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无波回到学校之后和葛婵匆匆吃了晚饭,又聊了一会儿子,这才独自回了宿舍。她脱下大衣,将梁萧留的乐谱拿出来又仔细读了一遍。她并不很懂音律,但也能看出这是减字谱的谱法,自从引进西学之后,如今大多都用简谱了,若要查考减字谱,还需得从太古遗音或是存见古琴指法谱字辑览等书中借取,梁萧又是主修西洋乐器,想必谱这一曲还是颇花费了一番心思。
这阙曲子的五色正音中虽是以徵为主音的徵调式,但多辅了偏音,揉杂了不少清角和变徵调,哼起来虽有正音主统,但又飘忽哀戚,使人有绵乏无力之感,不知是梁萧尚并不熟民乐,还是心情抑郁难舒的缘故。
曲无波来来回回看了数遍,心中巨大疑惑,却又无处下着,但却觉如临山巅,随时有崩落之险。
思索半刻尚不得解,也就撂开了手去,她放下纸头,将桌上的书本都归了一归,刚收整了几本,却听楼下的宿管阿姨扯了嗓子嚎道:“曲老师,曲老师楼下有你的东西”
曲无波打开窗嗳了一声,一壁将手头东西拾掇好,一壁匆匆下楼来,心中却是奇道:是什么东西会留在宿管处难道今天北原来过了
等下了楼,宿管阿姨也不出房门,只将头从窗户里一伸,笑道:“那人说晚上八点通知你来收,正好,天儿冻得吓人,我也懒怠走。”说完将一个天青绸缎包裹着的小匣子递给她,又压低了声音道:“是您的亲戚怪不得这样做派,若在平时我肯定不给送的。”
曲无波接过那盒子,入目处那绸缎眼熟得很,一时却又想不起来,另边便敷衍道:“大约是罢,我也不清楚。”心中却料想,这宿管应是收钱办事,这样作派,怕的确是北原。
她不欲被人知道**,此人平素又是个极碎嘴的,当下也不拆开,只拿在手里,转了脚跟儿准备回去,刚走过电话旁,忽听电铃声大作,吓了老大一跳,转头去看宿管,那宿管阿姨懒散惯了,笑嘻嘻朝她道:“曲小姐帮我接一接,若找别个,请帮我代传一下罢。”
曲无波只得接了,“您好,请问找谁”
“找你。”电话那头,响起低沉的男声。
曲无波举着话筒呆了一呆,却是极力回忆男人的声音,“您是哪位”
“莫行险。”男人毫不迂回婉转,沉声无余字。
曲无波大震,不过一瞬已转过了数个念头,只怕是为上次的事兴师问罪来的。她停了一停,缓声问:“三公子有什么事吗”
“不过是来问问你,还喜欢我送你的礼物么”
“礼物”曲无波一怔,“甚么礼物”
只听男人轻轻笑了笑,声音沉稳从容:“它此刻只怕正被你握在手上。”
曲无波浑身一颤,只觉寒气从脚底直直冒上来,她望了望手上的小匣,只觉心跳如雷,她喘了一口气,“三公子做甚么无缘无故”
“你先打开看看喜不喜欢。”男人截断她的话,发号施令一般。
曲无波只得将那匣子在架上放了,轻轻解开外包的天青锦缎,入目是一个相当熟悉的紫檀木盒,她心中咯噔一下,伸手将锁扣轻轻打开里面躺着的是一支苍兰花银簪,正是她在观山路那爿小店里看到的那支银簪被擦拭的纤尘不染,她紧紧握住,簪子的棱面将她手生生硌得生疼。
她浑身如坠冰窟,背后直冒冷汗这不得不令她感到毛骨悚然
曲无波惨白了一张脸,贴着话筒的脸颊只觉一片濡湿,她抖着唇问:“这是是甚么”
莫行险咦了一声:“曲小姐不是十分中意的么”
“三公子是何意”
“曲小姐只管说,喜欢还是不喜欢”
“不,我不懂”
“我想曲小姐的想象力应当不仅于此才对。”莫行险声音低沉动听,竟带着几分愉悦,“那么,曲小姐,晚安了。”他说完,竟就挂断了电话,只听话筒里嘟嘟声传来,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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