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激情(高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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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都位置偏远,人烟稀少,也是个藏身的好去处,猛豺听风有警察查巡煤窑子,连夜就逃出了银川,何大勇和穆筠赶到灵武宁镇扑了个空。

    猛豺一路寻思,警力都追踪到外省了,在外面飘着日子不好过,说不定哪天就撞到枪口上了,必须找个僻静的地儿躲着才是安全,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猛踩又偷摸回到西宁,这是他犯案的发源地。

    警察一定琢磨着老子逃出外省就不会再回来了,老子又回来了。

    猛豺壮着胆回到原地,窝藏在偏僻的寺寨沟,利用抢劫来的钱开了黑窑子,终日不出山,过着逍遥又惶恐的日子。

    要不是话唠的硕大头,谁也不会知道猛豺就在省城。

    姜宇琢磨了一天出去的方法,怎么出去?怎么才能走出这个大门?想得脑浆子都疼,此时他真恨自己还是犯人身份,恨自己不能表明身份。

    临近傍晚一辆公务警车开进监狱,办完相关事务没多大工夫又开走了,姜宇盯着警车,瞬间计从心来,他找到了出去的办法,死活也要冒这个险。

    姜宇要把消息告诉穆筠,猛豺身上背着三条人命,抓到猛豺也是穆筠的愿望,这是他俩不共戴天的仇人。

    姜宇要想走出这道门,也只有穆筠才能帮他。

    ☆、79为何那一枪

    犯人们有个专用电话,有事向监区长申请就可以打,可那个电话有监听系统,只有狱警办公室的电话不受监控。

    姜宇找张志刚。

    “张警官,我到狱警值班室打个电话。”

    张志刚眼一瞟:“什么事?非要用这个电话?”

    姜宇流痞一笑:“憋得胀血呢,找个女人撩撩情,活儿干不了,只能靠嘴巴子y言秽语的过把瘾。”

    张志刚冷脸一笑。

    监狱里就张志刚一个人知道姜宇的底细,知道他没罪,知道他憋牢里是干嘛的,俩人没通过气,但都心里明镜,心照不宣,他才不信姜宇是因为憋闷得受不住找人撩情,这小子又不知搞什么花活儿呢。

    甭管干什么,姜宇是和他是一样的身份,打个电话能算什么。

    “这会儿值班室有人,一会儿我叫你。”

    姜宇一笑,扭身走了。

    过了个把小时,值班室没人,张志刚招呼姜宇。

    姜宇拿着电话要拨,张志刚站一旁不动换,姜宇撂下电话。

    “张警官,听说你是南方人,最爱吃竹笋,我那有两瓶毛笋罐头,正宗浙江出产地,比不上新鲜的,口味也不差,给你留着呢,就在我杂物柜里,你去拿吧。”

    张志刚一撇嘴,淡笑:“瞅你这点儿心思。”转身出去,明白这是找借口支他走呢,这借口都找得让人念着他的情,我张志刚爱吃竹笋怎么你也知道呀!

    姜宇拨通穆筠的电话。

    一听是姜宇,穆筠潮涌澎动,心跳脸红,止不住要说热乎话,还没开口,被姜宇堵住嘴。

    “筠子,你听着,不用说话,不要问为什么,按我说的做。”

    穆筠心思一沉,一声不吭,凝神的听。

    “在后天两点之前,你找个公务理由来监狱,必须开着警车带着枪,停车位置必须在办公楼西侧背墙的地方,后备箱要开着,在两点二十分左右离开,离开时故意落下一样东西,预备过后回来取。”

    穆筠无声。

    姜宇最好问了句:“筠子,记住了吗?”

    穆筠回了一个字:“好。”

    穆筠放下电话,一头雾水,姜宇,你要干啥?你碰上什么事了,甭管是什么,她知道姜宇不会凭空臆造,一定是有大事。

    后天分组的李哲刚好要去西川监狱求证一个犯人的笔录,穆筠把这活儿揽了下来,带着一些相关公务文件在两点之前来到监狱。

    一般的车辆不允许进入监狱,只能停在大门外,只有内部办公务的警车可以进入,还要开据相关手续证明。

    穆筠按照吩咐把车停在办公楼西侧的背墙位置,打开后备箱,后备箱留有一道不易察觉的开缝。穆筠琢磨,为什么要开后备箱?这后备箱是放东西的,你要放什么?神经一跳,似乎已经明白这后备箱干嘛用了。

