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诚王是皇室中难得的没有私心的人,这点薛映安前世便是知道的,更何况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从未听说过诚王私下对父亲和外公有示好之意,顶多遇上喜丧之事的时候,备上些挑不出差错但也不会过分厚重的礼物,便已算将礼数做全了。
更何况当时她为了以防万一,特意旁敲侧击指他这人情和相府无关,由她一力担着,那诚王也并无异色。
想得越多,薛映安便越觉得那喜着黑衣,面色冷凝的男子行事难解,她若现在是及笄的少女,想不通其他缘由之后,也能自作多情地猜想这诚王是不是改了不近女色的毛病,可她如今偏偏只是个弱质女童,这不是更显得诚王此人高深莫测了吗?
又是一番无解的思忖后,薛映安又将注意重新放在那家丁身上。
那家丁也注意到之前她的目光有些游离,当下便也顿了顿,看见她眼神重新向他看了过来,这才又开口:
“至于为何我说您不会除去像我一般的人,原因是因为您之前话有矛盾,您是个有手段的人,该震慑的必定少不了,可如今您一面说要寻愚笨好拿捏的角儿,一面什么都不做,这本就有些奇了。”
说着说着,他憨憨一笑,倒和他伶俐的牙口有些不符:
“更何况您若真想要下奴们好拿捏,首当其冲便应当着大伙的面先杀了像下奴一样自作聪明的人,可不就是最好的震慑方式?可您却容了下奴在这儿大放厥词,下奴便知您没有杀意了。”
看见这憨实一笑,薛映安倒也绷不住了,虽说依旧无改云淡风轻的模样,但唇边的轻笑却多了几分真切和亲和:
“还真是个机灵小子,虽说中途有些小差错,但也足证你是个有能耐和眼见的,名字报上来吧,你看上去是个读过书的,年岁看上去也有双十了,应该不是府上的家生子……你是为何事入的相府,怎么不考功名,反而入了奴籍,做了家丁?”
虽说她现在不再试探这家丁,但该问的还是得一一弄明白。
“下奴名唤李源,木子李,源源不断的源,下奴是和家父家母一起入的相府,家父本是秀才,却因得罪了显贵,使一家人都差点便丢了性命……幸得相爷同情,从中周旋了一番,让下奴一家不至于身死而亡。”
“但那显贵气量不大,为了不连累相爷,下奴一家便入了奴籍,总算不让那显贵计较此事,为了报恩,下奴父母便领着下奴,进了相府做事,虽说已成了奴才,但家父还是会在夜深教下奴识文断字,说是见得多些,总是没坏处的。”
听了这番话,薛映安方才点点头:
“你父亲是个明白人,既然你也知我此举是为了将你们收为己用,那我也不绕圈子,若是你跟着我,我必不会亏待于你,你若是不跟,我虽不至于取你性命,但也决计不会在二皇子面前保你。”
这句话不仅仅是对这李源说的,也是对着其他个家丁婆子。
那李源听后,复又跪下,先行了三叩首的大礼:
“下奴之所以说这些,已经把大当作了唯一的主子,从今往后,下奴李源唯大马首是瞻,若是有半句虚言,便让老天让下奴不得好死。”
重生一次的薛映安,对这鬼神之说已不全信,但他是不是真心臣于她,这还是能看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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