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看来,这小女娃娃倒真真有些可怜可爱了。
薛映安就算不能完完全全地知他所想,却也知自己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几分憔悴起了作用,于是便微微一笑,轻声慢语道:
“昨日小女子侥幸得知我院落的一个粗使婆子,吃着相府的口粮,却做着那吃里扒外的活计,害得小女子差点着了奸人的道,回府后便令人绑了那婆子,想问出到底是何人对小女子存着坏心思。”
她的语气虽然柔缓,但恰当好处的加重和停顿,却是让人一道体味那种被歹人算计的滋味。
“可那婆子正要开口的时,却有一个灰衣小厮从人群中一跃而出,想要杀了那婆子灭口,还好小女子身边的丫鬟是会些拳脚的,便也制住了小厮。”
“可是那婆子却不堪威胁,竟是撞树自尽了,只留下了一封幕后歹人寄给她的密信,大意是一个自称‘朱五爷’的人,让那婆子一旦得了甚么消息,便去瑞安书斋交代个明白。”
薛映安一面说着,一旁的称心便随之递上那封信件,交由赵义过目。
她的语气是那般的轻描淡写,但一旁的官差们却忍不住暗中感慨,这大户人家的也不是这么好做的,小小年纪便整日对着这些阴谋算计,还不如他们这些小官吏来得自在。
想他们,既能享着国饷,不似穷苦百姓那般会为衣食烦忧,也不会轻易卷入高门大户的汹涌暗流,虽没有穿金戴银的本事,但也有喝喝花酒,寻欢作乐的钱资,这样想着,他们竟对这相府生了许些同情。
不过再看看这相府,面色虽然不太好,但背却始终挺得笔直,俨然是一副凛然不可侵犯之姿,举手投足间又皆是大家气派,端的不是娇弱可人,而是尊贵无双的气魄。
再看她年纪尚幼,但眉眼间已是绝顶风华,谈吐间从容淡定,又有几人能与她相较,霎时又觉得自己的想法相当可笑。
这样的女子,哪里是需要旁人去同情怜悯的,她生来便应该顶顶尊贵,在阴谋诡计中屹然不倒,任世事变迁,唯有她高高在上。
薛映安不知这旁人的心思已是百转千回了一番,就算她知晓,大抵也只是淡然一笑,她如今整个心思都浸在如何一步步地完成夙愿,倒没有心思顾着其他的了。
见那赵义已看完那封密信,薛映安这才继续道:
“当时小女子只觉这背后错综复杂,便更想查个明白,可因有那吃里扒外的婆子的前车之鉴,不免担心被问出的消息会不会走漏出去,于是小女子这才挥退众仆,只余几个家丁婆子与我一道,想要从那小厮的嘴里套出话。”
她先是向李源等人所在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颚,又轻轻地抿了抿唇:
“可到底是小女子手段不够厉害,思虑也不够周全,竟不想到府中还有细作,能家兵的重围,去通风报信,就在小女子正在问话之时,墙外却突然跃进两个黑衣蒙面之人。”
说着便细细描述那两人的体态,一面说着,一面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李源,那李源凝神一听,当下便神志一震,这不正是那小厮口中瑞安书斋的掌柜和那化名朱五爷的妩儿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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