    后天也正是月底姜宇统计犯人劳务工时的日子,他有一下午的时间可以名正言顺的在劳务室,劳务室在二楼,这楼总共就三层,劳务室的窗口在楼西侧背墙的地方,这面墙背y,刚好不在岗楼的视线内,也是因为办公楼是监狱职能人员办公的地方,犯人出入少,不受岗楼重视,姜宇就钻了这个空子。

    一点多姜宇来到劳务室,闷着心思干活。

    马脸警一乐:“挺勤快,来这么早。”

    姜宇不抬眼,闷声一句:“谁想来早!正睡觉的点儿,我还想多眯瞪会儿呢,是你们科长让我早来会儿,要统计一个季度的总和。”皱眉头心烦状:“马警官,今儿活多,我得安心做,一时半会儿完不了,你一跟我说话,我心思就断了,别吱声!”

    马脸警憋住嘴,不知声,巴巴坐着,哈气连天。

    犯人们干事,一般都有狱警跟着,时间长了,都熟悉了,也就松懈,不那么规矩了,谁得空都想偷个懒,一码眼的盯着犯人多无聊,何况姜宇还不让说话,马脸警这个困。

    好一会儿,姜宇瞟着马脸警说:“马警官,你何必陪我受着罪,你到休息室睡觉去,我还跑了不成,要不你叫个小狱警盯着不就得了,大中午的,还不得空睡会儿。”

    姜宇知道今天马脸警叫不来小狱警,要能叫来他早就叫了,今儿是月底,一批工活没完成任务,犯人们正在车间赶工呢,执勤狱警们都派到车间里监工去了。

    马脸警一寻思,也是,我何苦陪着熬,劳务室左边是安全督查科,右边刑罚执行科,对面是狱内侦查科,出了楼下就有监控有岗楼,到处是警务人员,光天化日之下想跑就是早死,傻子才会。

    马脸警一伸懒腰:“我休息会儿去,你紧着干。”

    姜宇回答:“行,紧着干也得一下午呢,你松心休息去。”

    马脸警出了屋,还不忘了把门给锁死了,没他开门姜宇出不来。姜宇乐,锁得好,这样谁都进不来。

    两点整,姜宇向窗外四周张望,背墙的位置难有人影,天时地利,扒开窗子敏捷的从窗口爬了下去,这二层楼的高度对姜宇来说如爬楼梯一样轻松。

    啪的落地,没一点儿响动,四周望望,啪啪屁股,拐向西侧,还没拐弯就看见一辆警车停在那,姜宇知道刑警队的所有车牌号,一看这就是穆筠的车,后备箱开着一条缝,姜宇迅速扒开钻了进去盖好。

    两点十分,穆筠故意留下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出来走向警车,敏感的瞥向后备箱,刚才来时有道缝,现在被关死了,穆筠嘘出一口气,心里骂:这小子鬼神!

    一声不吭,交递证件,开着车堂而皇之驶出监狱。

    九十年代初那会儿的监狱监控防范系统不健全,也不先进,不像这会儿出入大门会有热源红外线监控警报系统,就是看不见人,也能通过热源影像清楚的看到车内人员位置,人员多少。

    穆筠开出几公里远,在一僻静路段停下,打开后备箱,姜宇忽的一下钻出来。

    “cāo,憋死老子了,再晚会儿我敢断了气。”

    这正是盛夏,赶上这天没太阳,特闷,姜宇窝屈在后备箱,闷出一身汗,脸都通红。

    穆筠一点不惊讶,早料到了,眉毛一挑,嘴角一翘:“干嘛呢!你倒是哪憋不住了?我给你治治,急得钻后备箱的法儿都想出来,啥事呀?”

    姜宇揽过穆筠,照脸上亲一口,把着嘴咬一下,放开。

    “先别给我治,这会儿没心思,干正事要紧,上车!”

    迅速上车飞驰,穆筠晕:“到底啥事呀?”

    姜宇猛踩油门儿:“去寺寨沟。”

    “去那干嘛?”穆筠急问。

    “去抓猛豺。”

    “猛豺!”穆筠神经一跳,惊异。

    “对,就去抓猛豺,他就窝在寺寨沟的一个黑煤窑子里呢,cāo的,老子等多久了,没想到他就在眼皮子底下。”

    “你怎么知道?”

