裳虽大多皆是明艳之色,却也少有如此光彩夺目的衣裙,薛映安微一思忖,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今日可是有宴不成?”
“是啊,您忘了,今儿可是许的生辰,邀了您和另一些较为亲近的闺秀去府上一聚呢。”
称心赶紧拿了一件缎面披风,给只着里衣的薛映安披上,这几日已开始入秋,夏日的燥热虽没完全退去,风却已带上了丝丝凉意,要是受了凉可就不好了。
薛映安的神色一暗。
称心口中的许,是太子少傅之女许代荷,与她向来以姐妹互称。
她也曾将许代荷视作知己,互诉女儿家的衷肠,只是这许代荷却暗地给她下了不少绊子,她虽机灵,却也有好几次显些失仪。
原先亲近,薛映安也没把那些事算在许代荷头上,因自身也未曾有过大碍,便没有让人细细的追查。
岂料这少傅千金的动作越来越大,她便逮了人证,然后顺藤摸瓜,这才看清了这好姐妹的真面目。
原来这许代荷虽生得端庄娴雅,实则却最是小肚鸡肠,她最期望的便是自己能成被众星相拱的皎月,唯有她熠熠生辉。
她本就嫉妒薛映安的父亲比她的父亲高三个官品,与薛映安相交,无非也是想她结识更多的显贵。
先前她认为,这薛映安自小被娇宠着长大,定是骄纵蛮横之辈,到时她便作善解人意的模样,既能笼络人心,又能展现大家风范,博个好名声。
只是这算盘可打得不巧,这相府嫡女非但不野性难驯,反而知礼识趣。
这倒也罢了,可薛映安偏又饱读诗书,谈话间常常能恰当好处地引经据典,让与其谈论之人茅塞顿开。
要知道,这可不是“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迂腐前朝,如今奉行的,可就是德才兼备之道。
如此一来,怎会不让许代荷心头暗恨。
而随着薛映安年岁见长,姿容也越发出众,许代荷想让她出丑的心思便也愈重起来,这才越闹越大。
虽手握许代荷的把柄,当时的薛映安还是念着过往的姐妹之情,没有将此事张扬,只是与其断了关系。
谁知她并不识趣,不惜在薛映安背后栽赃陷害,可谓是手段了得。
薛映安嫁为人妇后的显些失贞,已为太子侧妃的许代荷可是出了不少力气。
虽然许代荷并不得宠,后来更是犯了“七出之条”,被太子休弃,最后落得个跳湖自尽的下场,但她和薛映安的新仇旧怨,还要好好地算上一算。
这一世,她断然不会放过许代荷。
于是薛映安看向称心,笑道:
“既然是许姐姐的生辰,那就换一身衣裳罢了,这件奢华大气,却未免有些喧宾夺主。”
“这倒是奴婢的不是,只想着这是新做的,便想让赶紧穿上,却忘了这层道理。”
称心懊恼地拍了拍脑袋,眼底尽是沮丧之色。
有四个大丫鳜除她之外,个个是聪明伶俐的主,抬爱,总是让她随伺左右,可她却总也改不了笨手笨脚的毛病。
薛映安不禁有些哑然失笑,这丫头长大后可是个顶精明的人物,现在也只是孩子罢了。
她拍了拍称心的小手背,温言劝慰道:
“你也是一番好意,我记得我有件妃色花笼裙,料子也是极好的,又有花重色复之感,倒也别致,就着那件便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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