里瞧。地上一堆乱发,几块头盖骨。马子才定睛一瞧,这是谁把人吃了也不敢在这院子了待了,转身就走,急匆匆出了门,走了几步,猛地转身回来,把和尚拽了往外走。
大师父没动,你还欠我一身衣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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