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比如借着帮高秀兰掸灰的时候摸摸她的肩膀,或者总是说高秀兰帽子戴歪了帮她正帽子,但在正帽子的时候,一只手就会不自觉地跑到人家耳朵上。每当高秀兰表示强烈的反感时,他又会像一个虔诚的信徒一样,忏悔着自己的罪过,保证以后不会再犯。朱瞎子总是希望自己能够保护高秀兰,他反感所有给高秀兰介绍对象的人,对他们的诅咒难听之极,他希望高秀兰永远以寡妇的身份工作在他的身边,那样他会心安理得。当他知道关吉栋也加入媒婆的行列时,对关吉栋恨之入骨:“妈的,一个大老爷们,干老娘们的事,裆里的玩意儿揪扔了得了!……”
刚上班的时候,高秀兰在诊所整理医疗器械,朱大夫进屋了,走到高秀兰身边,替高秀兰把掉在白帽子外面的头发塞了塞,说:“老关头给你介绍的男人你看了?”
高秀兰推掉了朱大夫的手:“哎呀,没看。”
“咋没看?你昨天不是请假看去了吗?”
“孩子惹祸,给耽误了!”
“秀兰呀,依你本人的条件,那是没说的,可你那四个孩子呀,谁看了都得躲得老远,我看你就别找了!再说了,我帮你打听了,老关头给你介绍的男人那方面不行,你说,那方面不行你找他有啥用!”
高秀兰不爱听了:“朱大夫,你咋说话呢!……我倒是不想找,可我那三十几块钱的工资,能养活得了四个孩子吗?再说了,我那三个儿子没有父亲管,都成了野孩子了。”
“生活上有困难,我可以帮助你……”
高秀兰摇头。
“秀兰,你说你这双眼睛呀……我不瞒你说,我天天晚上和你嫂子……满脑子想的都是你呀……”
高秀兰把器械放到盘子里,端着走出去。
朱大夫很尴尬:“唉,又生气,又生气了!……”
高秀兰三个儿子最恨的人,莫过于关吉栋了。
在那个艰难的岁月里,他们没有感到一点点的艰难,反而感到幸福之极,幸福的主要理由就是没有人管他们,没有人管的孩子简直就是天堂里的花朵,可以自由开放:学校不上学了,母亲也顾不了他们,他们可以尽情地玩,玩着孩子们喜欢玩的游戏,也玩大人们禁止玩的游戏,比如分成两帮在煤堆上“战斗”,比如掏出小鸡鸡站成一排比赛谁撒尿尿得远,比如用画石在墙上写某某大王八,比如偷点工厂里的物资卖给收破烂的,得到了钱买糖吃,等等,等等。可三个孩子每次在厂院子里玩这些爱玩的游戏时,老关头看见了,总要训他们,骂他们没出息,特别是到煤堆上玩,每次都被关吉栋撵得狗一样逃窜。这都不要紧,该死的老关头还要给他们找后爸!找后爸干什么,不就是要管他们吗?他们怎么会愿意让人来管呢!于是他们恨透了老关头,他们决定要给老关头点厉害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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