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您这是恼羞成怒吗?」饕餮眨着斜扬的凤眼,语带笑意地问。
「我的乖仔,别想太多,为娘的只是一时失手。」禹莹笑盈盈地缩回手,眼神里闪着万分危险。
「有没有伤到?」始终由着禹莹的乐雅颜,已如电驰般来到自家娘子身旁,执起她的手,细细端详,焦急之色流露无遗。
「没有啦!」她娇嗔地缩回手,「你去把那群臭小子管好,不要让他们一直打扰我。」
她吩咐完之後,也不再理他,转而定定地看着小貅。「所以,我家二娃子把你吃了?」
「唔……」这个问题让小貅沉吟了。
貔貅见状,以为她感到为难了,心虽然痛着,还是想护着她,他知道这是自己昨晚选择沉沦後,所要面对的结果。
「你想知道什麽事情,来问我就好。」他冰冷地朝禹莹说着。
「不是叫你别让他们打扰我吗?」禹莹不满地瞪了乐雅颜一眼,完全不理会貔貅,自顾自地揶揄了小貅一番:「现在才害臊不觉得太晚?」
小貅给了貔貅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面对禹莹地挑衅,又迟疑了会儿,才附到她的耳畔,「你错了,是我把他吃了。」
「呵,你还替我家二娃子留面子啊。」禹莹愣了会儿,才掩嘴讪笑。
小貅不置可否,她觉得貔貅没有大男人主义,即便她大声讲出真相,他也不会因此而觉得见不得人,但她就想替他留点颜面。男人嘛,私底下要怎麽欺负都没关系,但表面上他该有的形象,还是要有的。
「既然事已至此,我这就开始准备你们的婚事。」禹莹没有再费事询问两个当事人的意见,因为貔貅是肯定愿意娶小貅的,而小貅,如果不愿嫁的话,无须在这跟她说这麽多废话。於是她迳自作了决定。
「你说什麽?没有婚事!不会有婚事!」貔貅气急败坏地挥开乐雅颜地阻拦,带着浑身冷戾,瞬间来到禹莹跟前。
小貅之前已经说过不嫁他了,而且,经过昨晚的荒腔走板,他甚至还不清楚小貅是怎麽看待两人现在的关系,阿娘为什麽还要趁机拿两人行敦伦之礼的事逼婚?
「小貅,你都已经把人给吃了,是男人的话就该有肩膀,负起责任,别让为娘的瞧不起你。」禹莹听到自己这个笨儿子在这时候,竟还傻呼呼地嚷着没有婚事,简直要晕倒了,她好想问雅颜,自己平时是这麽教孩子的吗?
「我不娶。」貔貅冰眸一闪,三个字说的轻轻浅浅,却不容人忽视。他宁愿自己声名狼藉,也不让小貅因此困扰。
这句轻浅却含着内蕴的『我不娶』,音量之透彻,几乎连附近几个院落的奴仆都能听见了,几个看戏的人没料到,事态会演变到如此难堪的地步,此时一个二个,都眼巴巴地瞅着女主角儿,就怕她会被一个笨蛋给气跑。
「喊不娶的又不是我,你们作啥这麽看我?」众人脸上的紧张,让小貅感到一阵好笑。
「你不生气?」禹莹问的小心翼翼。
「为啥要生气?」她偏头,不解。
所有人一片无语,她不是很聪明吗?怎麽这时候又变笨了!
「你们担心我会因他不娶我而生气?」她指着一脸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貔貅。
一群人点头如捣穗。
「你们管他愿不愿意作啥?」小貅噗嗤一声地笑了。
少了平时的冰冷,笑到眼角泛着泪花的小貅,更让众人心中一阵忐忑,想她是不是气疯了。
「这话怎麽说?」檮杌在大家的示意之下,股起勇气,向她讨说明。
「我愿意嫁就好了。」小貅下巴微扬,眼神流露出自信,像个高傲的女王。「我要嫁,他就得娶我。」
经过昨晚,她已经了解这个男人的脑筋是多麽地百转千折,她知道,他拒绝的原因,是不想让『不喜欢他的小貅』为此感到为难。
啊,他怎能如此傻气地爱着她?小貅眼神闪着微微的亮光,整个人彷佛浸泡在蜜糖里,甜滋滋的。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麽吗?」貔貅闻言,对旁人的冰冷全没了,他气急败坏地抓着她的肩膀,四眼相视凝望。
他都已经替她把路铺好了,为什麽她还要一个劲地往崖顶走去,是打算要跟他一起往下跳吗?
