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井

首页
字体:
上 章 目 录 下 页
【第十二章】
    因长遥山消息闭塞,曲无波到第五天才知道原来津北出了大事儿。

    驻守在徐中的军队突然发难,奔袭三百里,直逼北平,城门大敞,如入无人之境。而燕州、昌平、广汉、达郜等九省早在一月前就以少壮派更替老旧顽固派,故而密不发兵救援。只有威海卫地处遥远,没来得及打开缺口,但威海卫督军姚先光孤身一隅,见势不妙已然投诚。固守津北的莫仲枭震怒非常,连下三道电令,出兵支援北平大总统,但因事出突然来不及部署,再加上军队已由莫行险接手,早已是军令不受。

    而发动此次策反的,正是内阁副总理戚明渊,他手上握着第二情报部特勤专员呈上的秘密签文,签文指出,内阁总理谢东岐已和扶桑人秘密签订新约,准许扶桑人在天津卫,许州、淮安等地设立兵工厂以及铁路专线。铁路一线乃国家之命脉,此时将修筑铁路的权利交给扶桑人,显然是切要害之举。除此之外,谢东岐还私自扣下军饷,使得戟州一役原本可以乘胜追击,但就因粮饷短缺,不得不暂且收兵,给了楚系一个喘息之机,任其坐大。

    至此,举国震惊,全民上下沸腾,一致命令谢东岐下野,而战火又烧到大总统洪维文身上,指他没有尽到督促改革之义务,使全国政府隔阂相忌,四分五散。舆论所向之处,战火荼蘼,群情激奋,已有不少工人罢工学生罢学,上街。事态严重至此,总理谢东岐只能全国通电下野,而大总统洪伟文以病为由,升戚明渊任代总理职衔,全权处理所有事物。

    戚明渊一上台便整顿肃清一干顽固老旧派军阀,而原本暗中支持大总统的九省督军莫仲枭则大势已去,软禁在津北家中。莫行险因支持代总统扑军策反,省任新一任九省督军。清道夫此时不仅发表文章讨伐谢东岐与扶桑人的肮脏勾搭,同是又大肆褒奖莫行险此举,称他以孤薄之力量对付险恶顽固势力,有勇有谋,使得一场血战瞬间消弭无形,以战止战,兵不血刃,死伤寥寥为代价已兴干戈为玉帛。

    清道夫此前曾发表文章大肆抨击莫行险,此刻却又摈弃前嫌,言辞之间尽显大家风范。民众皆以他笔锋为向导,上下一片哗然,原来几个月前莫行险的强硬手段皆是为了向顽固势力开刀,虽仍有质疑与诟病之声,但终于赢得民心所向,众望所为。

    但在所有人都以为莫行险无限风光,风头一时无量之时,他却宵衣旰食,急如热锅蚂蚁。

    他抬手砰的就是一枪,打碎了架上的一个红鱼纹花瓶,“一群酒囊饭袋这么多天了,为什么还没找到人她一个女人,是长了翅膀了不成,还能跑到那里去”

    耿劭只得硬着头皮道:“城里都严扫了一圈儿啦,倒不是下面的人不干活,只怕是、怕是早不在城里了。”

    “她第二日便要嫁人,头晚出城去做什么”莫行险怒道,腾地站起身:“莫不是谢东岐将人扣住了”

    “少帅,你冷静些谢东岐哪里知道我们的部署,就算事前收到风声,但曲小姐好歹是督军的儿媳妇,那里敢来的漫说谢东岐,现在三省全城都握在少帅手里,抓了人一定会上报,不会这样不明不白耽搁好几天。再者,他就算抓到曲小姐,但过去好几天了,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耿劭心忖:只要一沾上曲小姐的事儿少帅就完全失了常,可是现今无论怎样劝,找不到人就是找不到,若说过程中要,但结果更是重要,没有结果哪里谈什么过程

    他咽了咽口水,试探着道:“或许,曲小姐是自己走的”

    “胡说八道”莫行险气急败坏,眼睛都烧红了:“以她的子,赶她都不会走,若她自己想通,又何须我提前动手”

    耿劭讨了个老大没趣,悻悻道:“可是城里都翻来覆去找过几大圈儿了,就是一只苍蝇也找到了,不如扩大包围圈,分流一部分人手到城外去找”

    莫行险站立片刻,颓然一哂,已是莫可奈何,他伸手扶额,低沉嗓音带着说不出的疲惫:“如今也只有这样了。”

    耿劭觑着他脸色,已是泛着青白,眼睛里全是血丝,担忧道:“少帅,如今内乱已平,要不然好生休息几天罢,你已经五天没有合过眼了。”

    莫行险摆了摆手:“现在那里睡得着。”就算睡得着,他又要去那里睡官邸俨然已经回不去了,父亲早已当他是叛徒,莫家上下再没他容身之所。

    “我就在这里歇了,你先下去吧。”

    耿劭只得应了。

    曲无波在长遥别院整整等了七日,渐渐等至焦躁不安。山上不通人烟,附近多是山民村夫,形如与世隔绝。终于这天在瑞妈的怂恿下,她拨通了莫行险办公室的电话。

    “您好,陆军副督军办公厅。”

    曲无波一听,神一震,“耿副官么我、我是曲无波。”

    耿劭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甚么你再说一遍”

    “耿副官,我是曲无波。”

    “你真是曲小姐”

    “嗯,我是。”

    耿劭在那头唉唉道:“曲小姐您到底去到那里去了我们这几天可找的人仰马翻的,您现在在哪里”

    曲无波听他急切的口气,才知道原来已经闹得这样地步,当下又愧又羞,支吾道:“我如今,在、在长遥别院处。”

    “”那边电话骤然沉默了,她半天没听到声音,又喂了一声,耿劭气笑道:“我竟是个榆木脑袋,怎么偏偏没想到别院呢”

    她忙道:“不、是我没设想周到,给你添了大麻烦。”

    耿劭叹气:“冥冥之中天注定罢”

    她疑惑道:“耿副官你说甚么”

    “没甚么。”他说:“曲小姐是要找少帅是吧少帅早晨去总统府了,或要到晚上才回来,要不我现在给总统府挂个急电”

    “不,不劳驾了。”她忙道:“也没甚么急事,只是想来我人既占着三少的别邸,还是要同三少说一声的,既然耿副官已知晓,那就没什么紧要的了。”

    “那好,等晚上少帅回来我再同他说。”

    “好。”

    等挂了电话,耿劭拍了拍自己的脸,疼了才晓得真不是在做梦。原来这世间事真个天注定,偏偏若早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
上 章 目 录 下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