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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这一刻显得愈发漫长,而且,煎熬。
被缺口制约的队伍显得又细又长,向前,望不见头,向后,见不到尾,没来由地让宁有意心头涌上强烈的不安。
脑袋里绷着一根弦,越拉越长,越拉越细,发出尖锐刺耳的滋滋声,每一刻都似要断裂,却还未断挑逗得内心惶然
时间越长,风险愈大
紫琉国故意在西面留下缺口,明显就是请君入瓮所以这才是为何平阮儿要乔装率队先行单独离开的原因,因为这三万士兵,迟早会被发现而宁有意能做的,便是争取在紫琉队尚未发现之机,尽量多带士兵出去也就是说,必然会有所牺牲
沙漏,无声无息悄然坠下流沙。
藏青色天空中,星子也隐没无踪。臭味熏天的空气中,仿佛悄然酝酿着某种危险的气息,一点一点而扩散,扼上每个人的喉咙
啾
一声尖细叫声在头顶乍然响起,宁有意心里顿时打了一个突,惊得抬头看去。
却是一只鸦青色小鸟飞过,不经意地鸣叫一声罢了。
这个时间,这鸟竟然还未休憩
心中疑惑一转而逝,却并未深究,当此时,眼前这三万大军队伍的安危,扼住了他全部神思。
队伍如长蛇游走,尽数收入黑鸟细眼中。黑鸟振翅高飞,飞速离开长蛇队伍,转瞬朝东面帐篷群飞去,细小身影渐渐化为一个黑点,最终隐没于浓浓夜色中。
夜间,从高空俯瞰,东面的帐篷密集却有序。巡逻卫兵精神抖擞,穿梭其间。正中央,一座大型帐篷很是醒目,众帐篷井然有序围在其四面,呈现出众星拱月的架势。很显然,这是帅帐
啾啾黑鸟兴奋鸣叫,瞬间穿过帐篷支开的窗户,落在了书桌上。
泛黄烛光下,一只异常苍白的手伸过来,熟稔地捉住了黑鸟,将其握在手中翻转过来。纯黑光亮的羽毛与苍白得近乎透明且泛着清冷之色的手指形成了鲜明对比,给人视觉以强烈冲击。
玉指翻飞,立即从黑鸟足下取出一个精巧的铜色圆筒,然后从里剥出一张袖珍的玉帛来。
烛光跃动,映照得玉帛上密密麻麻的墨迹如错乱的符文,令人眼花缭乱。
咳咳咳咳咳一阵急速的咳嗽声响起,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苍白手指立即捂上了胸口。顺着手指往上看,却是削瘦的肩膀与凸出的两根锁骨,然后是尖尖的喉结,再上去便是苍白泛青的面容。
原来,是个孱弱瘦削的病秧子
青年男子唇色寡淡,两片唇瓣如敷上了一层白霜,干涸得都能看见一条条血色裂纹。整个人给人一种命不久矣垂死病危,毫无生机的感觉,然而那落在玉帛上的目光,却精锐得令人心悸那样的眼神,精光湛湛,生机勃勃,如狐狸般狡诈深沉,让人莫敢小觑
史子孝
史光臣义子,紫琉国少帅。十四岁以前默默无闻,淹没人海;十四岁那年冬,随其义父出征抵御黄沙国进犯,献计御敌,不战而屈人之兵,因而大放异彩,闻名天下
其人以谋略过人智慧绝伦而闻名,据说尤擅攻心之术若说紫琉国以史光臣为首,那么史子孝便是此首之脑纵横捭阖进退攻防,全在其一念之间,他便是那执棋之人
只是不曾想,传闻中赫赫有名神秘不宣的史子孝,竟然是个病秧子
来人咳咳下完令后他急忙用拳头抵住嘴唇,以缓解咳嗽。
帐门掀开,一个体壮如牛的将士急匆匆走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粗莽如雷声轰鸣,道:末将在公子有何吩咐
