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激情(高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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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9意外真像

    姜宇的烫伤好了后落下一块醒目的疤痕,这身上除了刀伤、刺伤又多了烫伤,健美的身躯让这些疤痕陪衬的特沧感、带着男人的刚悍性魅。

    秋风萧瑟,苍叶飘零,姜宇就是在秋季进的监狱,转眼间熬过了一年,这一年他经历了好些事,是在外面世界一辈子都不会经历的事,挨饿虐打,嫉恶杀人,男人根底儿的成仁与狂劣全都用上了,没有这点儿本事,就得跟猪狗一样的活着,为了能活的有个样儿,为了活得不辱没尊严,他学会了凌恶狠辣,储培了超于常人的意志。

    这一年中穆筠来过好几次,姜宇同样不见,每次穆筠走后,姜宇都呆坐在号子里沉默的寻思。

    筠子,你干嘛总来?来骂我还是来看我变成啥狗模样了,甭管啥意思,我姜宇都得愧疚一辈子,你是我最对不住的人,别再来了,你来一次我就跟死一回似的。

    临近第二个年根儿,穆筠又来了,这次她没要求见姜宇,她留下一样东西就走了,那东西是一盆勿忘我。

    当狱警把勿忘我转交给姜宇时,姜宇傻了、呆了、激动了,盯着勿忘我凝神。

    筠子,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让我别忘了你?还是你还想着我呢?姜宇抑制不住,冲出门,他要见穆筠,他渴望见到她,再也不想憋着了。

    狱警说那女的没要见你,留下东西就走了,姜宇木然,遗憾得想把自己扯碎了。

    打那后穆筠再没来过。

    穆筠之所以送给姜宇勿忘我,是因为颜小曼那句话:即使多大的罪,也不能抹杀了一切。

    她和姜宇快乐过、幸福过,曾经彼此拥有,那段美好时光是真实的,是不能抹杀掉的,她希望姜宇记住那段时光,记住她爱过他。

    姜宇守着那盆勿忘我,看了一天,沉默了一天。

    华翔问:“怎么的兄弟,想家了还是想人了?”

    姜宇不语。

    华翔又说:“这东西一定是女人送的,情人才送这玩意儿呢。”瞄过姜宇的脸色问:“是你女人送的?”

    姜宇闷声回一句:“是我对不住的人。”

    “你俩人掰了,你还想着她!”

    “你不是也说,有的事没法忘,你干了多少女人,不是还想着桑瑞的大奶和屁股吗?”

    华翔呵呵笑:“老天就这么折腾人,你想要的他偏不给你,挑着你的神经逗你玩儿,哥们儿,和天意做对,到头来就是失败,唯一胜利的方法就是忘了一切,就是没忘,也得装的忘了。”

    姜宇一直都装着呢,装着忘记了穆筠,这滋味太折磨人了,盯着勿忘我眼睛都湿了,赶紧擦了一下眼角,在号子里他啥都能受,就受不了这个折磨,这是他心头最软的一块肉。

    姜宇把那盆勿忘我当宝贝养着,跟个神灵似的供着,勿忘我喜欢光晒,屋里y暗,只有铁窗口透进的那缕阳光,勿忘我就随阳光的照射角度让姜宇一天挪动好几回,可认真了。

    赶上一个犯人进屋没注意,一脚踏上去,花盆翻倒摔碎了,姜宇火急,就跟踢碎了他的心一样,拎起那犯人就要打,忍了半天放下拳头骂一句:“你妈逼的长着眼睛出气儿的,看好了,再有下回我踢碎你脑袋。”

    那犯人不敢惹他,灰溜溜的躲一边。

    姜宇找了一个铁脸盆,精心的把勿忘我挪了进去,这下就踢不碎了。

    犯人们都知道了那盆花是他的神物,碰不得,都绕行走。

    日子飞快,习惯了就不显漫长了,眼瞧着就熬到了第二个春节,春节的除夕监狱里也人性,召集犯人集体包饺子,犯人们又乐呵又伤感,这是和家人团聚的日子,可却在牢里,即使吃着饺子,也是百味杂全的不是个滋味。

