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映安见元慧如此模样,也猜着了他明了她这一番口舌功夫背后的深意,当下便用那桃花眸轻轻一扫,再不看他。
可是元慧如今哪敢再轻视她去?他自以为躲过这灾,如今被薛映安当头一棒,敲得个头昏脑胀,深感自个大难临头起来。
于是好不容易收了的冷汗又向外冒个不停,头也是磕得响当当的,只是这叩头大礼,却不是向着萧铂而是向着薛映安。
心里头再不敢有半分诋毁,只盼着这小小年纪却内里精明的相府,多少能有几分良善心肠。
薛映安端坐高位,对他的磕头大礼不闪不避,略施薄妆的小脸一派清淡平和,便是要生受那礼。
莫不说她本不是甚么菩萨心肠,就算是那没个性子的泥人,也多少带着两三分血性的,如此,她又怎可能真对这元慧三番两次的陷害,没得个丝毫怒气。
更何况这元慧是本就是贪婪徇私之辈,为一己之利,连她这个素未蒙面的深闺小女都可下手陷害。
若她真是懵懂女童,岂不是就这般坏了名声?况且他的手段虽然不甚高明,可到底能看出他的秉性,如此,她怎会轻饶于他。
这般一想,薛映安的眼眸不免又添上了许些冷意。
不过嘴上却是忙道:“元把头这是作甚?映安虽得家父外祖宠爱,可终究只是无品无阶的闺阁女子,如何担得起元把头这般大礼?可莫叫映安落人诟病。”
这话说的虽知礼识趣,又是谦谦逊逊的讨喜模样。
可像萧策这般的聪敏人一听,便知这小姑娘,是存了心用元慧方才那些明褒暗贬的话来堵他。
于是当下也冷然附和一句:
“他要磕,便让他磕,本王为你做证,左右不是你让他磕去的,轮不到他人道途听说。”
元慧本想做个祥子,博那相府心头一软,却不料得了诚王这话,当下不磕反而不是,只能继续将头磕得“咚咚”作响。
额痛脑晕之余,他心头又起了绝望之意,看相府如此做派,想来是不会软下来了。
他失了之前纳趾高气昂之感,如今这屈身叩首的模样,倒真有几分可怜。
不过以薛映安那斩草便要除根的做派,他再可怜,她也无改前头打算。
于是收了那桃花眸中的深幽清冽,独独换上和年岁相当的迷惑无解:
“映安是深闺女子,也不晓官府办事的规矩,想着元把头听那张氏几言,便领了五十余众官差前来问询,便猜堂上是不是皆是这般办事的,这才对照着出了那么个主意,怎的在元把头嘴里,却成了映安不尊王法,混淆黑白呢?”
她明面是在问着,可元慧又如何不知,她分明是在兴师问罪呢。
只是元慧如何敢接半个字,方才他那铺天盖地的指责已是入了旁人的耳,再无回转的余地,他再借话,不过是又添上强词夺理的罪。
更何况他又能接甚么话?他领这一众官差来寻威风是实事,不管不顾地给这相府添堵也是实事。
如今泼向那相府的脏水,全泼回自个头上,终究只能算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眼见着元慧已面露灰败之态,薛映安便趁机又道:
“元把头,你自个讲过,映安比之那张氏,金尊玉贵了不少,映安便道句大言不惭的话,这位高之人,话语的分量自然重些,在同牵连了御赐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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