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煮好的茶自述烫无比,连带着紫砂壶底都有些微红,但一绝先生依旧徒手执起茶壶,为薛映安和萧策两人各斟了一杯茶水,白皙纤长的手指上却没有任何被烫着的痕迹。
然后他便将茶壶搁在矮几中央,留着两人自斟自饮,旁边的侍女轻轻收起他用过的茶粳便随着他一道走出茶室。
薛映安轻轻低下头,并未急着捧着茶盏饮用,而是先观了观茶色。
加了茜色汁液的茶,本应多少带有许些微红,可这一绝先生的茶,色泽却如春分时节的嫩叶,翠绿成一片,仿佛在杯中盛放出蓬勃生机,且无丝毫的杂质。
她勾了勾唇,执起茶杯慢用起来,入口处从未体味过的浓郁的茶香,似是可以凝结在口中,可是略一细品,却无分毫的沉重之感,轻盈顺滑,不自觉地便漫过咽喉,入了腹中,这茶的苦味极淡,却并不是毫无苦味,正是这分恰当好处的苦,反倒把茶衬得韵味十足。
再一细品,便能体味百花缭绕的滋味,花香,草香,都只有隐隐约约的气息,这味道分明是绽放在舌尖上,却让人感到那般遥远,如同站在密林中,正在遥望远处的花海。
薛映安眉眼间依旧是那份不变的清和,但那微微上挑的桃花眸里,却减了几分冷凝,多了几分沉醉。
她早就听闻一绝先生的第一壶茶能品到混沌鸿蒙,第三壶茶能品到人生百味,而第二壶茶,便是能品到广博大地,如今亲自品鉴,才知甚么叫名不虚传。
而待一绝先生离开茶室后,萧策那份难得的闲适舒爽的心情似乎又回来了,他看着小姑娘品得有滋有味后,方才举起茶盏,轻轻细品起来,虽说他不通茶艺,但品茶他却是会的。
纵然两人都不是牛嚼牡丹,那一壶茶也着实不少,但也禁不住两个爱茶之人的不断品饮,不多时那壶茶便见了底,两人还颇有些意犹未尽的滋味。
而这时萧策像是想起了什么,黑眸紧紧地注视着薛映安,虽说其中的锐利不多,但总觉像是化不开的墨:
“前几日,相府闹刺客的消息可是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连刑部侍郎赵大人都亲自上薛府上查探,不知薛是否安好?”
薛映安面上不动声色,但内里却是一惊,原来诚王宴请她果然没那么简单,他之所以不在之前提及,便是想要等到她放松警惕后问出个真相吧。
但她岂是那般好相与的人,于是唇边依旧笑意融融,连眼眸里的深幽冷凝都不若以往那样浓重,似是一副毫无所知的模样:
“劳殿下您挂心了,若不是有惊无险,今个自然也不能面见殿下。”
萧策自然不知小姑娘已心生警惕,他确实存了试探的心思,也知小姑娘背后手段可是不少,但他并不是在意这些,他自小长在宫中,见惯了腥风血雨,反倒觉得像小姑娘这样手腕灵活,又自保之力的女子,比那些天真纯善的女娃娃好得多。
但萧策就是想一探究竟,探探小姑娘那沉稳平静的外表下,到底还深藏着怎样的秘密,他不想自己对这小姑娘的了解,还不上相府那些丫鬟小子……他虽不明白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到底算什么,却能感受到自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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