    年节几天的管制也松些,狱警也得回家过年呀,犯人想咋乐呵只要不过分都睁一眼闭一眼。

    凑堆儿喝酒、打牌,下象棋……

    打牌就得有个说法,不然没劲儿,一般都是赌烟的,输了的人就掏出一根烟,也有手头宽裕的犯人暗地玩儿钱的。

    姜宇也凑闷子玩儿赌,赌烟,不然这日子过得忒他妈乏味,满脑子净想伤情的事。

    脑瓜好使什么时候都不会失利,姜宇基本是没失过手,几乎把把赢牌,不一会跟前儿一堆烟卷,华翔以前在赌场豪赌过的人都玩不过他。

    姜宇赢牌没人妒气,也不敢,都知道他认真的事就会往死里磕,他散心情的时候啥也不会放心上,没有真本事别跟他较真儿,反过来再让他收拾了吃不了兜着走。

    每次玩完,姜宇把一堆烟撂手一推,全散给大伙,特派气的大哥摸样,犯人就敬佩这手活儿,这人从不揽便宜,不计较得失,有理有数,即使跋横,横得让你挑不出毛病。

    大伙都热闹的接着烟图个乐,而姜宇就图个占脑子消磨时间。

    年后不久,有个姜宇没想到的人来看他,这人是碾子。

    姜宇挺意外,也挺高兴,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刑警队的同事,特别亲。

    “cāo,碾子,你咋来了?”

    碾子上去一拳打在姜宇肩上:“cāo,我咋就不能来,你是没破处的大姑娘怕人看呀!”

    “丫的,瞅你这张嘴……狗嘴吐不出象牙。”

    碾子还是那样爱说爱逗贫,上下打量姜宇:“你小子行啊,这身板儿比那会儿还有型,咋练得?”伸手摸姜宇的腹肌:“,这么硬,赶上石砖块儿了,这体格禁得住干一夜的功夫……”

    姜宇被摸的痒痒,躲着:“别乱摸,啥毛病……你他妈骚扰我,敢在摸起来找不着搓火的地儿拿你撒火呀!”

    碾子乐:“行啊……精神不错,敏感度增强,这都能有反应,练就的不是一般人。”

    姜宇被碾子逗乐了:“你丫的赶紧闭嘴,再说我肠子都该抽了。”

    几句玩笑话,快活着呢,就跟在警队似的。

    姜宇又问:“碾子,怪忙的,咋想起来看我了呢?”

    “你不是说哪天我要是娶媳妇儿了就告你一声吗,也让你高兴高兴。”

    “怎么的,要娶媳妇儿了?”姜宇还真是高兴。

    “不但要娶媳妇了,还彻底换了职业,姜宇,我辞职了。”

    姜宇一愣,眨眨眼儿,怎么辞职了?

    “姜宇,我这媳妇儿家有钱,他爸是开厂子的,专门搞水暖管道这块儿,连出产到外销挺大的排场,在常青路上有他们家的一个大门脸儿,人手不够,我媳妇儿窜达我好几回了,让我辞职帮着管理那个店铺,你也知道咱白日黑夜的忙,一个月就那点儿收入,还不够人家大款搓一顿饭的,所以我一想,得了。”

    各有各的道,各有各的活法,谁也不能说什么,但姜宇心里还是挺涩的慌,他是想干刑警干不成,有人是揽着刑警不想干。

    “碾子,挺好的,你不是一直想做买卖吗,这下合心了,还有了媳妇儿,你小子有福,都如了意了。”

    “如啥意呀,我刚决定辞职那会儿,心里难受着呢,一帮弟兄摸打滚爬的这么久,生生死死的经历着,舍不得。”

    姜宇理解,他更是舍不得,可老天就是不如他的意。

    “我上月手续都办齐了,这就要彻底脱离刑警队了,下个月我结婚,我这提前都把喜烟喜糖都给你带来了。”

    碾子把一大包喜烟喜糖塞给姜宇。

    姜宇接过:“谢了,还没忘了咱哥们儿,哥们儿还真为你高兴,我这……也没啥贺礼送给你……”

    “cāo,说啥呢,要不是你姜宇,我脑袋早就让砍刀给削了,还能活到现在!还等有今天这些好事吗!”

