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若迟一分,或命中注定,或擦身而过,怕结果都会不同。
这天下午莫行险在总统府开了一个极长的会议,耿劭等到差点急白了头发了。
晚上七点,莫行险终于回来了,他正稍息松了领带,挽起袖子正欲坐下,便听耿劭问:“少帅,这次会议结束之后,也可以歇一阵了,要不先回别院住几天罢”
他将一沓文件扔在桌上,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不了,今天还有公文要批。”
耿劭一急,脱口道:“别啊,曲”
“嗯”莫行险睁了眼。
“憋、屈”耿劭顿了一顿:“对就是憋屈下属是替少帅憋屈下属想这段时间少帅都没好好休息,看您每天累得,现在首尾差不多都收拾妥当了,接下来的事情也不需您亲自料理,下属作为少帅的副官,自是应当尽到做副官的责任,除了要在公事上为您分忧,在生活上也应多加关注劝导,您要是不注意自个儿的身体,下属要怎么交代呢”
莫行险闻言不禁气笑道:“你今天是怎么了怪里怪气的。”
耿劭正色道:“总之,我希望少帅能听我的劝,回家去歇着。”
莫行险难得见到他这样,忍不住哈哈大笑:“得了,我说不过你,备车罢。”又将卷宗扔在他怀里:“这些东西交给你了,我晓得你这段时间也辛苦,明天休息一天,这些留着后天批,校注之后再拿给我看。”
耿劭喜滋滋的接过了。
一行人到达长遥别院时,已是晚上十点。莫行险略有倦意,进了门直接上楼,只有瑞妈一个人在楼下,当即瞠目结舌:“三、三公子您、您、您回来啦”
莫行险揉了揉眉心:“嗯,我先回房睡了。”
“诶”瑞妈惊叫了一声儿,他回过头来:“怎么了”
“没没什么。”瑞妈转头看了耿劭一眼,耿劭朝她使了个眼色,便又嗫嗫的闭了嘴:“您、您上去罢”
莫行险有些莫名其妙,当即也不去理会,打开房间门,着黑,一头栽倒在宽大的西洋铜床上。
他房间内设有盥洗室,起先倒没留意,眯了一会儿竟然听到里面窸窸窣窣的声响,抬头一看,门缝竟然有一丝光亮,他掏出勃朗宁,咔嚓一声子弹上膛。
门从里面打开了,曲无波走出来,听到外面有声音,以为自己被瑞妈发现了,窘道:“瑞妈、我我”她想到今日这么晚了,他应该不会回来了,但是指不定明天就回来了,所以自作主张要帮他收拾一下房间,可这心思怎么能宣之于口,只得硬着头皮道:“我现在便要去睡了”她飞快地说完,抬脚就往门口走。
“你”蓦地从床上那头响起了男人的声音,那嗓音再也不从容沉缓,而是低哑颤动得厉害。
“啊”曲无波吓了一跳,转头去看,黑暗中看的并不清楚,透过窗外的月光隐约能看到男人半身的轮廓,如山岳起伏,仿佛一道屏障,一瞬间就将她罩在安定的天地中。
她愣愣的说不出话,床上的男人也不说话,只是这样沉静中带着压抑到极处的欢喜,黑暗中那对含渊的双眼,发出崭亮的光。
他虽不说,心里早已绝望了,或许他本一辈子都找不到她。但此刻她穿着月白色睡袍,就这样站在他的房间他的面前她微微侧了脸,被月光勾勒出婉约体态。她用那样诧异又温柔的眼神望着他,只是被她这样一望,莫行险心头已是急跳起来。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一瞬间已转了千百个念头可是梦境里又怎会感到这样痛楚的欢喜真实得可怕。
他犹自不敢相信,她究竟是选择了他她失踪近十天,竟是为了他
他洒尽热血,也不敢奢求这样的一个美梦
他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她跟前。曲无波以为这几天来早已练好了从容镇定的本事,可是真正见到他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本镇定不了,她也永远不可能镇静。她真怕,怕她的孤注一掷到头来只是笑话一场。
可是她看到他人,就忽然不怕了。那欢喜太过巨大,以至于有一种深深的悲哀,太过艰辛的快乐来临时,竟然是带着痛苦。
她压抑了这样久的情感,终于在一瞬间爆发了,排山倒海的汹涌袭来,劈头盖脸的将她淹没。她呜咽了一声,朝前奔走两步,已被他伸臂抱在怀里,没能止住势子,两人都是一痛。
万籁俱静的长遥山,只能听到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太过剧烈的欢喜和痛苦都是说不出口的,只能大口大口的呼吸,溺毙了似的。
过了良久,才听男人的声音说:“无波”
曲无波闷应了,男人身上硝药和烟草的味道像最清冽的醇酒,迷得她神魂俱散。
两个人都糊涂了,沉迷到无底的糊涂。莫行险激烈的吻住她,她抬起手环住他的脖子给予回应,与他唇舌交缠。
这是一个梦总之是一个梦
两人跌到床上,他想推开她,却听到她梦呓似的低喃:“景行景行”这名字她早已唤了千百次了。
全身的血都要炸开了,莫行险捧着她的脸,嗓音嘶哑而狂乱:“无波,回你的房间去。”
曲无波死也不肯撒手,仅是这样抱着他,都让她觉得怎么可以这样幸福。她心痛地流下泪来,轻声抽泣:“你别赶我走呀。”
“我忍不住。”他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上,痛苦的沙哑着,颤抖得犹如困兽,“无波,我快要忍不住了。”
曲无波带着恍惚的笑,亲了亲他的唇角,“你不要忍呀”她说,景行,你不要忍。
她的嗓音柔软稚嫩,激得他腔子里烧出一股火来。南有乔木,不可休思,他知道了,他就是要曲无波这个人只是她这个人,谁也没用一丝一毫都不能替代
莫行险狠狠吻着她,就此跌入昏沉沉的世界,他伸手探进她微敞的睡衣领口,灼热的手掌贴着她细致的身躯,她感觉到他军装上冰凉的纽扣,刺得她一阵哆嗦。冰凉的,炙热的,贴在背脊膛,是一次又一次的红尘,一轮又一轮的风帘,暗香萦绕,前雾茫茫,她像叶子一样凋落,绕在秋风下的万年枝上,往无尽的虚空里坠了下去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