    “一个犯人透的口信儿,要不是那犯人神经兮兮的话唠,我还闷在鼓里呢,这次一定不能放过他。”说着话一个急转弯猛拐,飞一样猛冲,四轮都飘了起来。

    穆筠神经蹦跳,眼睛蹿火,她都等多久了,为了抓住猛豺跑了多少腿,扑了多少空,攥着劲的想一枪毙了他,可等到时候了。

    姜宇问:“带枪了吗?”

    “带着呢,这事还能忘了!”

    “他身上有武器,指定随时惕防着呢。”

    “这事有准儿吗?他真的在那?”穆筠疑问。

    “没准儿也得跑一趟,寺寨沟煤窑子那地儿偏僻,四六不管的地带,后身都是山,他可真会找地界儿,有风声就能蹿后山跑出去,他一定在那,不能惊动了,得偷摸着。”

    说着话一个小时的路程,姜宇扎猛子四十分钟就到了。

    车停在道口外面,警车太扎眼,俩人徒步向煤窑子,只有一条车道宽的路,四周荒山树林子,走一里都不见个人影。

    临近煤窑子,远远望见几座低矮的破平房,四周都是煤渣土路,黑黢一片,连草木都染着煤黑颜色,偶尔见一两个人影蹦出来。

    好几座房子呢,猛豺到底在哪一处?俩人不能度定,不能妄动,只在暗处观察,等了好一会儿,从矿洞里出来俩人,难得见着人,姜宇不能再等了,赶紧上前。

    穆筠掏出枪上堂,在暗处,紧盯着姜宇的周围。

    姜宇抓过一个人问:“财老板在哪儿?”

    那人脸除了眼珠子的白仁儿其它部位黢黑一片,没个人摸样,转着白眼仁儿问:“你找他干嘛?”

    “买煤。”

    白眼仁儿手一指:“就在那。”

    姜宇心怦动一下,终于逮到你了,手一挥,穆筠跟了上去,俩人无声息,眉眼儿一瞥就知道啥意思,左右分开,轻手轻脚围近猛豺的那间屋子。

    快临近时,突然从背人的角落里窜出一条狗,狂吠着冲出来,姜宇和穆筠一惊,急忙往后撤,躲在另一间房屋后面,那狗冲着俩人的方向直着脖子的叫,没完没了,姜宇心一沉,坏事!

    猛豺为了防范特意养了这条狗,煤窑子出进就那么一帮人,这狗都认识,除非陌生人狗才会叫,正躺炕上迷睡的猛豺让那狗叫声惊醒,习惯性抄起枕头下的手枪,冲小窗口望出去,没看见人影,就看见狗扯着脖子对着一个方向猛叫,猛豺看不到那个方向,但知道那窝着人。

    多少日子他都是这么胆战心惊的过来的,稍有风动就拔枪上堂,不分白天黑夜,他杀过人,手里几条人命,抓到了也是个死,怎么的都是个死,啥也不在乎,他宁可对抗的死,也不想顺溜的落到警察手里。

    现在有钱赚,有吃有喝,能活一天算一天。

    姜宇急得咬牙,穆筠真想一枪毙了那狗,可要是开枪,猛豺就得惊雷,正不知如何是好,姜宇疾跑几步抓过刚才那个白眼仁儿。

    “去,告诉财老板,就说有人买煤,在门口喊。”

    白眼仁儿眨着眼珠子:“你是什么人呀?”

    “甭管我是什么人,照我说的做,有一个字不对付我就毙了你。”

    白眼仁儿惊悚,穆筠正用枪对着他。

    白眼仁儿吓着了,眼珠子瞪得溜圆,抖着腿走到猛豺屋前喊:“财老板,有……有人找,是买煤的,你……你出来看看。”声音抖着,姜宇直拧眉毛,傻逼,你抖什么!

    猛豺在屋里嘀咕:他有几个买煤的主顾,狗都认识不会叫,这难道是新主顾?听着外面的喊声抖着,跟掐着脖子喊出来似的,从门缝里望出去,白眼仁儿抖着腿站在门前,没别人,不好!指定是遇上事了,丝毫没犹豫,顺着后门就跑了出去。

    白眼仁儿喊半天没动静,姜宇琢磨着就坏了事,眼神儿一瞥,穆筠明白,一枪震响,打死那条狂吠不止的狗,俩人一左一右擦着墙靠近门,姜宇手里没抢,抄起一根儿木棍砸开门,躲在墙后,没动静,坏了,跑了!