「我知道。」他第一次对她大声讲话,原因还是为了她。她心中一阵莞尔,伸出双手,努力环住他状硕的身子,小手在宽厚的背上轻轻拍着,像哄孩子般。
貔貅没料到她会在众人面前,做出如此亲昵的动作,一时有点无所适从。
她小小柔软的身子,带给他一股热烘烘的暖流,让他深深地眷恋,心,突然变得贪了,既然她愿意嫁他,他想就这样,永远永远跟她在一起,无论她的心是否在自己身上,都无所谓。
貔貅心里有了想法後,他一扫这阵子的郁,开心地咧着嘴,无声地露出一口白牙,虽然没有哈哈大笑,但现在的他,已恢复到初识小貅时的那个貔貅。
长臂环过小貅的腰,提气一纵,在她的低呼声中,离开了大厅,他现在只想带她去一个地方。
☆、第27話
所有人就这麽眼睁睁地看着貔貅把人带走,无不瞠目结舌,哑口无言。
「还没说出一个结果人就跑了,那这门婚事是办还是不办?」檮杌扒着头,不知道现在这是什麽情况。
「办!怎麽不办?」禹莹翻翻白眼,赏了他一记爆栗,抓着亲亲相公,又招来老早在厅外偷看的总管,讨论起她家二娃子的婚事。
「你确定你是神医?」饕餮迟疑地睨着檮杌,弓起食指轻敲了敲他的脑袋。「你这里,看起来不怎麽好使。」
*
貔貅朝庄後头的山林奔去,几个起落之後,已抱着小貅纵出了几十米开外,进入一片枝繁叶茂的林荫间。
蝉鸣阵阵的迟暮山林,被貔貅拦腰抱起的小貅,揽着他的颈项,任他带着自己深入未知的丛林深处,还能自在地欣赏沿途风光,眼前的景象,随着他的运气飞走,不停地向後掠去,她圆眸微眯,享受凉风迎面而来的畅快,心底对这番体验感到新奇。
貔貅带着她穿梭在树林间,一旁茂盛的杂草却未曾将这山野小迳掩盖,看的出来有人固定在此处出入。随着树木的色彩越来越丰富,他们也越来越往高处,她已开始感到空气的稀薄。
小貅仰头,看见貔貅额上薄汗微沁,虽是夏绿时节,但山上的低度,已经让偎在暖暖膛上的她都感到发冷,何况他还迎风飞凌?
