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力极好,这一点也算得上是她二十几岁的生命里为数不多的值得炫耀的事情了。土生土长的乡丫头从小是在蓝天白云下撒欢的,这和城里那些下了课就被关在钢筋混凝土的巨大牢笼里靠电视机度日的孩子们是有本质区别的。所以她的眼睛虽然不大也没有小说电视剧女主角的那种所谓的水润莹亮的目光,可作为一个身体部件来讲基本功能是十分健全的,甚至格外精准。
其实这一点是直到她上了大学才发现的。那时候刚入学,她对着满校园里明晃晃的眼镜着实吃了一惊。打小对戴眼镜的人就发自内心的有种莫名其妙的尊重,可能是她在电视上看到的凡是戴了眼镜的一般都是了不起的读书人吧。所以一下子挤进了这么一个全是读书人的世界,还真就有点不自然的心慌。于是那时候的她还悄悄的因为自己没有用功读书而悔恨了一把。
可是她在玻璃大门映出的影子出现的这一刻,却忽的怀疑起了自己的视力。不可能是他的,她一定是看错了。
可是又不敢再停下回头多看一眼。她只是心慌慌的迅速走进了大门,背部僵硬的迈着大步冲进了电梯。
她在躲什么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迅速的掏出钥匙进了家门,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听到防盗门哐嘡一声扣紧,那份心中的不安终于被这个小家的温馨感驱逐出境。现在好了,她到家了,门外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打开电视,嘈杂的声音立刻打破了寂静的壳。她呆坐着,双眼直直的盯着电视机走马观花的换着台,耳朵却完全不接受任何频道里的声波。
多少天过去了?也快要半个月了吧。每晚回到家都是这样,对着干坐着,连思考的能力都退化了似的。只有耳朵是不听话的,总是诡异的留意着防盗门外走廊里的每一个动静。这一次,杨沫连笑话自己的力气都没了。
她知道,清楚的知道,她就是在害怕,害怕他会再来找她。
这种疑神疑鬼草木皆兵的病情有些严重,以至于她刚刚看到那个玻璃门上的影子时,明知道那是幻觉还会紧张的逃回家。她曾经听过一个深夜的电台节目,那里面有个声音极富磁性的主持人,总是不紧不慢的解答着听众打来的各种爱情问题。她记得那个主持人说过,刚刚分手的恋人,不管是提分手的那个还是被分手的那个,都会有一种不足为外人道也的留恋情结。嘴上说着不想再见害怕再见,可心里却总是免不了藏着一份对再见的期待的。而这种因为期待而衍生出的担心,才是最折磨人的。所以那个人建议刚分手的人去旅行,这样才是最好的放松心情的方式。
她刚刚请假归来哪来的资格去旅行?所以她选择了个折中的办法,主动请缨去新区负责“橘恋”的宣传工作,这样一来起码一周又几天是不在家的。虽然她也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有多大意义。
然后每天都把自己搞得很忙,忙着工作,忙着和小周约会,争取把时间塞满。她觉得这样挺好,毕竟不管怎样生活还是要继续向前的。更何况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再细想想更加觉得这种怅然若失根本不值得一提,她和谢林森,这算是分手吗?如果是的话,她算什么?他的地下情人之一?不,这根本算不上是地下情,充其量不过是个一夜情。
还好,还好,她清醒得早悬崖勒马,及时制止住了这个一夜情发展到地下情的趋势。还好,还好,发生一夜情的对象是自己的前夫,她也不算是有多吃亏。毕竟曾经合法过。
也不过如此而已。果然是那些言情小说偶像剧里女主角因为点情伤就病入膏肓都是小题大做了。哭哭啼啼独自凭栏凄楚哀怨什么的,到底是太做作了些。一个花心的男人而已,现在确定了不用负责肯定早就乐的不知道在哪逍遥自在去了。
谢林森,摆脱了我这个破碎的泡沫你是不是更加自由了?