    穆筠双手端着枪擦墙进屋,俩人一左一右,刚进屋瞅见后墙一道敞开的门。

    “妈的,又让他跑了,赶紧追!”姜宇骂,和穆筠冲出后门直奔后山。

    猛豺正闷头猛跑,边跑边回头。

    姜宇和穆筠摇摇的看到一个人影,光头,粗憨的四肢猛劲儿爬着坡,俩人眼睛都冒火了,那是猛豺,逞凶作恶的猛豺,事隔多年姜宇又见到了这个身影,这回还是较量,仍是生死相争的搏命。

    姜宇喊一句:“要活的。”

    猛豺回头看见追上来的人影,越逼越近,回身就是一抢,那枪打蹦一块石头飞溅老远,姜宇大喊:“当心了!”

    穆筠也喊:“你当心!”

    俩人趴低了身子卧地上,猛踩看不见人影,拔腿又跑,穆筠瞄准目标开出一枪,这一枪正打在猛豺胯骨上,一趔趄倒地,挣着劲儿连滚带爬的往山上爬,这是一片灰突黑墨的石山,没遮挡,前面就是茂密的林子,跑进山林就好藏身了。

    “别让他跑进林子!”穆筠喊。

    猛踩的胯骨被击碎了,捂着爬到一块岩石后,照着身后的人影开枪,双方交火,枪声震彻山石,猛豺一股劲儿连发数枪后打空所有的子弹,枪声戛然而止,脸铁青着,咬着牙,暗叫:老子今儿没准儿就得完蛋,谁他妈这么死逼老子的命!

    猛豺斜着半个身子爬着走,露出半拉身形,不远处的穆筠又是一枪,这枪打在猛豺的肩头。

    猛豺身体一抖,从坡上滚落下来,彻底爬不动了。

    穆筠端着枪和姜宇一步步逼近,猛豺仰吧着四肢看着逼近的俩人,嘴角带着不屑的笑,目光挑衅无惧,老子不在乎死!

    目光里面前的俩人越来越近,影像越来越清晰,一男一女,那女的不认识,那男的不是……不是姜宇吗!

    猛豺收住笑,目光惊异,怎么会是姜宇,老子居然败在你姜宇的手里!

    猛豺做梦都不会想到追击他的人会是姜宇。

    姜宇靠近,怒目如炬。

    “猛豺,还记得我吗?”

    猛豺y着脸冷笑:“姜宇,化成灰我都认得。”

    姜宇沉着声音说:“多年前,你跟我一战,那一战还没个结局,今天就做个了结。”

    猛豺回一句:“我猛豺等着呢,我这辈子活着就想杀了你。”

    姜宇怒目切齿,呵问:“为什么要和我那一战?在丘坡岭你为什么要开那一枪?为什么要杀我?说——”

    ☆、80天意不可饶

    猛豺切齿的瞪着眼:“我真后悔那一枪没崩了你,要是崩了你也轮不到你这会儿逞能!”

    姜宇怒言:“你罪大恶极,即使我没做了你,你也逃不过去,你手上带着血,带着几条无辜的人命,你他妈天生虐害人命有瘾,轮到谁也不会放了你,我跟你有什么仇?非要仇大致死?”

    猛豺吼叫:“老子跟你就是有仇,仇大了,你们姜家害了我,是你们家人杀了我哥,我哥就死在你们家人的手里!”

    姜宇震惊,这不凭空说疯话吗!我们家怎么会害过人,我怎么不知道,问:“你哥是谁?我家怎么会害你哥?”

    “你他妈忘了我可不会忘,十多年前的夜里,那夜下了好大的雪,你们家非要让哥大半夜的送你家人去省城,结果我哥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姜宇惊异,什么……那个人是猛豺的哥!

    多年前的那个雪夜是姜宇最痛苦的记忆,也是猛豺最不堪回首的记忆。

    说起猛豺这命也挺悲苦的,他比姜宇大一岁,三岁那年父亲因工事故丧生,八岁时母亲因病去世,留下猛豺和他哥俩孩子,他哥比猛豺大五岁,这俩孩子正是儿少的时候就失去了爹妈,再无别的亲人,哪有能力生活呀!

