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丫鬟薛映安都是记得的,玉莲、玉萍、玉漱……皆是指给张氏的一等丫鬟。
曾经都是些知礼本分的人儿,不知何时变成了这般模样,许是这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古语,就在她们身上应验了罢。
薛映安向着那方慢慢地走去,略有些苍白的脸色随着她的她的步伐,一步步化为令人生畏的冷凝。
“我怎个不知这府上多了个老夫人……至于不敬之罪,告的是谁,又是对谁不敬,就在这儿讲个明白。”
她的语气是那般轻缓,轻缓得听不出一丝怒意,可是没由来地让人发寒,见没有人回话,她的目光先是扫了扫张氏,紧接着便把目光落在那叫玉莲的丫鬟身上。
这玉莲虽是畏惧薛映安的,但想着有张氏撑腰,顿时又生了底气,笑道:
“大今个是怎么了,老夫人又不是才来这府上,就算是笑谈,未免也过了些,不敬之罪自然是告这没眼见的侍卫,这奴大欺主的功夫倒是了得,竟敢以下犯上到老夫人头上。”
待她的话说完了,那风韵犹存,看上去颇为淑婉的张氏便轻轻摇了,似是不赞同她之言,而耳上的明月珰也随着她的动作一道晃动。
她的每个动作都力求别样的美态,却忘了自己早就不是年方二八的妙龄女子,刻意过了头,反倒衬出她十足的小家子气。
可是这张氏丝毫不自知,娇娇柔柔地开了口:
“玉莲,怎么事都拿到大面前说了去,从哪儿学的这般嚼舌根的功夫。”
然后又看向薛映安,笑道:
“这丫鬟就是被我宠坏了,映安也别把她的话当真,这些个侍卫自是尽忠职守的,只是他们不说个所以然,便把我们齐齐禁在院里……不明不白地在里面待久了,难免心中忐忑,言行这才急了些。”
她的话听上去虽明辨事理,但细细一听,便能辨得出她话中有话,格外不对劲,更莫说她的语气里还颇有许些委屈求全的意味。
薛映安并没有搭理她,任这张氏将戏做完后,尴尴尬尬地站在那儿,她的目光也未曾移动半分,只管紧紧地锁在那玉莲身上:
“这些侍卫们拦住你们时,可曾说过他们是受我之命,替我行事?”
玉莲被她看得有些发毛,连连点头道:
“说是说了,但是……”
不待她有任何多余的言论,薛映安便稍稍将声音抬脯她的面色依旧沉静得很,只是在这样的情形下,这样的神色反而更让人生畏:
“既然你已知是我下的命令,便也知道这些侍卫是按我的意愿行事,代表的自然也是我的颜面,如今你当着我的面说他们奴大欺主,究竟是他们要爬在你们的头上,还是你们想踩在我的头上。”
她的眉间是那般的清淡,可是眼神却偏偏如淬了毒的利刃,直直地刺入那玉莲的心窝,让她脸色发白,当即便跪下了。
然后薛映安又冷然道:
“我不知这老夫人的称呼从何而来,但也知我的祖母,祖父明媒正娶的正室,早就在大火中身亡,我那祖母生前没享什么福分,死后还要被占了应有的名号……这青天白日下,倒都是些不怕遭报应的。”
薛映安这意有所指的一席话,让张氏当色一白,不明她为何好端端地提起那场大火,但听到后面,她的面上又闪过一丝羞恼。
那玉莲已开始磕起响头,但薛映安却勾了勾唇,唇边的弧度越发的冷了:
“不分尊卑,不懂进退,相府,留不住这样的奴才,就先杖责五十,以儆效尤,再作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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