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饭,曲无波先跟含章挂了电话,同她报了平安,又细细讲了事情的经过,两人絮絮叨叨了半刻,这才完了。
回到厅里,北原正和她父亲聊得开心,只听他清朗温润的声音道:“伯父不知,我母亲成日怨我没去接无波回来,今天知道她平安到家,也是放心了,我今日也总算回家能交这个差事儿了。”
“劳督军夫人挂念,我们无波定要上门请罪的,让她白提心吊胆这么多日。”曲堃叹气说:“咱们做父母的,都是希望孩子好,若是真要出了事,我可真不知该怎么面对这孩子死去的母亲了。”
莫北原没料到自己的一番宽慰竟让他生出凄凉悲伤之感,心下歉疚,忙道:“伯父千万别自责,无波虽没有生母疼爱,但从小没吃过半点苦头,也是因有您这个父亲为她万事周全着的缘故。”
曲堃孩子众多,自己又是个纨绔子,其实对曲无波一直是无可无不可的,只是世人皆爱听美言,又乐于自己骗自己,此刻听到莫北原夸赞,细细一想,倒真觉得自己对这个三女儿从小到大无微不至的关照着,确实是有几分万事周全的态度的。
他不禁眉开眼笑道:“从前有我这个父亲为她筹谋,往后就由你为她周全了,想来她虽然生来没了母亲,但也都是被人悉心照料着,这一生顺遂,倒也很安稳的。我这个做父亲的,甚是欣慰。”
莫北原受宠若惊,喜道:“一生为无波遮风挡雨,简行求之不得。”
曲堃点点头,试探着道:“那这婚事”
“伯父放心,家母早已催促着我们订婚,若不是中途横生此枝节,恐怕现下已经在筹备订婚事宜了。”
曲堃非常高兴,一叠声的说好,将手在膝盖上拍了拍,仰头叹道:“三个女儿中啊,我最疼她的,你看她二姐,当初凭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无波是不同的,现在时兴自由恋爱了,我们虽是旧式人家,但我为人一向开明,是绝不会拦着她的幸福的。”
曲无波隐在门廊后,耳边又听北原道:“伯父放心将她交给我,我会一辈子对她好,一辈子爱护她的。”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我还有甚么不放心的,自然一千个一万个放心”曲堃也是喜不自胜,一张国字脸上笑意满满。
不等莫北原接话,曲无波从廊后转了出来,走进来笑问:“你同父亲在说什么呢”
北原站了起来,拉住她的手一齐坐下,“我与伯父的悄悄话,怎可随便告诉你。”
曲无波笑哼了一声,“你当我稀罕听么。”
曲堃端来茶杯慢慢啜了一口,方才道:“时辰也不早了,你们小两口自然还有好些话要说,我也就不横在中间了。”说完又朝曲无波道:“为了你的事,北原三天两头的往家里跑,你也好歹送送人家。”
出了曲宅,接送莫北原的黑色轿车在后面慢慢跟着,两人携着手在前面晃悠悠的散步,因刚下过雨,青石板上尚湿漉漉的,偶尔踩到不平之处,溅起一脚水花。
雨虽停了,但空气中仍潮湿着,弥漫无尽雾气,连月色也是朦朦的,拢了一圈儿毛边似的。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走着,心中各自安定欢喜。
走到平街拐角处,莫北原才道:“刚才我同伯父说的话,你想不想知道”
曲无波眄了他一眼,转过头去笑道:“不想。”
莫北原将她脸掰回来,“小心眼儿,不过你不想知道也不行,你非知道不可”
其实他们的对话她早听到了,心中又喜又羞,垂下眼睫来,嘟囔道:“我竟不知道,有什么是我非知道不可的事。”
莫北原将她轻轻搂在怀里,“自然是我们的事。”
曲无波脸皮子薄,见他就在大街上做出亲密举动,早羞得双颊绯红,挣了一挣,“你别这样呀,成什么样子。”
莫北原将下巴抵在她肩上,柔声道:“别挣,让我抱一抱,你快使劲打一打我,好教我知道并不是在做梦。”
曲无波轻斥道:“你今日已经抱过了,哪有人做梦做了这么长时间还不醒的。”
“你不见的这一个月,我好几次做梦都梦到你又回来了,就站在我跟前儿对我笑,我乐坏了,伸手一捞,却捞了个空,跟着也吓醒了,心里不知多难受。”
此刻他的声音听来竟是那样脆弱,曲无波心中也软了,温言道:“我现在人好好地在这里,你又去想那些做什么呢”
“是不该去想,可是那日心胆俱裂的滋味真让人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无波,你大概从未体会过失去一个人是什么滋味。”莫北原轻轻放开她,温润的眼睛看着她,“这样的滋味,我是绝不想再体会一次了。”
曲无波心中柔情萌动,浅浅一笑:“傻瓜。”
他也是一笑:“既然骂都骂了,接下来的话你也总该听一听了罢”
她无奈皱眉,气笑道:“我还有甚么办法,也只能听了”
莫北原牵了她的手,说:“我先头正在同伯父说,我们谈了这么多年的恋爱,现下也该结婚了。”
曲无波还是忍不住脸上一红,装作无可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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