    当地民政部门考虑俩孩子没有生活能力,就想着把哥俩分别寄养在别人家里,哥俩不愿意,哪也不去,就要守着这个家生死在一起,多少次兄弟俩抱在一起哭,猛豺说:“哥,我已经没了爸妈,就你这一个亲人了,我不能再没你,我不能和你分开。”

    他哥说:“哥也不想和你分开,咱俩就守着这个家哪也不去,你放心有哥照顾你。”

    当地民政局一看这哥俩死活不愿分开,看着揪心,也别分开了,就这样吧,每月给拨一些生活补助,街坊邻居帮衬着,这哥俩一天天的就守着熬过来了。

    猛豺从小性格就鲁猛、蛮横,他哥性格温良顺和、懂理懂情,刚好和猛豺相反,这个哥小小年纪又当爹又当妈的照顾弟弟,猛豺再混也知道亲情血脉,哥就是他的依靠,有哥才有这个家,没有了哥他咋活呀!

    猛豺打小在学校就欺凌打架没少惹事,谁的话都不听,可他就听他哥的话,他哥让他干啥他就干啥,惹了事打了人都是他哥说好话给打发过去,训导猛豺,你小小年纪咋老惹事呢!

    猛豺说:“哥,咱不能软了,软了让人欺负,学校那帮孩子就瞅着我没爹妈欺负我,我才不会屈软,谁敢碰我,我就揍他,哥,哪天你要是遇上事,我就往死里整他们,决不让你受委屈。”猛豺说这话时才十岁。

    哥俩就这么摽着膀子肝心苦胆的走过日子,一天天长大,血肉交融,生死相依,感情至深,谁也别想拆开这俩兄弟,在猛豺心里他把哥看成爹妈,是他命里最重要的亲人。

    他哥初中毕业后为了挣钱在服务中队打临工挣工分,日子挺苦,但哥俩乐呵。

    没多久,为了照顾这哥俩,民政部门给他哥安置的工作,刚好军区医院有分配名额,他哥就被分在了军区医院当司机,猛豺父母是矿区军工部下属的军工厂职工,不属于军区子女,就连上学也不在一个学校,被分在军区单位实属庆幸,福利好,工资高。

    他哥念情懂事,能吃苦,对这份工作兢兢业业,练车两月后就正是上岗了,他工作的第一月工资就给弟弟猛豺买了一套新衣服和新书包,猛豺乐得什么似的,有哥就是好,有哥我猛豺就有一切,就不孤单。

    哥俩的日子渐渐好起来,有希望有盼头。

    他哥工作一年多后一个夜晚,医院的人半夜两点找上门来,敲醒他哥,让他哥开车去省城送个病号,那夜特别冷,下着大雪,昏天黑地的看不见人影。

    他哥爬起来就要走,猛豺拦着。

    “哥,这么大的雪,道不好走,你别去。”

    他哥笑:“我就干这个的,怎么能不去呢?”

    “哥,这都多晚了,明天天亮去不成吗?”猛豺不放心,他知道去省城的路要经过坡壁崖道,雪天开车极其危险。

    来人催促:“明天可不行,明天就晚了,病人快不行了。”

    他哥问:“谁家的病人?”

    “姜国栋,姜首长的女儿,他老婆急得快疯了,赶上姜首长不在,军部也派不出车,没办法,你赶紧跑一趟吧!”

    他哥一听,姜国栋家的事,没含糊,马上就要走,猛豺横着性子非要拦着。

    “甭管是谁家的事,你不能去,这天哪看得见路,首长再大,也不能尽顾着自己的命。”

    来人急眼,找理由瞎嚷:“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话,这是救人,这不是瞎哄,姜首长的命令你也敢不听,让你去你就得去。”

    他哥安慰猛豺:“没事,那条路我都走过多少回了,熟着呢,放心,估摸着明天哥就回来了,等着哥。”

    临走的时候还嘱咐:“煤我都给你添好了,别让火灭了,馒头在锅里,明早自个热一下,别吃凉的……”

