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在地上跪了半天,站起来的时候只觉得腿脚一片麻木,她用力地锤了锤自己的腿后,总算是缓了过来,再次看向薛映安时,脸上满是凄楚。
“下奴讲这些,并不是让您怜悯下奴,是下奴一开始就择错了主子,然后一步错,步步错。”
“下奴只是想让大您明白,下奴,并不是一开始就这般嗜财如命的……”
刘婆子的声音越来越低,然后又顿了一顿,似是做了什么重大抉择似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下奴还是怕,怕下奴现在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被那些人的耳目所知,下奴不知道,这偌大相府到底有多少是他们的人?有多少人是知人知面却不知其心?”
说着说着,刘婆子的声音中又带上许些凄厉:
“下奴不敢再说了,不敢再说了,下奴想起以往的事,便没了胆子……大,您能放过我的家人,可张氏呢?那些人呢?我的家人都是奴才,谁来在乎他们的性命,谁来保佑他们的安康?!”
然后她的话锋一转,声音稍稍缓和了下来:
“大,下奴知您是好人,其他府上,不见得有像您这般容得下人的主子,您罚归罚,却从不滥杀无辜……在这相府里,比在其他任何一个地方,都能让奴才们活得更像一个人,而不仅仅是一头畜牲。”
“如果这里还有谁,和曾经的下奴一样不知饱足,那么下奴的今日,也就是你们的明日。”
刘婆子叹了口气,絮絮叨叨,却总让人觉得几分违和。
薛映安已然是察觉到什么,但她并没有打断她,而是静静地伫立在原地。
此时天色开始微暗,晚风夹杂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吹拂起了她微微散落的几根鬓发,吹拂起了她那未被披风遮挡住的花笼裙的下摆。
愈是这样,愈能衬托出她的极静,她的身形虽纤小,却站得笔直,如同一棵向上屹立的柏杨,坚定且不可摧折。
但她的眼中,却不再是如深潭般的幽静,而是如大海般无尽,又好似天空般广博,这样的眼似乎能吞噬一切,又像是能容纳一切。
原来,这大竟是已经知道她的打算了。
看着这样的薛映安,这年迈的刘婆子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又一次红了眼眶。
她张了张嘴,嘴唇都在直打颤,像是还想说些什么,却又像是不知说什么才好。
下一刻,她便猛地转过身,用上全身的力道,直直地向着不远处地一棵大榕树撞去,分明是要自寻短见的模样。
众人皆是一惊,反应极快的扶桑脚尖轻点,正准备去拦住那刘婆子,却被早有准备的薛映安制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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