西面可有异样史子孝强忍住咳嗽,撑着桌子问道。瘦弱的身板仿若一阵风就可以吹倒似的,又似可以轻而易举地拦腰折断。
暂无。将领回道,然后疑惑抬头看向史子孝,出声询问道:公子,发生何事了
咳咳密探刚才来信,今日下午在沁阳县城中发现平阮儿的踪迹,咳咳而且今日城中防守突然薄弱,他这才寻得机会将密信送出,并临时在信中添加几笔,说是沁阳县中大军异动,不知何为。
什么平阮儿出现在沁阳县城中壮汉名阎岳,号称铁面阎王,是史光臣的心腹大将。其声音洪亮若雷,当真如阎王震怒之吼只听得他疑惑道:沁阳县中的密探已经失去联络好几日了,此番突然传信来,谁知是真是假万一是飞羽骑搞出来的,谁知道他们有何图谋
阎岳虽然身强力壮,却并非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人,史光臣之爱将,自有其过人之处。
史子孝沉默片刻,似乎在考虑阎岳之话,随即抬起头来,道:密探是真,这不用怀疑只是这消息嘛手指扣在桌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说实话,他实在无法想象作为一军主帅的平阮儿会丢下二十万大军出现在沁阳城,可是据手上资料分析,此女子最爱出其不意,当初便不遵上令率飞羽骑深入黄沙腹地,打得黄沙国一个措手不及所以,一切皆有可能
双眼一眯,划过危险精光
不论平阮儿是否真在沁阳县城内,既然信中言明大军有异动,那必然是西向撤军他划出西面为茅厕用地,为的就是这么一天
以平阮儿之能,定会发现他紫琉军队对沁阳县城围而不攻的真正目的,也定会壮士断腕,让其精锐飞羽骑迅速出城西行,与赤炎军形成合围之势,强行夺取凌冲水库
所以他特意在西面留下缺口,为的就是诱敌深入飞羽骑别无选择,若要突围,必然得从那恶臭熏天的粪堆上经过。纵然是骄傲得不可一世的飞羽骑,也得闻他紫琉国士兵污秽之物的味道,想来,这定然会是飞羽骑永生难忘的奇耻大辱最重要的是,即便受辱,他们也未必能突围出去一旦有所异动,其他各面营帐会迅速出击只要各个营帐按他吩咐巡逻盯梢,定然会让飞羽骑与边军葬身此地
巡逻西营朱瀚那儿可千万别出岔子想到此,他立即吩咐道:你速速派人巡查西面情况,不得有误咳咳咳由于激动,难免又是一阵急剧地咳嗽。
公子您
史子孝摆了摆手,过了好一会儿才歇下来,冷声道:快去等了这么多日,只怕那些士兵都欺负本公子这个病秧子,阳奉阴违偷懒懈怠只怕也是常有的事,秦荃一个人只怕也是压制不住的。你速派人前去,若平阮儿真出现了,只怕再不去就晚了咳咳咳咳
阎岳看了眼因连续咳嗽导致面色苍白如纸的史子孝,终是垂眸盖住眼中不忍,疾步出了帐门
来人他朝最近的巡逻分队招手道。
分队队长立即跑步过来,恭敬行礼,阎将军
速速带兄弟前去西面巡逻,一有异样,立即来报不得有失语气急速而冷冽,听得那小队长心中一凛,立即意识到此事的重要性,当即领命,率分队全速朝西边奔跑而去
望着跑远的巡逻分队,想起刚才公子说的话,阎岳心中沉了沉,早在驻扎之时公子便严令强调防守的重要性,更是要求西面茅厕重地必须每夜巡防,可是为何公子却并未提及,事关军事机密,自然不可与人道。而且大帅不在营中的消息除了自己与公子外,也并无人知晓,只怕与此也有关系而大帅的离开,与前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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