    猛豺眼巴巴的看着哥的身影消失在雪夜,心凉着,惴着,一夜没睡安稳了,没曾想这一走他再也没见着哥活着回来。

    那年他哥才十九岁,猛豺14岁。

    姜宇惊诧,思绪混茫,那人是猛豺的哥!怎么会这样?他还清晰的记得那个小司机的摸样,白净和善的面容,带着微笑跟他说了一句话:“没事,别着急,我送她们去。”

    姜宇凝神盯着猛豺,这人粗蛮卑耻,面目狰恶,一点儿也没有他哥的温良,是谁造就了现在的猛豺?是那场车祸吗?姜宇纠结,肃目悲言:“猛豺,那是场意外,是意外事故,我妈和我妹也在那场车祸丢了命……”

    猛豺大叫:“我才不管你家的人命,你他妈活该,自找作死,我只要我哥,我哥是为你们家人丢了命,你们家就得还……”

    姜宇怒斥:“还命不是这么还法,谁来偿还我妈和我妹的命?你他妈因为这个就可以肆虐杀人?这不是你可以逞恶的理由,你哥在天之灵都会为你背耻……”

    “给我闭嘴……你他妈还有脸提我哥,我哥是我唯一亲人,就他妈断送在你们家人手里了,你们家官大,说话好使,放个屁甭管谁甭管啥时候别人都得听着令,滚你妈的,老子才不吃这一套,老子就要为我哥讨个公道,老子就要杀了你……让你家人尝尝那是啥滋味……”

    那是啥滋味,他哥死了,他悲痛欲绝,雪恨交加,没人管束了,一腔悲怒一触即发,也不上学了,照天的街头混耍,虐斗伤人,欺邻霸舍,偷拿狗盗,一门心思的发泄怒火,街里都看不过,这孩子就该送少管所,需要人管制,当地民政部门无奈把猛豺送到省城福利院。

    那地方给口饭吃得乖乖的受约束,他猛豺的性子哪受得了,几天就跑了出来,溜街串巷,结识地舌帮派,一去不归路。

    心思里一直想着为他哥报仇,怎么报?找谁报?那晚他耳清的听到姜国栋这个名字,记住了是个大官,埋在心里未雨绸缪,终于等到自己立足脚跟,混世成街头一霸,自觉羽翼丰满可以成就大事,他回到矿区军工部寻仇,暗自跟踪姜国栋。

    姜国栋是你那么好下手的吗!来去都坐着军车,身边还有警卫,猛豺傻眼了,无从下手,听闻姜国栋还有个儿子叫姜宇,这小子还是军区小霸王,迁怒转移,让你小霸王,我废了你,姜国栋动不了,我就动你儿子,我让你常常孤独终守的滋味。

    在阳光正射的一个上午,猛豺约战姜宇,俩人如动物凶猛般开了一战,那一战猛豺没胜,反而让姜宇劈断了胳膊,更是郁怒生恨,新仇旧仇雪上加霜,立誓要杀了姜宇,终于在丘坡岭开了那一枪,结果他没杀了姜宇,他杀了一个骑马经过的女孩儿。

    姜宇悲怒:“猛豺,你浑噩,不通人事,你开了那一枪注定你歪道难正,注定你罪孽难恕……”

    猛豺嘶狂大喊:“我怎么那一枪没打中你呢!我他妈怎么就没杀了你呢!容到这会儿落你手上,看你跟老子猖狂……”

    姜宇压不住怒火,愤火如荼,这混账死到临头都不知憾悔。

    “你杀了一个女孩儿,你他妈就为了那点儿不成理的私愤杀了一个无辜的女孩儿!”

    “你姓姜的命有天保着,我猛豺没算好日子,要不是那个女娃为你挡了一枪,你还在这里喊,早他妈归西天了,这他妈就是命……”

    穆筠血眼悲愤,一直端枪对着倒地的猛豺,恨不能一枪崩了他,只要他猛豺稍有动作,她会毫不犹豫的爆枪走火,她为妹妹的怨恨已经等得太久了,忍不住暴口而出:“那女孩儿是我妹,你杀的是我妹妹,今天你落到我手里也算是老天有眼。”

    猛豺一惊,随后拧着脸,咬牙冷笑:“今儿我猛豺犯吉利,没掐对日子,赶上你俩仇人凑一堆儿了,不容易啊!想怎么着,是死是活的不就一个枪子儿吗,我他妈就没惧过,来啊……”

