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和煦的光从窗户的琉璃花样中投下来,洒在地板上,变成一团模糊的斑斓的光斑,窗户开了一条缝,冷风卷起白纱窗帘,光斑也轻轻跃动着。
莫行险在这静谧的午后,随意的靠在沙发上看报纸。屋子里烧了热水管子,他脱了戎装丢掷在一旁,身上只穿了烫得笔挺的白衬衫,纽扣解开了两颗,脚上仍套着黑色长靴,修长的腿搁在茶几上,十分的倜傥俊逸,偏偏他的倜傥俊逸是不自知的,故而更显得落拓洒然。
窗外传来有节奏的砰砰击声,间隔并不紧密,慢悠悠的,倒极符合持枪人温吞柔软的子。
莫行险一边看着报纸,一边听着声响,嘴角勾起一弯迷人弧度,冷傲的眼睛里全弥漫着笑意。
客厅的门敲了两声,一个卫戍走进来,“报告少帅,曲小姐把一盒子弹都打完了,还需要再另取一盒吗”
那子弹因全是德国进口,价钱颇昂贵,更何况是一盒,这位小姐连着几天已经用掉好些子弹了,偏偏少帅也由着她折腾,流水似的让她这么糟蹋,他在旁边看着也心疼
糟蹋自然是糟蹋
“今天练得如何”
那卫戍苦着一张脸:“一共打了五十六发,一发六环,四发三环,四发一环。”
“剩下的呢”莫行险挑眉。
“全部脱靶。”可不是糟蹋么
莫行险低缓的笑出声,一手抚着额头无奈的摇头:“简直朽木不可雕也。”
那卫戍跟在莫行险身边也很长时间了,从没见他这样笑容,他不由得呆了呆,半晌才回过神来:“那少帅,还要去拿子弹么”
莫行险轻哼了一声,“小畜生,糟蹋我的钱一点不心疼。”
然而心中却又希望她花得多些才好,让她欠他越多越好。
他朝着那卫戍道:“你去牵匹马来,再吩咐下去叫人把山腰的那片树林围了。”
“是”卫戍得令转身退下,不料莫行险又沉声命令道:“回来叫耿副官和卞副官带些侍从过去,务必保证安全。”
卫戍应了,匆忙离去。
过不一会儿,曲无波也从校场回来了,她这几日天天练枪,原本是被莫行险逼的,可一旦学会了,倒也得了趣儿似的,偏偏她又打得不好,便和自己较上了劲儿,非要打出个十环不可。
可是练枪终是无法转移她的注意力的,该气闷的时候还是得气闷,到了晚上,万籁俱静的时候,她又免不了神伤一番白天同晚上的情感是全然不同的。她忖着,家里人一定急疯了,现下说不定只当她已经死了,曹艳云大约连丧事都要帮她料理齐了,姐姐和北原定是十分伤心沉痛的。思及至此,心中又是一阵心急火燎。
她想,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再试一试了。
刚踏进客厅,就看到莫行险换上了一身黑色的骑马装,整个人庄重挺拔,阳刚俊朗,成熟男人的内敛英华在他身上彰显无遗。看到她进来,笑道:“快去换身骑马装,今天教你骑马去。”
她心中本就存了事儿,只是表面上故作镇定罢了,现在看到他一副驱策指派的架势,腾地升起一股火来,恨恨道:“不用你教,我会骑马。”
“既然如此,那我叫卫戍去牵两匹马来。”
曲无波气结,“做什么突然要骑马了我觉得练枪很好。”
“是谁说不愿意练枪来着现下怎么上瘾了”莫行险似笑非笑。
“你是心疼我用了你这么多子弹么”曲无波睨了他一眼,“怎么这般抠门。”
莫行险不禁失笑,“对,我除了抠门,还非常霸道。”
见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曲无波气的跺了跺脚。但她很明白自己的身份,并非是被请来做客的,在这里的日子虽然不比监狱里关着的犯人,但作为囚徒该有的自觉她还是有的,况且,她今日也是有求于他,若是讨得他高兴,保不齐明天就送她回去了。
想到此关节,只好忍了气上了楼。
打开柜子,里面琳琅满目的旗袍洋装,她挑了一套红色灯芯绒的骑马装,不情不愿的换上了。她被掳来,什么东西都没来得及拿,然而衣柜里却是应有尽有的,再愤怒也不能不洗漱,然而那些衣服她一穿上身,就发现同她身材贴合的很,倒是像专程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她不是笨蛋,自然想透了,连衣服都做好了,原来是早有预谋说不定她在姐姐家里欢欢喜喜过新年的时候,他就已经盯着她了。
她生生打了个寒噤。
不过一会儿,她穿着骑马装下了楼,她本就肤白,一身正红色更衬得她肤如凝脂,黛眉远山,清妍不可方物。她腰间束了皮带,纤腰不盈一握,脚上套着马靴,柔和清爽下又带了三分英气,看得莫行险眼中笑意更盛,“你穿红衣也十分好看的。”
曲无波听得脸上一红,只垂下头拨弄着手中马鞭的穗子,女生都爱俏,被人这样一夸,刚才本就不多的恼意此刻也尽消了。
围场在长遥山的半山腰上,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