怕他着凉,她腾出一只手,想为他拭乾汗水,没想到手才离开他的脖颈,立即引来他的垂眸关切。
「怎麽了?」他放慢脚下的速度。
「你流汗了。」小貅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拉着袖口,细心地在那饱满的额上点点贴贴,让布料吸去汗珠。
貔貅受到这麽温柔对待,一颗正浮动的心,更是狂跳不已,傻傻地咧开嘴。
「哦。」抱着她又前进了一段不小的距离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应一声,沉沉地嗓音里有着几许颤意。
接下来,他维持慢下来後的速度,没再加快,拂来的风劲虽不若之前的强,但已经受到低温侵袭的小貅,把自己更加深深地嵌贴在他温厚的身躯上,自动寻找温暖的庇护。
至此,貔貅才後知後觉地发现自己的心大意,他懊恼地停下步伐,不由份说地把外裳解下来,披在小貅身上,再将内力渡入她的体内,直到那张微微发白的小脸转红才撤开了掌。
「小貅……对不起。」轻轻扳过她细如纤柳的身子,看她罩着自己的外裳,彷佛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般,模样有些逗趣,又带了点在她身上难得出现的楚楚可怜,他皱着眉,满是心疼地道歉。
「你看到那些野草了吗?」她指了指小径旁的连绵草丛,对他温温一笑,试着让他放松些,她不想他喜欢自己喜欢的这麽小心翼翼。
看了那些璧玉嫩绿的野草一眼,他微微颔首,伴着细草随风摇摆的摩娑声,静静等着她的下文,手则是闲不住地替她拢拢襟口,顺顺衣摆,不停的动作隐隐透着他的不安。
小貅微挑眉,很显然地,她特地展露的笑,并未成功地安抚他,不过没关系,她已经知道自己拒婚的举动,深深影响了他,之後,他们有的是时间来抚平那道伤痕。
「野草的生命力很强韧,即使它只有一点点阳光、一点点水份和一点点泥土就能存活。」她轻叹口气,握住他一直忙碌的手,深深地看进他眼底。「我虽然不比这些野草,但我相信自己也足够强韧。」
貔貅无法确定她的话中之意,是否如自己所想的那般,於是,他不语地瞪着覆在自己手上的那只柔荑。
见状,小貅不再继续讲下去,而是捏捏手中的掌心,牵着他漫步在小迳上,走着走着,她松开手,在他视线投过来时,笑笑地将整只上臂滑入他的臂弯之中,玉肘再轻轻一勾,两只手臂像是打结了似的缠在一起。
「你特地带我来这里,是想让我看什麽?」她选了一个他应该会很乐意开口的话题,让两人恢复对话。
虽然问的是等一下就会知道答案的问题,感觉有点傻,不像平时的自己,但,只要对象是他,再怎麽犯傻她都可以接受。
「你在期待?」貔貅有些讶异。
「是呀,我很期待,都快到山顶了,应该快到了吧?」他的反应不禁让她反省,自己平时对他很差吗?
「快到了,就在前面而已。」
☆、第28話
他领着她走进一处较为稀疏的草堆里,拨一簇灌木丛,眼前赫然出现一个一米多宽的洞口,小貅知道这是某一种兽类的洞。
貔貅在洞口处发出一声清吟,没多久後,一道白影从旁边的树林里如雷电般地窜到两人面前,小貅细看後,才发现这家伙竟是一头壮硕的大狼。只见牠将已断气的猎物随意扔在地上,神情热烈地挨到貔貅身边,像只大狗似地用头蹭着他的脚,没有丝毫的防备之态。
「你常来这里。」她语气十分肯定。
「是啊,我常上後山。」跟大白狼玩的正开心的貔貅,随口的一句话便泄露了他在这座山里的朋友,不只一位。
「你让牠对人类失去防御心。」她皱眉看着亲密互动的一人一兽。当生活在野外的兽类不再对人类保持警戒时,牠们的处境就会变得相当危险。
「你放心,勇哥并不是对谁都这样的。」貔貅笑了,很高兴她不仅通兽理,连观念都如此正确。
噢,这只勇哥会认人的。小貅了然於心,却故意双手环,一脸不以为然。「哦?」
「勇哥只有跟我亲近,其他人很难靠近牠的。」
「那我现在离牠这麽近,你又怎麽说?」
「那是因为勇哥知道你是我带来的。」其实兽类的观察很敏锐,很多时候不用他说,牠们就能自行判断。
「所以,只要跟你一起出现的人,牠都不会防范?」
「也不是这样。」其实,应该是说,勇哥已经感觉出小貅是他的伴侣,在刚才的玩闹中,牠已经向他道过喜了。