    姜宇压着火,沉着声音:“别急,从今往后没你吉利日子,你残杀无辜,417抢劫案也出在你手,两名银行职工让你枪杀,你血债累累,罪责难逃,抻日子等着吧,会给你那一枪。”

    姜宇本想亲手一刀刮了他,一枪崩了他,只因牵扯到寒悲的过去,只因回头对他一笑的那个小司机,痛恨让悲悯代替,如果猛豺的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会怎么想,会怎样哀凉,一切都是天意,就顺应天意依法处判吧。

    猛豺半躺着土坡上,胯骨被击碎,一手揣腰捂着胯骨,肩膀头流着血,粗脖子梗着,恶眼不屈的凝视。

    姜宇从穆筠的后腰里抽出手铐,上前准备铐住猛豺,身体刚挨近,猛豺冷不丁从腰间抽出一把刀,大叫着向姜宇劈来:“cāo/你妈的……老子不怕死,老子就是死也得带着你跟着垫背……我他妈就要杀了你……”

    姜宇猛惊,反应急速,一躲,刀尖顺在头皮擦过,划掉一缕寸发。

    猛豺血眼横眉的挥起手臂再次劈来,手还没抬起来,一声枪响,正对他的头颅,血口炸开,砰声倒地。

    穆筠端枪的手放了下来,说了句:“天意不可饶!”

    姜宇仰头看天,天色灰蒙,遮住了阳光,悲沧的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结束!”

    姜宇悲叹,他希望时光倒流,如果那个雪夜姜国栋没有来迟一步,他妈和妹不会急着坐上那辆车,她们不会离他而去再不回来,猛豺的哥也不会死,猛豺会跟着哥约束性子的活着,不会无理寻仇,不会在丘坡岭开那一枪,穆筠的妹妹也不会凑巧挡那一枪,而自己也不会冤屈坐牢,更不会碰上华翔……

    一切绕了一个圈又回到现实原点,躲也躲不过去,姜宇不会知道这个蝴蝶效应远没有结束,扇着翅膀撩动巨浪的波澜正等着他。

    穆筠要把姜宇赶紧送回去,她不能让姜宇无法收身,暴露身份,说了句:“回吧,我通知警队,后事我来处理。”

    回去的路上姜宇沉默不语,沉闷的天气突然昏暗,狂风暴怒,接着倾盆大雨,水雾洗刷着车窗看不清路面,憋闷的像人的心情,想吼叫,想暴怒。

    姜宇避开公路拐上一条狭窄的路段,没有人烟,路段延伸,一直趋向一条河,来时的路上姜宇就看到了,那时没心情停下来,现在他想驻留,就想看看自然的天色,淋淋清透的雨水。

    穆筠不语,沉默的顺应姜宇的一举一动,知道姜宇心里难受。

    姜宇停车,冲向那条河,拔掉衣服纵身一跃,河水淹没他的半个身子,狂躁的雨水喷淋着,瞬间看不见身影。

    半响,姜宇游出水面,裸着身站在河边,张开手臂,仰着头,让雨水肆虐的抽打,对着苍茫的天空怒吼,为自己的命,为坎苦的无奈,甚至为猛豺悲苦的童年和逞恶的现在……一声声喧天震地的狂吼。

    姜宇想出去,想结束一切,想拥有自由的天,他出来了,他正站在阔野辽远的苍茫大地上,可他还要回去……必须回去。

    回过头,穆筠正站在身后,草青色的警服衬衣已经湿透,变成湛绿色,贴着肌肤包裹着身形,两朵耸立的xiongru若隐若现,窈窕淑美,像风雨中的马莲花,让人心颤。

    姜宇盯着看,看穆筠的眼睛,那眼睛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包含着难言的柔情和无奈,清白的脸色淡如娇花,嘴角一颤,笑了,眼睛里涌出两股晶莹的水花。

    姜宇凝神,这是他的女人,他最挚爱的宝贝,和他笑过、哭过、和他一起拿枪搏战过,这女人啥时候都等着他,恋着他,他还有啥遗憾的,还有啥不能忍受的,拥有这个宝贝就像拥有了一切,这是他精神的慰藉,啥也不在乎。

    姜宇盯凝着穆筠的眼睛冲过去。≈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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