    碾子感叹:“说真的姜宇,你就是干刑警的料,就你那脑瓜和身板儿都是为当警察而生的,不干这行还真是……可我不是,我压根儿对这行少一根筋,这老天不是啥时候都公平,有些事呀就是说不清。”

    姜宇沉静着,碾子忽然觉得自己多嘴,触到了敏感,赶紧改嘴:“姜宇,你走后,大伙还老念叨你呢,没事就想起你,cāo的,就你在厕所和穆队……你俩人真他妈有邪的,还有当着众人撒一地的套子……哈哈……把何队给气的……大伙想起来就乐,没你还真少了乐子……哈哈……”

    突然刹住话捂住嘴,心里骂:我这张臭嘴,想着改话头呢,怎么又扯到这上了,真他妈没把门儿的。

    姜宇一笑:“碾子,没事,我爱听,听你说这些特高兴,心里舒坦,多久了没人跟我聊这个,我想着咱警队的人呢,就想听他们的事。”

    碾子也笑了,碾子知道姜宇对刑警队带着不一般的感情。

    姜宇问碾子警队的事,问警队的那帮弟兄,谁都问,就是不问穆筠,俩人聊得挺开心。

    姜宇又问:“猛豺那案子咋样了?结案了吗?人抓到了没?”

    “抓什么呀,人早不知道跑哪去了,猛豺这案子忒费神了,上头吹急着,下面干活的没头绪干着急,据说逃到外省了,甘肃的连搭乡、银川的灵武宁镇……听着风何队和穆队带着人飞毛腿的就赶过去,cāo,连个人影都没捞着,何队和穆队来回都不知折了多少次,费多大功夫!这猛豺也不知窝哪去了。”

    姜宇心里急,这都多久了,一年多了,猛豺要是逃到外省还就难弄了。

    碾子又说:“现在目标主要是外省,他的通缉令各大关卡交通都有,稍听见动静,就得马不停蹄的跑一趟,到头来无功而返,赶上这案子太他妈闹心了。”

    姜宇问:“你是说,现在把目标都放在外省了?”

    “应该是,要不咋弄?”

    姜宇琢磨着,逃到外省没准儿就是个噱头,他猛豺不傻,不会哪有危险往哪藏,他指定躲在视线里认为最不该去的地方。

    “姜宇,我早说过这活儿不好干,何队急得好几次当众拍桌子,不好干咋整,那也点儿硬着头皮顶着,干好了上头嘉奖庆功,干不好你就遭骂,不单上头挤兑着,百姓大众也嚼舌,轻的说你警察没本事,重的说你不尽责尽职,好话赖话都得听着,咱在中间是干受着的,哎……我算是逃出来了。”

    姜宇深思,恨自己不能亲历本职,恨自己不能历经战场。

    碾子小心翼翼的说:“穆队还是一个人呢,何队对她挺关照的,一直对她挺那什么……但穆队也不知想啥呢,一门心思的干活,精力全用这了,那架势比老爷们儿还厉害呢!”

    姜宇难过,沉默,筠子,你这都二十八了,女人的青春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碾子临走时说:“姜宇,咱在一块儿经过事,啥时候都是哥们儿朋友,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就吱声,要是有一天你想寻个路子,就来找哥们儿,我那店铺就在常青路上,有我干的,就有你干的。”