杨沫忽然觉得自己是真的长大了,成熟了。与谢林森的这一次分别比起上一次来更加淡定了,起码情绪起伏的幅度衰减了不少。就应该是这样的,除去心中的那份隐隐的不安,她过得一切正常,岁月静好。可是刚刚她一定是看错了。
换下了那条红裙子,小心的放在衣柜里挂好。就算是顶楼特价卖场的打折货,也曾经是高档过一阵子的。而往后的日子,虽然标价变了,本质也还是不曾变过的。就算没有别人疼,自己也还是要爱惜自己的。
经过了一番深刻的自我安慰之后,杨沫的心情终于恢复了平静。洗了澡躺在床上看到了小周刚发来的短信,“晚安。”简短的两个字却带着无尽的安慰的魔力。于是她望着窗外又圆又大的月亮,又默默做了一个决定,彻底忘掉不该期待的人,好好珍惜眼前的幸福。
又是满月,只可惜即便是深夜,城里的月光也始终比不上家里的亮。她离开家那一晚也是满月,原来满月终究是代表与过去的告别。
说不清楚是赔了还是赚了,与“谢林森”这三个字的第二次分道扬镳,她依旧没哭没闹,她不难过。
一大早醒来还没起床,就被盛夏的晨光照的眼底一片光亮。于是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她还是风风火火的杨沫。上班的路上始终都是亢奋状态的兴高采烈,以至于一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对面的陈松立马就瞧出了她的不对头。
“呦呦,这是怎么回事?前两天还跟蔫蜀子似的今天怎么就突然打了**血了?你这激情澎湃的是中邪了还是中彩票了?”陈松一对鼠眼贼溜溜的在杨沫身上打转。
“去你的!我杨沫女侠今天心情好,打算做一番劫富济贫救济苍生的大事业呢,心怀天下懂不懂?”杨沫斜眼眯了他一下。
“还心怀天下呢,是怀春还差不多!怎么,和你那小男友感情增进了?”陈松故作呕吐状。
杨沫一皱眉,嘴里念词尚未脱口,右手一记乌痧掌就已经扇了过去。陈松猝不及防,狠狠地吃了这一下,呲牙咧嘴的叫着痛。
正巧这时候王大帅走进来了,于是陈松立马冲了过去跟幼儿园小孩似的打起小报告来:“报告大帅,杨沫又欺负我!你得给我做主啊!”
王大帅却好似没有什么心情理会他俩人的日常节目,皱着眉道:“行了,上班时间别胡闹了。都过来一下,麻烦来了!”
两人听闻大帅口气不像开玩笑,于是也都收起了撒泼乖乖靠了过来。听完大帅的话也都不约而同皱起了眉头。
2626.对手与钢琴
原来他们遇上了个强劲的对手来打擂台了。这就是天有不测风云啊。杨沫他们公司代理的“橘恋”饮料宣传期刚过了两个月不到,市场反响虽然没有很热烈倒也算不错了。首期推广主要是赠饮,让大家知道知道有这么个新东西出来了就够了。因为广告宣传这东西是长期累积人品的活,宣传活动就得一波接着一波的轮番轰炸才能最终在造成广大消费者审美疲劳之后促使他们的被动接受。也只有这样才能达到一个深入到消费者潜意识里的深刻印象,所以为了达到这个效果,杨沫这班公关代理们就算不择手段也在所不辞。
可不成想就在这条推广效果曲线稳步进入上升期之时,半路杀出个竞争对手来,一个国外大品牌的饮料公司旗下推出新产品“妙缘”果味茶饮料锣鼓喧天的横空出世,于是好不容易聚焦起来的市场关注度瞬间就被砍了一半。这还了得?“橘恋”是果味乳饮料,和“妙缘”的果味茶饮料理念上如出一辙。更何况比起人家跨国大公司的坚实背景,谢林森的这家“戴维斯”公司虽然起了个洋气十足的名字,却始终难以摆脱土生土长的民营企业的印象。国人崇洋媚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个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竞争对手,不仅对谢林森的公司是个巨大打击,对杨沫他们公司来说也是个晴天霹雳。毕竟当初他们美仁公司这等独门小户敢胆大包天的接“橘恋”的推广已经是硬吞了块嚼不烂的生肉,包票大话什么的没少说,虽然做到现在效果还可以,可其实杨沫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这个局面已经是严重超负荷运转导致公司人人都力不从心了。现在面对这么一个资金和实力都属于航母等级的对手,如果败了,也基本上就是断了美仁公关公司今后的活路了。
“打听到妙缘的推广包给哪家广告公司了吗?”杨沫神色凝重的问。
“该不会是五维吧?”陈松也皱起眉。
“就是五维,咱们有一场持久战要打了。”王大帅眼神里透着些许视死如归的气魄。
