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得味同爵蜡,饭后拿了酽茶漱过口,又同曲堃不咸不淡的聊了一几句,也就告辞了。
坐上车,曲无波一言不发,雷伍觑着她神色,小心翼翼询问:“夫人”
曲无波嘴角强扯出一丝笑:“我没事,今日的事,不必告诉督军。”
车行了两刻钟,终于在夜色迷茫中驶进了兔园,一进门,厅内亮如白昼,转头一看,廊下挂着一件戎装外套,她心头一热,急急进了客厅,只见莫行险已换了长衫,正坐在饭厅吃饭,耿劭与他同桌而食。
“呀你回来了”
莫行险也是半月不见她,面上笑容温醇:“瑞妈说你出去了,我们刚赶回来,肚子饿了,所以先不等你了,晚饭吃了么”
曲无波在他身边坐下:“吃过了。”她又转向耿劭,给他添了一碗汤:“耿副官,劳烦你照顾督军了。”
耿劭将碗里的饭赶紧扒拉了,又将那汤呼噜呼噜喝完,站起来道:“少帅,我想起来了,我还有点事儿没处理完,现在得赶回军部找吴副参谋商量一下。”
曲无波疑惑:“怎么这么快就吃完啦再多喝一碗汤罢,瑞妈亲手煲的。”
莫行险笑道:“行了,你就让他去吧。”说完朝他挥了挥手:“今晚先回家休息,军部的事明天再忙。”
耿劭笑嘻嘻的敬了礼,出去了。
曲无波瞪了莫行险一眼,只见他耸了耸肩,哈哈一笑:“他是自愿请缨,我可没逼过他。”
她见他放了筷子,碗里还有半碗饭,便替他夹了一块排骨,也笑道:“快吃罢,刚才不是还嚷着肚子饿么。”又替他盛了一碗汤,“怎么提早回来了也不说一声,我也没来得及准备。”
莫行险三下两下吃完了饭,又将汤喝个光,曲无波在边上提醒:“小心烫。”他已经将碗放下,牵着她的手坐到了沙发上。
“事情办得比较顺利,所以提早回来了,你需要准备什么在家里等我就好了。”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结婚五年,早过了浓情蜜意的时辰,但这样聊天却是时常都有的,莫行险凝视了她一会儿,忽而问道:“你今日回去了一趟”
她怔了怔,没想到他突然就问起这个事来,当下也没防备,气闷道:“小五告诉你的”
莫行险闲适的往沙发后面一靠,笑道:“小五一直跟着你,我那里见得到。只是我见你吃了晚饭才从外头回来,你又等闲不出门,能去的地方也就那么两三个。”
曲无波见又着了他的道,捶了他一下,气笑道:“又来诈我”莫行险笑着受了她几拳头,将她揽至身前,问道:“又给他们送钱去了”
“拿了点钱给大嫂,你也知道,家里人多,花销也多,单靠着佃租远远不够的。”
她说完从沙发上站起来,绕到他身后,帮他捏了捏发酸发紧的肩膀,这样讨好的姿态让他失笑:“你别以为帮我推拿几下就过去了,我还是那句话,他们不应该靠着你,不说你大哥,就是你父亲,也是应该出去做一点事业的。”
曲无波一壁捶打他宽厚的背,一壁却翘起个嘴巴:“父亲年纪大了,你让他还要如何出去谋生活况且他从来被人伺候惯了的,家里这几年辞退了好几个佣人,人手都不够使,他不找人伺候着,还要出去伺候别人”
她又说:“大哥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如今是不指望他能从那害死人的坑里爬起来了,只求他别再染上其他什么毛病,我听说最近市面上开始流行起一种白面,比之贵了不止十倍,但却厉害得很,我真怕他的那帮狐朋狗友又挑唆他去试。”
她们曲家已是彻底败了,若说从前虽散了,那也好歹还有一气。
她想起小时候,乌色楼檐的水滴到芭蕉叶上,啪嗒啪嗒的吵醒她,蒲扇翠绿的枝蔓横在她窗前,雨声淅沥,朦朦胧胧的抬头去看,天空青釉一般透亮,墨色的瓦檐下珠串儿似的往下淌着水。
她听见声音在后院里叫她:“无波,下楼吃粽子啦,枣泥馅儿的”她最爱吃枣泥馅儿的粽子,一咕噜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奔下楼,笑着的把粽子递给她,那粽子上抹了猪油夹沙,沾了满手的油,一口咬下去,软软糯糯的,还有蜜枣的香甜。
原来从前的不过是回光返照,一口气罢了
莫行险听她忽然没声儿了,忙篡了她的手拉到自己身前,“我不过说了你娘家几句,怎么又不高兴了他们难道不是国家的蛀虫我便说不得了”
曲无波说:“我没有不高兴,他们毕竟是我父亲兄弟,我不能眼睁睁看他们饿死。你是我丈夫,在我心里你比他们都重,只是我不愿你埋汰他们,我、我心中难受的很”
莫行险一听这话,所有的不悦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不由得心花怒放,薄唇勾出笑来: “好好好,我不埋汰他们了,我是你们老曲家的女婿,伸把手也是应当。”他伸手在她挺翘的鼻梁上一刮:“倒是你,自古武将的通病你学了个光,护短的很”
曲无波哼道:“你要将我同那些人相比,我也没法子。”
他奇道:“原来在你心目中我是人”
她到底忍不住,憋着笑:“你们带兵打仗的都鲁的很,动不动喊打喊杀的,你可还记得”她又不好意思起来,低垂下头去,“记得你在我家门口那一次么我那个时候,可真真是怕你。”
莫行险看着她露出的莹白修长的脖子,云髻松散,几缕秀发贴在颈上,说不出的温柔可人,纵然已经结婚这么些年,到底还是心中一荡,伸手抚弄她后颈,“可你就是喜欢我这个人了,是不是”
曲无波面上一红,啐了他一口:“脸皮恁的厚”
正恰此时瑞妈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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