    姜宇笑了,除了警察这职业他没想过要干别的,就这会儿他是个囚犯也挡不住他想干刑警,特无奈,我姜宇这辈子只想拿枪当警察。

    何大勇和穆筠抓到一个叫刘虎的嫌疑犯,刘虎早就是刑警队在编追查的人,因为刘虎和猛豺是关系最近密的人。

    猛豺少年时出逃福利院在街边结识刘虎,自此俩人算是同道弟兄,刘虎比猛豺小两岁,啥事都听猛豺指使,可刘虎胆小奸猾,小打小闹可以,卖命掉脑袋的活儿他不干。

    俩人胡混街头,打架斗殴,摽在一起装黑称雄,猛豺常到刘虎家留宿过夜,交结在一起好多年,一直到猛豺犯案抢劫银行的前一天猛豺还和刘虎一起下馆子。

    刘虎没有参与抢劫案,但并不能说明他不知情,猛豺犯案后出逃,警方立即追查刘虎,可这时刘虎也无影无踪不知去向。

    就在今天刘虎因一起打架斗殴事件被治安巡警逮个正着,这小子动了刀子把对方的胳膊扎了一刀,治安巡警把刘虎押回大队,半路上正撞上出队的何大勇和穆筠,一看是刘虎,这他妈一直想找的人费劲八活的找不着,冷不丁自己钻脑袋撞枪口,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立马把人要过来。

    何大勇和穆筠把刘虎带回审讯室,刘虎吓着了,坐在椅子里双腿直抖,这俩人对刘虎的打架斗殴没兴趣,他们要问的是猛豺。

    何大勇故意兜圈子:“咋回事?动刀子捅人!胆大了!光天化日之下的就行凶,你知道你犯的什么事吗,说!老实把你犯的事交代清楚。”

    刘虎脸都绿了,一看这家伙就经不住吓唬,一五一十的开始叙述怎么打起来的,因为什么事,发生了什么口角,谁先动的手,他又怎么吃亏了,对方怎么缺理了……一大堆叨唠个没完。

    何大勇和穆筠都忍着听,心都不在那,cāo,这过程咋这么长啊,你能不能简短点儿。

    何大勇让猛豺的案子早就逼的急不可耐了,三番五四的扑空,折腾的急火,赶上抓住和猛豺近密的人,恨不能赶紧挖出点儿内容,憋着脾气直挠额头。

    穆筠更急,这怂货咋还不交代完呢,我要不说停你还就没完没了,憋不住了,打断,厉声一句:“刘虎,你知道你犯的什么罪吗,你动了刀子,还捅了人,你再推脱动刀子伤人的性质也变不了,这是持刀伤人,是够刑罚判定伤害罪的。”

    刘虎一听,脸色唰的由绿变黄,又由黄变绿,来回变色好几回,最后带着哭腔喊:“对方先打我的,对方也有武器,他们带着三角铁呢,我可是全部都交代了,一点都没留着,咋的也得宽大处理呀……”

    何大勇借势赶紧接言:“我现在给你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你告诉我,猛豺在哪儿?”

    刘虎一愣,赶紧回答:“我和猛豺没关系呀,他的事我不知道,我好久都没见过他了。”

    穆筠逼问:“他的事你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抢劫银行的前一天还和你在一起,你要是不说清楚就和他脱不了干系,再加上你今天重器伤人罪,你自己掂量掂量你是什么罪?得判多少年!”

    刘虎惊慌:“我……我没参与抢劫的事,真的没我什么事,我倒是听他说过一嘴抢银行的话,我以为他开玩笑,还劝他那是掉脑袋的事不能干,可我不知道他第二天真的就去干了,傻子才干那没命的活儿呢,我刘虎不糊涂,不会干那事,他现在在哪儿我也不知道。”

    何大勇追问:“猛豺和你关系密切,你怎么会不知道他的行踪,你老实交代,我在给你机会,你错过了后悔的是你自己。”

    “我……我真的不知道猛豺去哪了,自打他犯事后我就再没见过他,他也没来找过我,据说他抢了一笔钱,他有了钱就不会来找我。”

    穆筠接着追问:“猛豺犯的可是大案,你要是替他包庇就罪如同等,你替他扛着背着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得,说,猛豺在哪儿?你交代猛豺的行踪我们可以考虑从轻处治你的持刀伤害罪。”

    刘虎一脸无奈,要哭的样儿:“我真的不知道猛豺的行踪,我没骗你们,我不至于傻到为他猛豺担着自己的命,我要知道我早就说了,你们信我,我说的都是实话。”

    刘虎像是真的不知道,何大勇和穆筠失望至极,这唯一的一个希望看来又要泡汤了。

    刘虎眼盯着何大勇和穆筠,俩人铁青着脸怪威慎的,眨巴眨巴眼睛说:“我虽然不知道猛豺在哪儿,可我知道他以前犯过一个事,我说了你们能不能从宽处理我,别定我伤害罪,就定个普通打架……”

    还没说完何大勇就急了,本来就没淘着有价值的东西,还跟我讲条件,一拍桌子怒吼一声:“交代是历清你的罪行,不交代就是罪加一等,你他妈没权利跟我讲条件,赶紧说!”