五维广告公司是s城最大的一间广告公司,身为龙头老大好不谦让的占尽了各种地利人和。那里面人才济济,各个都是霸气外露的狠角色。杨沫和陈松这种都是当年大学毕业第一个跑去面试五维广告结果被秒刷的失败者,最终不得志才辗转流落到美仁这等小公司,辛辛苦苦的拼着命和其他小公司争夺着五维看不上眼的零散小场子勉强过活。
要和那个比三维还多两维的大象打擂台,杨沫他们这群小蝼蚁可是连想都没敢想过的。
以大欺小,弱肉强食,这个社会注定是不公平的。
“大帅,咱们怎么办啊?必须得想个办法要不然肯定得被他们挤兑死!”陈松满眼焦虑溢了出来。
“这回可真是不好办了。他们一出马,好的时段场地什么的肯定都订不到了。咱们只能挑他们不在的空档,只怕新天地那个会场是保不住了。”杨沫想起那天辛辛苦苦磨破嘴皮子才谈好的地方,心里一阵堵得慌。
“确实不好办。和他们硬碰硬是肯定不行了,咱们只能想别的办法旁敲侧击。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需要和戴维斯那边的人联系一下,估计他们也被这个消息惊到了。咱们得好好就今后的合作再谈一谈,如果他们能追加一些经费就最好了。”王大帅的眼神落在杨沫身上。
“好,我下午就去一趟戴维斯,把大致的事情和他们沟通一下,让他们安心,然后咱们得尽快舀出一个解决对策来,再和他们正式面谈一次。”杨沫义无反顾的说。
这等时刻,就算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她也还是会主动提出去谢林森的公司的。这是工作需要,她要做的也就是公事公办。这还是她从老家回来之后第一次踏足谢林森的公司。
不过公事办完了,也还是免不了会办点私事的。和戴维斯的营销部人员讨论了一下午,他们也还算是够沉着的,互相研究也总算理出一些头绪。杨沫走出那间会议室的时候,夕阳已经悄悄的爬进了巨大的玻璃窗。
谈了一下午正事,杨沫的脑子十分清醒并冷静。于是也不再有那么多不清不楚的顾虑了,直接掏出手机打给了小周。小周说还有半个小时就能下班要她在楼下的咖啡厅等他一起吃饭,她也乐呵呵的答应了。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做一个温柔娴淑的女人很久了。
这栋处于市中心的大厦和其他建的太高而多余的建筑一样,都免不了被多元化的命运。虽然是写字楼为主,可楼下几层还是堆了几家饭店咖啡厅以及一些小商铺的。尽管那饭店建的太高档又不接地气成了无人问津的奢侈点缀,咖啡厅生意倒还是蛮红火的。总有那么一群忙里偷闲追求小资风情的白领趁主管不注意偷着溜下楼来坐在茶色落地窗前的位置上,端一杯蓝山或者摩卡故作凝视沉思状发发呆的。这对于他们来说是偷的浮生半日闲的无限享受,虽然背后藏着极有可能被发现之后炒鱿鱼的惴惴不安。
不过对于杨沫来说,花三十几块钱坐在这么个昏暗的地方发呆,除了会让她**皮疙瘩掉一地之外不会有任何享受可言。于是当服务生问她想要点什么咖啡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开口要了一杯白水。
可是水也是要钱的。于是一边痛心疾首的品尝着那杯所谓的某国外高海拔雪山流下来的高级洋需泉水,一边悔恨着刚刚怎么就心血来潮答应小周来这个咖啡厅等了呢。明明隔一条街就有一个麦当劳,两块钱买一个甜筒坐着就足够了的。
正坐得浑身不自在,忽然一阵悠扬的钢琴声响起,杨沫顿了一下顺着琴音方向看过去。原来这咖啡厅里还放着一架钢琴!果然是下了血本的啊,怪不得一杯白水都这么贵。
弹钢琴的是一个女人,很美很美的女人。在承认有比自己美的女人这一点上,杨沫一向诚实坦然。并且本着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的心态,她还没少和陈松一起探讨过美女这个话题。眼前这个美女,虽然光线很暗看不清楚,可穿着打扮加上尊贵的气质已经足够证明此女只应天上有了。
打小就羡慕电视里会弹钢琴的人,以至于这么多年来在杨沫的脑子里,钢琴两个字就是高贵典雅的象征。她甚至在当年打工最辛苦的时候,还曾以将来赚够了钱让自己的小孩学钢琴为目标勉励过自己。人总是这样,自己身上实现不了的愿望都免不了的要全部寄予下一代。
于是眼前这一幕似幻似真的美景伴着大珠小珠落玉盘的琴声让杨沫彻底陶醉的入了迷。会弹钢琴已经很了不起了,还这么高贵有气质。她都恨不得如果自己是男生立马冲上前去搭讪了。
这女人要是被哪个男人娶了,就算摆在家里供着都是福气。杨沫这么想着,忽然眼前一个熟悉的人影挡住了视线。下一刻,她看清了那个人,恨不得立即挖个地洞钻进去!
