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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无波轻喘了一声,握紧了手上的丝帕,“是,写的不好,恐怕入不了三公子的眼。”
“曲小姐不必妄自菲薄。”他凝视着她,语音低柔:“曲小姐恐怕不曾亲眼目睹过战场吧”
她嗯了一声。
“没去过边塞苦寒之地,竟能写出这样的词来,曲小姐好才情。”
被他这样夸奖,曲无波面上泛出潮红,“我只是将王摩诘,王少伯,辛稼轩的诗词校注一一看了,这才生搬硬凑来这一首词,实在算不得好。”
见她不似先前那样吝于言语,莫行险不禁微微一笑,“不过我觉得最后一句可以改一改。”
“愿闻其详。”
他稍一思索,沉吟片刻,“虽说下半阙是仄声韵脚,但若得了佳句,连平仄和规矩也是可以抛开的,不必拘泥在死处,就改成待收缰辔,天阙任我行如何”
曲无波细细品着他这一句词,她初写时,只觉最末艰涩难笔,无论如何也想不出佳句来,碍于时间有限,只能生搬硬凑几字,却不想他竟有如此踔绝之能,顷刻间便作齐了端尾,比起最初来,气势当真高了不止一格。然而让她真正钦佩的是他的一番规矩论。原来这人也是这般不拘一格,洒脱磊落。她心中赞赏,语气自然也没了刚才的愠恼。
“我原来只道三公子是留洋新派人士,对诗词八股定然是不屑之极,想不到三公子竟然深谙此道,并且文采斐然。”曲无波柔柔一笑,露出两排如编贝般洁白的细齿来。她今天穿了一身青花蓝扣襟夹袄旗袍,身材纤细并不显臃肿,此刻外面阳光暖煦,将她一半身体笼罩在光晕中,有寒风拂过她脸颊,卷起一缕发丝,在光亮中被染成了金色,她笑如梅花初绽,片刻便消融了那澹澹寒意。
莫行险低头看了她半晌,说道:“这应该是我们认识以来,曲小姐说过最长的一句话了。”他心情愉悦,喉头发出一阵低缓的笑声。
他又这样开起她玩笑来,曲无波面上微微发红,然而她并不恼,只垂下头轻声道:“我原也以为三公子冷冰冰的,原来竟也会说笑。”
他顺着她话道:“我不止冷冰冰,并且还很凶。”
曲无波被他这样一说反而噗嗤笑出声来,只觉怎么还有人这样说自己的,她笑道:“现下倒是没看出来。”
“等你以后就知道了。”他似笑非笑说完,略抬了抬手,跟在他身后几米外的副官上来将手套递给他,他一边戴上手套,一边朝她道:“我还有事,过几天再来,你们慢慢排练。”
曲无波微笑点头,目送他笔直修长的背影出去。
梁萧这时已经离了台边,凑过来问:“曲老师,这位莫少帅你认识”
曲无波被他问得一怔,然而不愿被他知道内里缘故,也就摇头道:“也不算认识。”
“是么”梁萧狐疑的看着她,直看得曲无波心虚,好在他没多少心眼,片刻又只笑着说:“排了一上午的曲子了,肚子都饿了,我们去吃中饭吧。”
曲无波暗自松了口气,“不说不觉得,一说真的饿了。”
“我听说观山路旁边有个做川菜的小馆子,不如去那里吃吧。”
“也好。”于是当下将学生们就地散了,两人一壁说话一壁出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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