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女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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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我亲手把儿子交还给你
    下了飞机,刚刚走出海关,我就看见那位连日来为我和雅男的相见奔波操劳的同行小穆在向我招手。我们以前在通讯社年终表彰大会上曾多次同台领过奖,彼此有印象。我就象见到了亲人一样,放下手中的行李,和迎上来的他,紧紧地拥抱了在一起。

    小穆他在我的后背上用力地拍了两下说:小卢,坚强些,你这次来不要让雅男太难过了。随后他问我是先和他回家还是直接去医院。我说先去医院吧。

    去医院的路上,小穆和我简单讲述了雅男的病情。他告诉我说:医生讲,雅男是脑癌晚期,可能不会挺过一个月了。他说,雅男已经比照片上憔悴了许多,几乎是另外一个人了。寄到国内和我办理结婚登记的照片,还是一年多以前照的。小穆让我一会儿和雅男见面有个思想准备。

    我问小穆他雅男是怎么被发现得玻和进医院的。小穆说:差不多四个月前的一天下午,在一家法国人开的酒吧里做日工的雅男,下班后从幼儿园接我儿子冬冬回家的路上,突然晕倒。当时正好被两个路过的修女发现,是她们拦车把雅男送进了附近一家教会医院。几天后,化验结果就出来了,雅男得的是恶性脑肿瘤。四个来月,医院已经免费为雅男做了两次手术。

    我接着问道:雅男对自己的病情都知道吗?

    小穆说:知道。不然她是不会想到要见你的。

    小穆还告诉我说,我儿子已经被他妻子从这家教会的儿童收容院领回了家。这阵子一直由他妻子照顾着。他说我的儿子冬冬虽然只有六岁,但是要比一般的孩子懂事儿得多也聪明得多,从来不哭不闹。雅男病倒前,已经教会他背诵一百多首古诗和认识五百多个汉字。

    傍晚黄昏中巴黎郊外春末夏初的景色,虽然很美,但是,一心想着雅男的我根本无心欣赏。小穆理解我的心情,他一边向我介绍着雅男母子的情况,一边尽可能地超车,抓紧时间往巴黎市区那家教会医院赶。

    进了古老繁华的巴黎市区,正好赶上下班高峰,塞车,等我们赶到那家坐落在塞纳河畔的教会医院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虽然探视的时间早就结束,但是路上的时候,小穆就用手机和这家医院联系过,说雅男的丈夫我刚刚下飞机,正在来的路上,所以我们的车一到,门卫就打开大门,让我们开了进去。

    下了车,我接过小穆提前为我买好的一束火红的玫瑰花,带着萧文为雅男买的假发还有她父母及冯兰为雅男准备的滋补品,跟着小穆急匆匆地向医院里雅男的病房走去。

    现在回想起来,那通往雅男病房不过是百八十米的回廊,竟是我有生以来走过的最长一段路。当时我的心就象要从胸膛跳出来一样,而我的双脚却又沉重如铅。那是一种怎样的心情怎样的感受啊。

    六年来的苦苦思念,六年来的揪心祈盼,六年来的朝思暮想,六年来的醉生梦死,到头来却是曲尽人散,幕落人终。

    那一刻,我感到自己就象正在走向末曰的断头台,我的灵魂我的良知就要接受人生最后的审判。上帝就要用雅男的死,来宣判我末曰的到来!

    终于来到了雅男病房的门口。一位早就等待在那里的修女护士,在为我们开门前用英语低声地对我和小穆说:你们进去时说话轻声些,雅男已经等了一天,她有些累了,服过药刚刚睡着。

    那是一个有两张病床的房间。其中一张空着。六年前那个充满着青春活力和勃勃生气的雅男不见了,昏暗的床头灯光中,出现在我眼前的雅男,头上裹着一条花丝巾,面容苍白得看不见一丝的血色,有些凹陷的双眼闭合着,鼻息细弱。瘦小憔悴的她正躺在病榻上昏睡。

    我放下手里的东西,一下子就跪在了雅男的床头前。我拿起雅男那冰凉青筋裸露手,泪流满面地亲吻起来。

    你来了。一丝柔弱的声音飘过来。我手里握着的那只凉凉的小手也颤动了一下。我抬起头,泪光中,我看到雅男已经醒来,正淡淡地苦笑着看我。那一瞬间,我心头凛然一颤,我万万没有想到,昔曰我所熟悉的那清澈明亮的双眼,竟然变得如此混浊而黯淡。我仿佛看到了雅男生命的火焰正在从中消逝。

    我不住地摇头,痛苦万分的我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我的泪水,象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滴落在雅男的手上。

    我看见雅男眼角也涩涩地流出两行泪水。她用明显没有一点力气的细声对我说:抱我,卢梭。多么熟悉的一句话啊。这句话,六年前,曾令我多少次心动不已,可此时此刻,却让我撕肝裂肺。

    我起身把雅男紧紧地搂在了怀里。雅男的头也紧紧地贴在了我的胸前。我感觉到我怀里曾经鲜活无比的雅男竟是如此地枯萎衰弱。人世间的凄风苦雨,就这样无情地让一朵娇美的花儿,在她最应该绽放美丽生命的时刻,突然凋谢了。我多想把我的生命我的活力融进雅男她病弱的身躯,重新还给她一个恬静安逸的生活。可是我做不到,也没有人能够帮助我做到。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最终永远地离我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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