“林森,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那女人停下手中的琴键笑盈盈的问,声音也是那么清脆婉转的。
“嗯,差不多忙完了,就正好和小周一起下来了。”谢林森的语气满满的宠溺。
小周!杨沫猛的抬起头,正见到一脸阳光的小周向她走过来。
“小沫,等急了吧?”小周憨憨的问。
感觉到那边的两道视线即刻射向自己,杨沫呼吸都静止了。这次是连地洞都救不了她了。
2727.相形与见绌-
相形见绌这个词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用来自谦的,说白了人们就是为了主动说出这个词之后能得到对方的慷慨安慰,以求自信的微妙权衡。可眼下这个情形,杨沫同学却是发自内心的体会到了相形见绌的真谛。丑小鸭与天鹅到底还是同类,她与孟怜伶站在一起真的就只有人鬼殊途了。
她觉得自己被小周这么一叫名字,双颊腾地一下就开始发烫的吱吱冒气了。然后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张着大嘴舌头却打结,结果半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长到二十几岁了,杨沫头一次觉得自己的人生失败透顶,一文不值。
孟怜伶和谢林森挽着手臂走了过来,那么和谐。所以说人靠衣装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与什么人为伍。谢林森那张大众脸明明普通的不行,就算穿的高档些也没什么看点。可现在手臂上挽着这么一个天仙下凡的美女,顿时就把他的气质也给烘托的高贵起来。只要娶了美女,就算是野兽也能变王子。
鬼使神差的,杨沫眼前忽然浮现出那个红色本本上的双人照。原本在她记忆里一直是模糊不清的画面,毕竟才四十八小时就被换了下去的,现在却变得清楚了。照片上的她穿着大一刚开学时候买的红色外套,很土的那种地摊货,因为领证前一晚母亲特意叮嘱过的,结婚证要穿红色才喜气,就特意翻了出来,有些皱了还借了楼管阿姨的电熨斗烫了烫平。而他呢,穿的是件西装,也是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就很普通的一件黑西装。那时候她还偷偷想过,有钱人家的少爷也不过如此嘛。现在看来,绝对是当时有眼无珠了。那张结婚照被她那件红衣服一搅和,也整个土的要命。不过那时候她也不怎么在意,结婚证上的照片而已,又不是婚纱照。她还曾经期待过婚纱照的。
忽然悔恨起来。谢林森,是我对不起你,用我这个土掉渣的气质拖累了你,也不怪那时候你立刻就不要我了。
而现在,谢林森穿的也还是一件黑色西装,样子也还是很普通。连领带都没打,白衬衫领口那么随意的敞着。他身边的女人,那么美丽的,也还是穿了件红色的衣服。领口一圈水钻闪亮亮的,多美的红色连衣裙。这个画面如果拍个照,就算不是结婚证上的照片也会让人羡慕不已的。
啊,那个裙子!杨沫忽然想起来了,那就是那家商场的高级专卖店里所谓欧洲顶级设计大师的作品。真好看,果然真品就是不一样。
杨沫看看自己,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她今天没有穿那件山寨货。普通的t恤牛仔裤加上西装外套,虽然都是廉价的打折货,可起码应该挑不出什么毛病的。只是普通而已,普通又不是过错。
也许是内心波澜壮阔的太严重,杨沫整个人又陷入了无我境地的冥想之中。以至于孟怜伶热情的向她打了两声招呼,她才猛然惊觉,然后尴尬的傻笑着:“你好,你好,我是杨沫!”
