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咔哒咔哒
极慢极缓的,金属嵌入的摩擦声,遥远的像是在沙漠的尽头,让人想到冰与铁,那金属凉到骨子里,仿佛贴着脖子,蛇一样的蜿蜒而下,让人忍不住要打一个寒噤。
曲无波头疼的似要炸开,身体像是悬在半空中,鼻腔里吸进去一股陈旧**的木漆味道,身下躺着的是硬邦邦的木板床,她微微睁眼,只能睁开狭小的一条缝。
天顶极低,是腐朽的木梁,黑而潮湿,没有窗户,光线从夹缝处挤进来,只能堪堪将房间照的晦涩昏黄。
在没有光的一隅,有一片影投下来,声音正是从那里发出来的,仍旧不紧不慢的响着。凝神细看之下,才发现原来那里竟坐了个人。
那人手里拿着一把枪,正把玩着枪上的保险,一拉一放,咔嗒之声脆欲崩坏。
曲无波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腾的坐了起来,剧烈的晃动让她头痛欲裂,她一手撑住床,一手扶住额际,睁大了眼睛瞧着隐身在角落里的人,惶惑道:“你是谁”
那冰冷的声音戛然而止,接着是窒息的沉默,那沉默搅得她胃轻轻抽疼起来。半晌,才听那人的声音道:“醒了”
这声音极度熟悉又极度陌生,她仍处混沌之中,一时竟想不起来,恐惧中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那人轻笑了一下,带着嘲弄与嗤笑,缓缓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他朝前走了两步,终于置身于光明中。昏黄的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五官映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曲无波终于看清了,惊电似的撞进她眼里,她浑身一抖,脸色煞白,“北原”
男人长身玉立于斗室之中,却不显沉堕,头发梳的分毫不乱,虽仍是多年前的清俊眉眼,但到底历经岁月,容颜已有风霜之色。他一身黑色戎装,前银扣散出寒光。
却不是莫北原是谁
“我还以为你早已把我忘了。”他嘴角勾起笑,眼底却疏无笑意。
看到曾经熟悉的恋人,悬着的心不仅没有放下,反而提得更高,她抖着唇问:“你怎么在这里”
“好问题。”莫北原鼓了鼓掌,“那样的地方,你还准备让我待多久,督军夫人”他重重咬住最后四个字,似风刀霜剑,狠狠地逼近她。
曲无波呼吸骤停,艰难喘息,她脑中一片浆糊,只觉一张网将她牢牢困住了,她蓦然抬头:“这里是哪里”
他从鼻腔里逸出一声冷笑:“看来你还是不够聪明,用你的脑袋瓜子好好想想。”他的语气绝对称不上友好,她再糊涂此刻也明白了,她突然惊呼出声:“我父亲呢”
莫北原忽然哈哈大笑,嘲谑道:“难道你到这个时候还没想通你父亲早将你卖了”
他那笑声鸷而低沉,听得她心下一抖,她想到晕厥前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一生仅体会了一次的亲情的温暖,她不相信那竟是骗局, “不会的,不会的”
“你大哥欠下了巨额赌债,如今银货两讫,他们怕是全家团聚,阖府欢喜了。”
“不他没有权利那样做他们怎么能这么做怎么可以”她失声叫道:“他欠你多少钱我帮他还,我回去筹给你。”
莫北原抬手抚了抚眉毛,目光移向别处,笑道:“你大哥是个什么样的秉你还不清楚他吸的白面儿同市面上普通的白面可大大不同,从来毒赌不分家,沾上了毒,还能由得了自己么”他又转头望向曲无波:“你以为,我费了这么大功夫,是为了钱”
曲无波忽然如醍醐灌顶,原来是他原来竟是因为他他早隐在暗处,悄无声息的筹谋了,他的网撒得那样大,处心积虑的,等待的便是今日
他带着一身风雨归来,再不是从前的莫北原。他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他这一回来,便发誓要搅得天翻地覆,风云变色
看着他的脸,曲无波只觉陌生的可怕,她失声痛哭:“你不是北原你不是”
莫北原却被这句话狠狠刺痛,他脸上神色突变,上前一步将她从床上拎起来,眼里烧着熊熊怒火,似要将她焚烧殆尽:“曲无波你仔细看看,我就是莫北原是被你抛弃背叛的莫北原是被兄长杀母的莫北原是被放逐荒寒的莫北原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着”
他的神情狰狞而扭曲,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直抵到她脸上去。曲无波被勒得近乎窒息,她抓着衣领,试图负隅顽抗,然而她哪里敌得过他的力气,面上已现青紫,然而莫北原却又将手一撂,将她甩回了床上。
莫北原眼中早已血红一片,一字一句道:“杀母夺妻之仇,我要一样一样的,分毫不差的讨回来”
她呼吸了几口,竭力平复心神,摇头道:“是我自己要跑的,不关他的事。”
“”他一耳光狠狠地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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