洞内在此时传出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原本还在貔貅身旁的勇哥,倏地窜入洞里,貔貅见状,顺手捡起被勇哥丢在地上的猎物後,带着小貅也跟着往里头走去。
「夏初时节,圆月差不多生了。」由於洞口不高,貔貅护着小貅的头,两人一同压低身子进到里边。
「圆月是勇哥的伴侣?」小貅弯着腰,随貔貅进了勇哥牠们的家。
再一次从他口中听见其他女的名字,有了小桃红的经验在前,她这次聪明地没再让自己白喝醋。
洞不大,倒还狭长,除了一股淡淡的骚味外,环境还挺乾净的,地面上铺了厚厚的枯枝乾叶,走在上头会发出刚才那种悉悉索索的声音。此刻,有一只比勇哥娇小许多的银狼,有点孱弱地倚着勇哥,喀吱喀吱地朝他们慢慢走来。
「是呀,想当时,勇哥第一次带圆月来找我时,我还挺讶异的。」他向前拍拍圆月的头,视线在牠身上巡视一番,确定刚生产完的牠一切安好。
「怎麽说?」她蹲到圆月面前,学貔貅把牠上上下下地看了一遍,在确定刚生产後的母狼没有露出防备之意後,她试着对牠进行碰触。
小貅动作熟练地在圆月身上各处揉揉捏捏,看起来不像是一般的抚,他看的入神,完全忘了回答她。
迟迟未听见下文,她忍不住抬头,「你还没说你第一次看到圆月时,为何感到讶异?」
「哦,那个呀……」貔貅回过神,好笑地了圆月。「因为,我们勇哥是狼族里最勇猛挺拔的勇士,我一直以为牠会寻找一头矫健美丽的配偶,没想到,牠竟然带着可爱圆润的圆月来我面前,当时的心情,挺微妙的。」
「也是,毕竟圆月离你原本所想的,有一段差距。但不可讳言的是,牠们两站在一起挺登对的,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牠们看起来很相爱。」
「是呀,虽然狼族的配偶关系一向紧密,但是勇哥和圆月真的很相爱。」貔貅火热地视线盯着小貅,低低的嗓音里充满魅惑,还微微透着对牠们的欣羡,「有时候,我会觉得,大部份夫妻间的感情,很难比的上狼配偶,不知道是不是该说,牠们的敏锐和直截胜过人类,牠们在寻求配偶,只消一眼,看上了,就是一辈子的相伴,直到对方死了,才有可能再寻找新的配偶,但更大部份的狼会因为配偶的死亡,变得消极,拒绝进食,直到跟随对方的脚步,离开这世上。」
貔貅顿了顿,话声停住,但凝视小貅的火热眼神不变,似在等待回应,又像在思考该再说些什麽,而小貅也只是不语地回视他,除了一双黑眸异常晶亮之外,脸上淡定有如平时。
☆、第29話
洞内一下没了说话的声响,勇哥心疼刚生产完的圆月太累,也没理会两人,迳自傍着圆月往更深处走去,满地的乾枝叶被踩的喀吱作响,一时间,倒也不是静的多可怕。
没一会儿,被留在里头的小狼崽,见着了爹娘,咿咿呀呀地哼了起来,小生命让热闹了整个狼窝,沉默的两人不由得相视而笑起来,旖旎却带着诡异的气氛瞬间轻松起来。
早早带着娘子蜷回乾草窝里的勇哥,前掌轻轻拨着像球般的两只小崽子,偏了偏牠的脑袋,睿智的狼眼,流露出对两个不直接的人的无语。
勇哥光是看他们这麽相处,早就受不了地想翻白眼,要不是软绵绵的娘子窝在怀里,否则真想跳去对貔貅摇头叹气:兄弟,是汉子就要直接点!
「圆月的状态很好,看起来,勇哥把牠照顾的很好。不知道小狼崽生的如何?」小貅说着,正要往里面走去,手却被貔貅拉住,她不解地回眸。
「小貅!」他有些激动,膛的起伏,比一路抱着她上山时还剧烈。
「嗯?」感受到他的认真,她臻首轻点,回应同等的认真。
在上山时,她就在猜想,此行可能另有目的,经过刚才那番别具深意的话後,她更相信,这趟绝对不是单纯来看勇哥一家子而已。只不过貔貅突然的开窍,让她有点讶异。
「小貅,我想要娶你作我的娘子。」貔貅握着她的双手,十分慎重说道。
「哦?那刚才是谁在大厅上吼『我不娶』,吼的那麽大声?」说到这个,她就不禁挑眉,凉凉地问。
这算是在报复吗?报复她当时那句『我有说我要嫁吗?』。
「我不想让你委屈,不愿意用责任绑住你一辈子,我怕即使我们成亲了,有朝一日,你也会离开我……」他急急的解释。
小貅摆摆手,示意他停一停,她有话要说。
「昨晚你说,你一开始就喜欢我了,又说,为了不让我因你对我的特别而感到困扰,所以才带回那名姑娘,是吗?」天啊,怎麽一串话讲下来这麽绕舌?