    刘虎被震得一哆嗦,这刘虎太想为自己减轻罪行了,他明白自己犯的这个持刀打架的事可大可小,往小了可定个寻讯滋事,往大了可定个持刀伤害,性质截然不同,正经想找个填补把自个的罪抹了,赶紧说:“猛豺他……他杀过人。”

    俩人一听就腻歪了,谁都知道猛豺杀过人,劫持银行杀了两名银行职员,这他妈还用你说吗!

    刘虎接着一句:“他……他多年前杀了一个女孩儿。”

    何大勇和穆筠一愣,多年前?多年前猛豺就杀过人?

    穆筠赶紧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杀了谁?”

    刘虎眨着眼皮想着:“大概是82年的时候,他在下县临近通山牧场的地方,就在丘坡岭的小树林那儿,他杀了一个骑着马的女孩儿。”

    何大勇和穆筠神经猛的绷紧跳跃,心都快迸出来了,同时从椅子上唰的站起来,都震惊的瞪着眼睛,脸色铁板溜青,死死的盯着刘虎,跟要吃了他似的,这俩人的突然神色把刘虎吓一跳,哑口了。

    穆筠瞪着眼睛吼叫着命令:“快说——”

    ☆、70你快回来

    穆筠的声音像撕裂的铜锣,穿刺着耳膜都能把心肝肺捅个窟窿,刘虎被震傻了,张着嘴直着眼儿,傻愣的看着穆筠,忘了开口,穆筠急得又是一嗓子喊:“说……快说!”那样子恨不能上去把他脑壳砸开。

    刘虎惊得一哆嗦,不明白这俩人为什么忽然想要把他砸死碾碎的样儿,着急,恐惧,嘴唇乱颤,口吃着,使个劲儿的要发出声音,颤了半天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何大勇给急得一拳头砸桌子上,爆响,粗嗓子吼着:“你他妈快说……给我说!”

    刘虎带着哭腔哇的一声喊出来:“猛豺杀了人……猛豺杀了人……他……他杀了人……我的妈诶……没我什么事呀……是他干的,诶呦……真的没我什么事,我就是看到了……跟我没关系啊……”哭爹喊娘的叫唤。

    何大勇镇定了情绪,再跟这小子嚷,敢把屎尿给吓出来,啥都得吓忘了,压低声音命令:“从头到尾一五一十的说,别落下任何细节,马上!”

    穆筠的血红眼不眨动的盯着刘虎,压抑着激动等着刘虎开口。

    刘虎憋屈着脸开始说:“猛豺杀了一个女孩儿,其实他不是想杀那个女孩儿,他是想杀一个叫姜宇的人……”

    何大勇和穆筠崩跳着神经仔细的听着。

    猛豺带着仇怨和姜宇干了一仗,可那一仗猛豺没治了姜宇,反倒被姜宇扯断了一只胳膊,丢了大脸,这只断臂长了几个月才好利落。

    猛豺跑回省城心里窝火,新仇加上旧仇恨得直咬牙,只有弄死姜宇才解恨,于是寻摸着各种机会要杀了姜宇。

    姜宇因为那次干仗受到触动,改变了志向,一心想考大学当警察,从那天后静下心上了补习班,一心学习,和外界断了来往,猛豺多次来到军区寻摸姜宇的行踪,可姜宇很少出门,无机可乘。

    为了盯住姜宇,猛豺重新住回矿区军工部下属军工厂的那所小房子,那所旧房原本是自己的家,他和他哥曾在这相依为命的生活过,自从他哥去世后他就没再住过,而因为要杀姜宇他又住了回来。

