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置于何地”
无忧摇头,眼泪淌了下来:“我是自己贴上去的,他那里会真心爱我,只是一时被我动摇了,他到底还是爱你的。我同他也没有结婚底下的人唤我夫人,不过是看我可怜。他们糊涂了,我怎么可以糊涂呢这夫人的位置,一直都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曲无波心中巨震,她没想到无忧相伴他多年,却是没名没分她竟愿意为北原卑微到这种地步然而她这样作践自己,仍旧换不来他的一个青眼。
他早已不是莫北原了。又或许,她从来未认清楚过他。他才是那个伪君子,或许要极力克制才不犯下那贪嗔痴下的妄行。
“他关不了我多久的,我丈夫会来救我”
曲无忧摇头:“不是的,他的目标不止你莫督军被他拖牢了,他运筹帷幄了这样久,绝不打没把握的仗的。”
曲无波忽然一凛,颤声道:“他那里来的兵”
无忧静默半晌,终究不愿意瞒她,“你别忘了他还有个曾经只手遮天的父亲。”
莫仲枭是他原来竟是他五年前的一场策反,又怎会剪掉他所有羽翼,他暗中培植的党羽,忠心耿耿的旧部,不听号令的顽固党,又怎会心甘情愿的臣服。这样的势力若要剪除,非得十年八年不可。莫行险这督军的位置到底还未坐稳,又正值这样风雨飘零的年岁,外困内交,烽火动荡,他又一直秉承着安内必先攘外的做派,一直也不予打击,终于落到今天这样步步杀机。
原来莫北原不是在说笑,他这次回来,是来要他的命的
电报房收到急电,扶桑人在徐凤权的掩护下对北方重镇攻城略地,头一个便是向禹行开了火,曾祥发来电报,正竭力顽抗,请求盟军的支援。他派了两个旅的政军支援,后继粮草辎重,哪知在半路上的虎垭口被扶桑人拦截包抄,断了后路。
扶桑人与徐凤权两头夹击之下,两个旅全数被歼灭。曾祥的兵力不够,顽抗亦是徒劳,他本就是为利而来,当下也不敢死守,只得弃了城。
徐凤权在扶桑人的秘密授意下,又南下数百里,几个重镇已入他虎视范围,若强攻,怕是不保。
莫行险震怒,当即亲赴前线督战。
他作战向来风雷电掣,剽悍强硬,然而徐凤权因背后有了扶桑人的支持,况且扶桑人这几年来军工业发展迅猛,作战好勇斗狠,双方实力伯仲之间,一时间难分轩轾,进入胶着状态。
莫行险连下几道电令,要求政府军支援,然而奔袭路上却突然起了兵变,虎将庞菿被当场斩杀,四个师的部队全部被老旧派程远图接手,在斩杀了几百誓死顽抗的士兵之后,终于归降,程远图带着援军一路往东,同姚先光在崇山会师,盘踞在威海一带。
这一变故实在太过突然,莫行险措手不及,被围困在北方重镇九盘口。莫行险怒不可遏,正打算孤军深入,连入敌军腹地时,却接到易九思的电报,五万大军已集结在三百里外的给养重镇,听候调派。
这一下莫不等于给了所有人一记强心针,将士们陡然间信心倍增,重振旗鼓。鏖战一个月,将徐凤权逼得节节败退,终于收回了禹行。莫行险兵分两路,一路继续追击绥军,一路东去,逼到了威海卫。
然而此时他却停止了追缴,只是将兵力蹲驻,隔江遥望,并不轻易动手。此一役算不得大胜,但总算保住了北边,并且留下两股军力掣肘姚先光。
他风驰电掣之下从威海卫赶回了津北,耿劭一路伴行,当回到兔园时,面对一屋子空空冷寂,仍是心凉了个透。
“还没找到人么”
“原以为夫人径去了码头渡船,没想到霍斯特先生回电说并没有接到夫人,下属后来听瑞妈说前一天就没回来,晚上曲老爷子打了电话来说喝了酒,歇在那边了,也就没作多想,雷伍和司机老苗陪着,大抵不会出什么事,但后头就连他们两个也失踪了。”
耿劭觑着莫行险越发铁青的脸色,冷汗涔涔:“下属后头再派人去曲家打探,早搬空了,遍地都寻不到,打探不到丁点儿消息,应该是有人故意做了手脚。”
莫行险一言不发步上二楼,目光如电逡巡房内陈设,忽见桌台下抽屉拉开了几寸,他大步走上去,里面绛红色锦盒仍旧孤零零躺着,象牙扣子并没有打开的痕迹,他伸手拿出来,咔哒一声,窗外日头正浓,轻薄光线洒在盒中躺着的白玉蚩尤环上,将那玉照得透亮。他拿起玉环,指腹轻轻摩挲内壁处微微凹凸痕迹,心却是沉到谷底。
她并没有打开来看。或许她将永不会知道,他已将这玉环赎了回来。
就像她永不会知道,他至始至终,从来如一。
莫行险收起锦盒,下到楼来,他的脚步沉沉,仿佛踩着惊天动地的碎玉,他朝耿劭道:“不管用什么方法,务必把人找到”
耿劭敬礼,又说:“夫人去了哪里,少帅应该心中有些数了还需要手下容情么”
沉默少时,才听他冷厉道:“对他,犹可容情,对扶桑人,则不必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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