小周察觉到了杨沫的尴尬,急忙救场说:“呵呵,小沫,这就是孟小姐。不好意思啊,孟小姐,小沫可能是太累了有点晃神,她平时不这样,一点都不认生的。”
这个救场实在太没技术含量,以至于令杨沫的尴尬有增无减。
“杨小姐,好久不见了。”对面谢林森开口,神态自若的样子让杨沫更加想要撞墙。
“呵呵,是啊是啊。谢总您是大忙人,哪能随便见得到呢!”一句话说完,所有新仇旧恨都觉醒了。杨沫女侠瞬间在绝望的山谷中吃到升级蘑菇,战斗力直线上升百分之两百。
谢林森顿了一下,眼睛里放出深邃的光。太深了,杨沫又一次看不懂。
“今天真巧,我和杨小姐都在这等你们,你们还是一起出现来找我们。”孟怜伶眨着眼睛温婉的笑道。
“可不是巧吗?我刚刚坐在这听着你弹钢琴的时候就在想,这么个气质大美女又会弹钢琴,谁娶到家里真是三辈子修来的福气。结果一转眼,谢总就出现了。敢情这么个大便宜,就真的让谢总给占了啊!”杨沫呵呵的笑着说。
孟怜伶纤巧的手指轻捂着嘴咯咯地笑着,那个动作的妩媚程度绝对是战神级别的。这就是大家闺秀啊,这动作谁敢换上个一般人来做下试试,杨沫肯定恶心的早饭中饭都吐光光。
谢林森脸上却没多少笑意,眼睛很直的盯着杨沫,杨沫也不甘示弱的瞪回去。夸你的女人,你还不高兴了?蹬鼻子上脸也不带这样的。
小周倒是笑的最自然的那个,拉起杨沫的手对着对面两人说道:“谢总,孟小姐,我们就不打扰二位约会了。杨沫等了我半天,肚子肯定饿了,我带她吃饭去了啊!”
说完拉起杨沫就要转身离开。杨沫心生感激,于是做足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乖乖的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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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谢林森忽然叫住二人,“要不然,我们请你们两个吃饭吧!”他的语气就是在下命令。
杨沫和小周两人站住,回头,面面相觑。
这个局面进展的太差强人意,以至于温柔美丽大方得体的孟怜伶都hold不住了,侧着头眨着大眼睛满眼无辜的问:“林森,今晚的餐厅不是只定了两人位吗?”
“那就让服务生加两把椅子。”谢林森的语气依旧透着不容抵抗的决断。
“呀,谢总,这样不好吧?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太不好意思了。我们俩就街边随便吃点就成,那么高级的地方那好意思让谢总破费。”小周犹犹豫豫的开口说。
“只要你们别怪我们打扰了你们俩的二人世界就行。呵呵,我看怜伶和杨小姐很投缘,不如就一起吃顿饭熟悉熟悉多好?那种地方两个人吃和四个人吃也差不了多少钱。”谢林森慷慨一笑。
杨沫只觉得五雷轰顶。在孟怜伶这位仙女身边多站一秒都会让她呼吸困难,更何况是大眼对小眼的面对面吃饭?那还不如被她老家村头那口井里的女鬼捉去死的痛快些。
用一个极度仇恨的锋利目光狠狠的向谢林森的方向劈过去,可他却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做好了准备接招。下一刻杨沫余光发现了侧面飘来了孟小姐无辜又不解的眼神,于是只得收起杀气,把恨往肚子里吞。
谢林森,说好了井水不犯河水的,你这到底是想怎样?有了正版行货捧在手心还不够,还非要一脚踩烂山寨货不可吗?
怒气从脑袋顶上喷出来,差点烧着了眉毛,杨沫嘴角大大的咧出一个弧度,“好哇,谢总请的肯定是高级地方,有饭不蹭非礼也。我和小周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那就斗到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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