    猛豺把盯梢的任务交给了刘虎,让刘虎每天盯着姜宇,一旦出远门就通风报信。

    刘虎知道那一仗猛豺断了臂吃了亏,这一定是寻机要整治姜宇,夺回面子,他没曾想到猛豺要杀了姜宇。

    刘虎天天围着军区大院转悠,终于在82年5月19日的那天寻到机会,姜宇在自己生日这天带着那把自制的火枪和舰炮骑着自行车去了丘坡岭,刘虎马上告诉了猛豺,猛豺揣上一把枪带着刘虎追了出去。

    刘虎不知猛豺有枪,惊讶:“你咋有枪呢?”

    猛豺狠狠的说:“老子弄了这把枪就是为了杀姜宇,今天老子非做死他。”

    刘虎慌了,才知道猛豺要杀了姜宇。

    猛豺和刘虎跟随姜宇来到丘坡岭,丘坡岭西面空旷,东面有一片小树林,树林正对着一块巨大的山石,俩人爬上岩石猫身躲在巨石后面,正好是个居高临下的隐蔽场所,在暗处可以越过树林清楚的看到姜宇的一举一动。

    姜宇和舰炮毫不知情,一门心思的打枪玩儿,谁也不会想到有个人正躲在暗处想要了姜宇的命。

    猛豺端起枪瞄准姜宇,刘虎胆怯,劝说:“老大,打他一顿教训一下就完了呗,还真要下黑手啊?”

    猛豺瞪眼:“老子就是跟他有仇,不弄死他老子就活得不自在。”

    刘虎战战兢兢:“这……这可是犯法的事呀!”

    猛豺发怒:“别他妈唠叨,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你小子敢他妈蹦出一个字儿连你一块儿崩了。”

    刘虎不敢言语了。

    猛豺端着枪一直瞄着,姜宇和舰炮试完枪转身要走,一看姜宇要走,再不开枪就没机会了,猛豺紧忙扣动了扳机。

    就在开枪的当口,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一个骑着马的女孩儿,骑的挺快,就跟从地底下钻出来似的,再加上五月的草原正在萌生发芽,厚厚的草皮特别丰软,马蹄声几乎听不到多大的响动,猛豺和刘虎所有的神经都专注在姜宇身上,愣是没注意到骑着马跑过来的女孩儿。

    这女孩儿就是穆筠的妹妹,姜宇没有看到穆筠的妹妹是因为小树林挡住了他的视线。

    就这么寸,猛豺射出那一枪,穆筠的妹妹刚巧骑到子弹飞射的方向,那一枪没有击中姜宇,却偏偏打中了穆筠的妹妹,子弹正中她妹妹的脖颈动脉,砰地摔下马。

    这时姜宇恍惚听到什么,回转身看着小树林问舰炮听到马蹄声没有,舰炮笑,说姜宇幻觉,俩人全然不知骑上车走了。

    这一枪让猛豺和刘虎惊呆了,他没击中姜宇,却莫名其妙的打中了一个女孩儿,惊得半天没缓过神儿,猛豺傻眼儿了,这他妈啥事呀,老子想做了姜宇咋就这么难!

    猛豺乱了方寸,无心再杀姜宇,等姜宇和舰炮骑车走的无影无踪的时候,猛豺和刘虎从岩石后出来跑向倒地的女孩儿,那女孩儿脖颈打烂的,呲呲的喷着血,染得一大片草地都红了,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死了。

    猛豺和刘虎惊魂落魄转身就跑,跑了一段,猛豺突然停下脚步,猛的又往回跑,刘虎惊呼:“你干嘛去……还不赶紧跑。”

    猛豺嘀咕:“不行,我的子弹头还留在那儿,我得找找,不能留下把柄。”

    这猛踩贼头愣精,慌乱之中还不忘了销毁证据,跑回岩石后面开枪的地方找到那枚空弹壳,又跑回女孩儿身边找弹头,找了半天没找着,急得刘虎跺脚的喊:“快走……别找了……”

