搓揉的蝼蚁。
底下人神色各异,却皆是一般惊惧,唯有薛映安身边的萧铂方能面色如常。
他见过千军万马的阵仗,受过天家威仪的熏染,和这些奔走在市井小巷,没见过甚么大场面的官差终是不同的。
不过萧策虽然不惊,却并不是不惑,小姑娘如今的气势他太过熟悉,他母后——当今的仁寿皇太后作怒之时,方能有这般的气魄。
随父皇御驾亲征,设阵困陷敌方大军……件件都是被记载入册的不凡之事,更莫提还有后宫争斗多年的恩仇算计。
寻常女儿那能有这般阅历呢?因此就算是当朝皇后娘娘,虽位高尊荣,举止不俗,却因养在深闺,到底失了母后那般指点江山的气魄。
而如今小姑娘不过金钗年岁,既没有受过大户人家后院的腌渍气,又没经甚么风吹雨打,哪能养出这等气派?萧策暗自思忖,却仍是不解,只等作罢。
只是看向薛映安的眼神越发厚重了些,想着总有一天要弄清小姑娘那清淡平和的神色下,到底掩了怎样的过往。
或许是他的眼神太过,就连正欲拿捏这元慧的薛映安,也察觉到了自个的气势用得太足了些,当下便那一身冷厉敛去了不少。
不过这影响一时半会却是去不了的,底下那些个小官差依旧是惶惶不安的模样,连那在薛映安面前肆无忌惮的元慧,也不敢再蹬鼻子上脸。
如此,就算薛映安再用上素日里那轻缓的语气,也是不妨事了。
“不是映安不认自个口中说的话,实是元把头故意曲解映安之意,这才让映安起了争辩之意。”
她这才开始做解,卖了这么大的关子,如今也该到了收线的时候。
元慧被她这般一唤,下意识地打了个激灵,方才察觉到自己的姿势是多么失态,忙窘着脸重新俯跪在地上。
他心头对薛映安的恼恨不减,可到底是被骇得不轻,半天都不敢回话。
薛映安也不觉是尴尬,自顾自地接过话:
“映安确是说过派人好生查查元把头府上到底有无御赐之物,可为何元把头偏生要歪解成映安在煽动殿下,要将你府上搜得个底朝天呢?”
元慧只当她是为自己辩上几分,终是忍不住接过话茬:
“薛,仅仅是查探,哪需用上五十来人?就算是牵连御赐大事,可哪有空口无凭,便大动干戈之理,莫不是借查探之名,行搜底之事吧?”
元慧自以为说得妥帖无碍,虽下意识地刺了刺薛映安,可语气却是能入耳了不少。
于是只管用那不大的眼儿,将薛映安盯得死紧,只管听这相府该如何作答。
谁料他话音刚落,薛映安便又是唇角轻勾,连他身后那些小官差,虽不敢出声议论,却不断听到衣裳簌簌之声,想来是站不住了。
他可是说错了什么?元慧不明就里了许久,总算是思出个名堂来,一张因羞窘而涨红的面皮,霎时变得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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