「是。」
「为什麽喜欢我却不跟我讲,甚至意图遮掩?」
「这……」貔貅迟疑了。
小貅浅浅一叹,「如果,我们真的要成亲的话,这些事情还是讲清楚,彼此心中才不会有疙瘩不是?」
貔貅沉默了会儿,「你为什麽愿意嫁我了?」
「我觉得,你应该问之前我不愿意嫁的原因。」
「小貅,你当时为什麽不愿意嫁我?」
「跟你现在不想娶我的原因是一样的。」
一样的原因?也就是说,小貅当时是不想自己为了责任娶她?!貔貅黑眼泛起晶亮,瞬也不瞬地。
小貅会这麽想,莫非代表了……她也是喜欢自己的?所以才会像他这样,不愿意看对方为了所谓的责任而委屈。是这样吗?
「小貅,你对我是不是也有那麽点儿心思?」他有点紧张地用姆指和食指比出了一点点的动作,两指间的间隔只放的下一粒米,看起来真的就是那麽点。
「是。」她也不忸怩,先是爽快地点头,接着又故作沉吟。「只是……」
「只是?」他问的小心翼翼。
「只是,我对你的那麽点儿心思,」她把他两指之间的距离拉到最大,然後才满意地撑着腰。「应该是这样才对。」
天,小貅竟是这麽地喜欢自己的!貔貅感到万分欣喜,嘴唇掀了掀,才想说话而已,小貅又对他摆摆手,她要先说。
「你现在什麽都别说,你还没回答我,为什麽喜欢我却不跟我讲,甚至意图遮掩?」她眯着眼,一脸凶狠地追问着,追问心底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啊,就连她自己都不懂,这在闹什麽?但这种感觉,甜滋滋的,一下子就让人上了瘾。
「因为你当时对婚事拒绝的毫不犹豫,脸色也不好看,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为了不惹你对我生厌,我才想要隐瞒。」他其实也很委屈。
「要瞒也不瞒的确实点,每晚溜进我房里,你还想要瞒什麽?」她语气是轻嗤的,但眉眼间流淌的,是从心崁甜上来的、满满的柔暖。
「你怎麽会知道?」貔貅感到错愕了。她不是都睡到快摔下床了,为什麽会知道?
「以後你就会知道了。」她唇弧微勾,神秘地卖着关子。
「我怎麽觉得,你跟之前比起来,变了许多?」感觉被当成小孩子敷衍,他眉心微蹙地抱怨。
想当初,她还是一个要他故意逗弄,情绪才会有波澜的人,现在却变了,是谁改变了她?她昨晚提到的那个大山吗?
想到这,他双鬓隐隐发紧。该死的,小貅是什麽时候认识那个大山的?又是去哪认识那个大山的?
☆、第30話
「有需要这麽咬牙切齿吗?」她只对他一个人这样,他还嫌?是变的有多差?小貅半眯起漂亮的水眸。「我都还没说你变的很阳怪气哩。」
「我阳怪气?」貔貅瞠目结舌地指着自己。
「不然是我吗?」她皮笑不笑地扯扯嘴角。
「那你说说看,我哪里阳怪气了?」他只要在她面前,整个人就像被阳光簇拥着,通体暖烘烘的,只会忍不住想对她笑,怎麽可能阳怪气?
