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和田白钉纹神鸟耳珰。
那耳珰是御赐之物,稍有不甚便是掉脑袋的大罪。
刘婆子有所不知耳珰的来历,她的四个贴身丫鬟却都是知晓的。
更何况玲珑掌管着她的妆匣,就算动了邪念,怎么会偏偏挑了当不出去之物呢?
直觉这丫鬟是被刘婆子诬告的,薛映安还将其叫到跟前,细细询问,谁知她虽哭得委屈,却还是应下了。
这下子,就算想保她也保不住。
薛映安料想玲珑定是被抓了把柄,倒也没有把她扭送见官,而是打了三十大板,赶了出府,算是对府中这么多双眼睛做了交代。
而后她着人调查,却打听到玲珑被娘家匆匆卖给了一个老瘸子。
那老瘸子是个乞丐,多年攒了买媳妇的本,只为了老了也有人照料,玲珑被他带着四海漂泊,哪还能寻来踪影呢?
在没弄清把柄是何事之前,一来不能断言这丫鬟的品性,二来这把柄既然能让她担下贪御赐之物的大罪,就难保她不会因此出卖主人。
如今薛映安暂不用玲珑,原因也就显而易见了。
至于这刘婆子,也不是个干净的,当时她调查玲珑无果,便从刘婆子处入手,可让她查出个好歹来。
这婆子仗着自己是府中老人,照顾的又是嫡出的,素来飞扬跋扈,闹得资历短的下人常常敢怒不敢言。
这倒也罢了,从这婆子的匣子里,竟搜出了不少玉器首饰和整整五张百两银票。
相府的确善待下人,像称心那样的一等大丫鳜一月就有三两银的分例,又能常得主人家的赏赐。
寻常婆子则是一两银,而像刘婆子这样的老人,一月也有一两五钱银。
须知三十两银便能供五口庄稼人一年的花销,相府已经足够宽厚,却还是填不饱不人心。
先无论那些首饰的来历,仅仅是五百两银票,撇开正常的花销,刘婆子也要劳作五十几年,方能攒下。
而这婆子才四十出头,哪有本事熬出这么多雪花银,定是这下作之人收受贿赂。
细想一下便知,若不是对她这个做的不安好心,谁会思去讨好一个婆子。
当时薛映安便想到自己每每出府,都会被走漏行踪,常常惹上一身腥,当即便大为震怒,命人去绑了那刘婆子。
岂料见的不是哭天抢地的婆子,而是她尚有余温的尸首,据说是得了消息,畏罪服毒了。
这倒是奇了,要知薛映安手中除了财物,也尚无其他证据。
依刘婆子的秉性,来个抵死不认账,一口咬定有人栽赃陷害便好,哪里至于自寻死路的地步呢?
更何况刘婆子所服的断肠草,虽不算罕见的毒药,真正发作也至少需两个时辰,薛映安才派人去拿她,怎么会这么快就漏了消息?
薛映安心如明镜,这婆子多半是被人灭口,而府上也还有其他的细作,只是苦于刘婆子一死,这线索也就断了。
如今薛映安将刘婆子携在身爆自然是为了暗中观察,瞧清她究竟收受了何人的好处,并顺藤摸瓜,牵出那藏得更深之人。
至于最后一个丫鬟鸣玉,却让薛映安最琢磨不透。
她太过沉稳,沉稳到无半点少女的朝气和情怀,她从不过问任何她毋需知晓之事,在府中也向来不与任何人亲近。
后来她和管家报备出府,说是出门采办,却再也未归,管家去衙门备了案,官兵搜查也无果,便只当她是被恶人掠走了。
只是薛映安,却想到她的行事,与其说她冷淡,倒不说她好像早知自己在府中呆不长。
这,可就有点意思了。
相府这一潭浑水,还要关上家门,好生搅弄才好。
薛映安勾起唇角,眉眼弯弯的一笑,一张小脸霎时生动了起来,却让一直观她脸色的称心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赶紧垂下脑袋,紧盯着自己鞋上的绣面,恨不得上面能开出一朵花,也好化一化这着实奇怪的气氛。
所幸许府离相府左右不过两条街的距离,不多时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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