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是紧张地闭上眼睛,他虽早知自己死期将至,但真到这个时候,心里难免有些惴惴不安。
周围并无多余的响动,小厮只听见利器破空的风声,还没待他下意识地睁开眼,便只觉脖颈一痛,浑身轻飘飘的,然后便永远的失去了知觉。
“咕隆”一声,却是那小厮的头颅落在地上发出的沉闷的声响,人之骨本就极其坚硬,也不知扶桑哪来的法子,竟用一把短刃便割下了那小厮的脑袋。
许是由于力道用得大了些,那小厮的头落在地上先述了两圈,直到撞上薛映安精美的绣鞋方才停下,在鞋面上留下暗红色的血印。
至于薛映安,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神色,连头都未曾低下的,她施施然地转过身,体态轻盈却也不失沉稳,花笼裙下摆又因她的动作在小厮沾满鲜血的脸上拂了拂。
她先是看向称心,面上虽没有多余的表情,心里总归是有些忧心的,生怕这小丫头会因今日之事对她心生畏惧。
可她见这如今只有豆蔻年华的小丫鬟脸色虽惨白成一片,但看向她的眼神却是一如既往的信任和关切,这让薛映安的心总算宽慰了些。
然后她复又看向扶桑,见这眉清目秀的暗卫正在擦拭着短刃上的血渍,周身的戾气已经隐去,动作则认真且专注。
她也不急,静静地站在那儿,就算是在夜色中,也无减半分大家姿态,待扶桑终于擦干最后一丝血迹,将匕首重新拢入袖中之后,薛映安方才缓缓开口:
“扶桑。”
扶桑连忙一抱拳,将头微微低下,动作干净且利落:
“主子。”
薛映安抿了抿唇,轻柔平缓的声音夹杂着一丝不明的意味:
“那小厮说瑞安书斋的掌柜邱林,是个能文善武的角儿,如若对上他,你可有把握?”
扶桑倒是仔细思忖了一番,然后便抬起头:
“属下对那邱林并不了解,但他应该没在高手的行列,就算他是大昌榜上有名的高手,属下也有资格与他一战。”
这句话听起来分外豪情,可是扶桑的脸上却只有平静和认真,她并不是在夸下海口,分明是在述说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扶桑这样的脾性,总是很对薛映安的胃口,她的唇角轻轻一勾,又是浅浅一笑,若隐若现的洁白的贝齿在这夜幕中分外显眼:
“极好,既然如此,今晚你就去一趟瑞安书斋,以你的功夫,潜进去应该不是甚么难事。”
“但你莫伤了那掌柜邱林的性命,你寻机会在那邱林的左腰处划上一刀,再在他的左小腿肚刺一道口子便离开,其余的我也没甚么要交代的,只要你能脱身便可。”
就算不解薛映安其意,扶桑也应地毫不含糊,她被训练得极好,向来不过问主子的事务,当下她便微微颔首,三两下地跃出院墙。
“走吧。”
待扶桑彻底融入夜幕之中,薛映安这才领着称心向自己院落走去,花重色复的花笼裙因为她的步伐微微摆动,在月色的照耀下如溢彩的琉璃蝶,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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