「我哪知道你怎麽回事?你这阵子对我讲话总是小心翼翼地,彷佛稍微大声些,我就会碎掉似的。」她咂着唇,有些埋怨。
其实她也知道,是自己拒婚的行为,让他变成现在这样,只敢谨慎地守在一旁,对感情裹足不前。不过,现在彼此都表明心意了,她觉得他还是快点变回原本的貔貅,即使偶尔把她逗的炸毛,她也是很乐意的,难道她有被虐倾向?那倒也不是,只是她在察觉对他的感情时,也发现自己和人相处的淡冷情绪,早在之前便已隐隐受到他的牵引而不自知。
「有吗?我想想。」貔貅抓头,摆明了装傻。
「别浪费时间了,我瞧你想上一年也想不出的所以然的。」小貅睨眼,小小力地拍了他一下,存心装傻的话,到脚踩进棺材里也不会有结果。「从现在开始,只要你那样的情形出现一次,我就去找大山一次。」
反正大山就住在驼圈里,随时要找牠都可以,只不过驼圈离她住的薄曦苑有段距离,光走去至少就得费上一刻钟。
「别吧?」他这下可不敢再抓头了,手赶紧扯着小貅,一脸苦样。
那大山究竟打哪冒出来的鬼?就别被他抓到,否则……哼哼!貔貅眸里瞬过一道冷意,并飞快地在眼角隐去,短暂的狠戾波动了气流,只有勇哥注意到这微微的变化,牠动了动耳朵,确定四周无恙,才又继续逗着牠的崽仔,他引起的小小波动,看起来似乎不曾发生过。
「试试看罗。」她摊了摊手,眨着无辜的眼。
貔貅盯着眼前不像在说笑的娇颜,至少也要让他知道那个大山的底,如果她真的跑去了,他才知道地方找人吧?
而且,既然她都已经要求他不要太拘束了,那他问问大山的事应该没关系吧?他左思右想了一番,最後牙一咬,双拳紧紧握着,青筋尽现,「小貅,你那位名叫大山的朋友,是在哪认识的?住哪?」
他话声才顿住,想一想,又觉得只知道这些似乎不太够,偷偷觑着听了问题後,便让人看不出情绪的小貅。
只是,这头都洗一半了,就一次把它洗完吧!貔貅这麽一想,心里的一堆问题就不受控制地,一一从嘴里冒出来。「他多大呢?长的怎样?子如何?以何营生?家中有什麽人?有啥癖好……」
「等等!别阻止我,我还有很重要的问题还没问,他成亲了没?有无纳妾或是收丫环?」见小貅皱着脸,就要对他摆手,他赶紧握住她的手,快语如珠地把最想知道的问题一劲地吐出来。
「问完了吗?」手被抓着,小貅睐着他,心中一阵好气又好笑。
她很高兴能听见他开口询问大山的事,这不仅代表他是在乎自己的,而且还说明了他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只是,她没想到他竟然朝她扔来一大堆的问题,甚至拒绝受到阻止。
「目前想到的都问了。」他有些紧张,怕听到那个大山尚未娶妻的答案。
「那,我回答罗?」眸光流转,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慢条斯理地。
她想要两人的相处方式,便是彼此不猜忌、不隐瞒,既然现在他问了,她就一定会回答。只不过在回答之前,她忍不住小小吊一吊他的胃口。
他点点头,接着,像是想到了什麽,又猛地摇头,有点苦恼地看着她。「可以先回答後面的问题吗?」
「不行。」她小脸微凝,见他唇弧微微下弯时,才噗嗤一笑。「不是我不肯,只是你後面问的那些问题,我一个都不知道。」
貔貅眉宇间皱摺着怀疑,摆明了不信。
「不过,你前面问的几个问题,我多少还是知道的,你想听吗?」她笑脸盈盈地抬手,细细抚开他纠结的眉头。
「你说。」把滑嫩的小手纳入掌心里,感受她传来的温度,细腻地撩拨着他,感的唇浅浅逸出一丝幸福地喟叹。
「我跟大山会认识,是你介绍的,你自己都忘了。」
他连自家兄弟都不曾为小貅介绍过,怎麽可能替她介绍别的男人?而且……「我不知道大山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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