    猛豺让刘虎喊得心乱,无心再找,琢磨着弹头留在女孩儿的脖颈里了,没法找了,转身逃跑,俩人没停歇半步直接返回了省城。

    穆筠压着性子听完,终于忍不住了,暴怒,冲上去一拳劈在刘虎脑袋上,接连拳打脚踢,刘虎捂着脑袋大叫。

    穆筠咋也没想到,她妹妹是猛豺杀的,而姜宇却背着这个罪进了监狱,为了妹妹为了姜宇她泄愤的想打死眼前这个人,打得刘虎的鼻孔噗噗冒血,哭天喊地,穆筠仍不松手。

    她妹妹的死让她痛心,姜宇的入狱让她痛苦,多久了,就这么熬着,熬得心都碎了一地拾不起个,啥快乐都没了,咋能不愤怒!怎么能罢手,恨不能即刻抓到猛豺一枪毙了他。

    穆筠不停手的猛揍刘虎,何大勇也愤恨,知道穆筠有多痛苦,不拦着,看着穆筠打,就想让她发泄心中的愤懑和痛苦,不然她会憋死。

    刘虎这个倒霉胚子不知咋回事,捂着脑袋惨叫,心里嘀咕:干嘛打我呀?我这老实交代着呢,这个女警怎么往死里打我呀?这仇恨样儿就跟杀了她家的人似的。可不就是杀了她家的人吗,你触到天雷了,不打你打谁呀!

    穆筠不罢手的像是要把刘虎打死为快,郁结的火如同火山爆发,全都发泄在这人身上了,敢真打死了还就崴了,还是拦一下吧,何大勇上前拽住:“穆筠,冷静、冷静……冷静一下!”

    穆筠被拽停手,眼睛里全是泪,对着何大勇失控的大喊:“一年多了……一年多了,他在监狱里已经一年多了……整整四百八十六天,我是数着日子过来的……每天都数着……一天不差,我快熬死了,我活得从没这么难受过,我让他出来……我要见他,就现在……赶快让他回来……快回来!立刻!马上!”

    何大勇触动,憋不住,侧过脸,眼睛也湿了,姜宇呀!你这命呀!你担当的事不是你干的,你的胆量真他妈够劲儿,你的女人仍爱着你,没一天不想你的,你小子值得女人这么爱着,老子的心都让你拧巴的疼!

    何大勇镇定情绪,知道要姜宇出来光有口供不够,还必须有物证,物证还是一把枪,就是猛豺手里的那把枪。

    何大勇疑问,猛豺开了枪,而姜宇为什么没有听到枪声,在姜宇和舰炮的口述中都没有提到枪声,那是把什么枪?

    何大勇一把揪起刘虎撂到凳子上,刘虎的鼻子蹿着血,俩眼睛肿的跟灯泡似的,何大勇递过纸巾,刘虎拿着纸巾使劲擦鼻血,鼻孔里塞了一大坨堵着,惊悚狼狈的样儿。

    何大勇问:“猛豺用的什么枪?”

    刘虎怕再被打,赶紧回答:“我不懂是什么枪,反正就是一把手枪。”

    何大勇又问:“这把枪上还有什么性能?”

    刘虎眨着肿眼想:“就是能打子弹,没……没别的性能呀。”

    “是吗?猛豺射了几发子弹?”

    “就一发,他就开了一枪。”

    何大勇紧追着问:“这把枪的声音度怎么?声音大吗?刺耳吗?”

    一句话提醒了刘虎,紧忙说:“那天猛豺装了消声器,打枪的时候没什么声响。”

    何大勇明白了,怪不得姜宇没听到枪声,问:“猛豺为什么装消声器?”

    “怕惊动别人呗,你想了他是去偷摸杀人的,不是光明正大的事,哪敢发大声音惊动别人,这小子早就计划好了,准备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穆筠情绪稳定下来,接言问:“猛豺为什么要杀姜宇?”

    “他俩人以前打过架,姜宇把他胳膊打折了,可能就因为这事吧。”

    穆筠疑问:“就因为打断过他的胳膊他就要把人杀了?”

    刘虎赶紧回答:“具体啥事我也不清楚,反正猛豺就是恨姜宇那人,就是想杀了他。”

    那把枪和子弹是唯一的物证,何大勇和穆筠几乎同时问:“那把枪在哪儿?”

    “猛豺自从失手杀了那女孩儿,就觉得这枪晦气,不想要了,就把它给卖了……”

    “卖给谁了?”

    “卖给了武六子。”

    “武六子在哪?”

    “就……就在省城。”

    何大勇和穆筠马不停蹄的找到武六子,这武六子一见警察询问那把枪,惊魂失色,死不承认,哪敢承认,私自□那是违法的事,武六子被带回分局,关了一天一夜,连唬带吓抗不过去终于承认了。

    这武六子自打得到那把枪一发子弹也没打过,把枪包吧包吧藏在自家后院的地窖里了,保存的完好无损,那是一把64手枪。

    得到了物证,穆筠欣喜,她恨不能马上见着姜宇,一分钟也不愿意多等,一年多压抑的感情再也憋不住了,我的宝贝姜宇,你可受罪了,可委屈了,你等着,我这就让你出来。

    还有一个物证就是和枪配套的子弹,猛豺在逃跑时拿走了那枚空弹壳,却没有找到弹头,历经第一现场勘察的刑警也没找到那枚弹头,他们只找到附近姜宇试枪时留下的弹壳弹头,姜宇向树林方向开过一枪,那枚弹头刚好落在受害者的附近,于是姜宇射发的子弹错被当做证据全部放入了物证袋里,而姜宇无疑成了最大嫌疑人。

    那枚真正杀死穆筠妹妹的弹头在哪儿?这么多年了到哪去找?

    何大勇和穆筠带着刘虎来到案发现场,做现场复原,刘虎在现场比划了半天,演示了半天,方向位置、距离角度、整个还原过程一一记录在案。

    唯有那枚弹头了无踪迹,穆筠在妹妹遇害的周边仔细查找,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哪就那么容易就找着了,太渺茫了,穆筠也没底,但还坚持不懈,恨不能挖地三尺。

    根据枪飞射的方向、射程,穆筠目光投向小树林,当年的小树都长成了大树,这片地方偏僻,除了放牧的牧民和牲口很少有人来这儿,一切外观还是原来的样子。

    穆筠查找着每棵树干,终于在一棵树上发现了一枚弹头,那枚弹头应该是被打进树干里的,随着树的长大变粗,慢慢地把那颗子弹从里面拱了出来,在树皮外露着一段金属端头,穆筠欣喜若狂,小心翼翼取下那枚子弹和枪一起送到鉴定科。

    鉴定结果,那枚弹头的弹道和猛豺的枪相吻合,断定这枚弹头就是杀死她妹妹的那颗子弹,它穿过她妹妹的脖颈射进了一棵树干里,所以猛豺当时没有找到那枚弹头,而勘察现场的刑警也没有发现这枚弹头。

    一切释然,何大勇和穆筠在不歇脚的四天之内让所有证据呈现在面前——姜宇无罪。

    欣喜、欣慰、说不出的哀伤和激动,那滋味搅得人心百感交集,又高兴又伤心。

    何大勇知道穆筠心急,他也急,一个受屈无罪的人正在牢里熬着呢,爱他的人在外面望眼欲穿的等着呢,不想经过更多程序,不想耽误一分钟,就想让人赶紧出来,拿着证据和穆筠直接找到市局郑长河,

    何大勇把一堆案录证据摊在郑长河眼前,说明真像。

    郑长河惊讶:“你是说,姜宇无罪?”

    “对,他无罪,真正的凶手是猛豺。”

    郑长河仰天长出一口气,站着身面朝窗外,凝思良久:太好了,姜宇呀!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个平庸之人,故天将降大志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你小子就是存着磨练干大事的人。

    穆筠期待着郑长河赶紧下令发话,可郑长河就是不知声,背着身看窗外,看了很久。

    这是看啥呢?咋还有这心情呢?琢磨啥心思呢?赶紧发话吧,局长大人,我穆筠都等得火上房了。

    何大勇急性子耐不住了,催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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