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城守在由东向西到达北平的必经之路上,已守了数百年,经历过无数次战患,由开打到合,聚打到散;从亡国到新政,见证改朝换代,一轮又一轮兴替。而这一次,它又见证了一次焦土与烈焰,见证敌军在汉江隔岸列队摆阵。
汉江防线又一次被打破。上一次被打破时,历时是半年。可见今次扶桑军是卯足了劲儿,兵部队不惜一切代价冲击防线,大军压境。而分头部队在东北,东南地区已陆续登陆,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纵然政府军与渭系竭力顽抗,但包围圈还是逐渐缩小,只能靠游击拖一拖时间,等待援军到来。
莫行险从晋远剿灭程姚二人,北上安阳,然而事态已然失控,呈进退维谷之势。徐凤权又卷土重来,他原本于辽东一带十分熟稔,轻易便引得扶桑军直入腹地,如入无人之境。
莫行险拿着望远镜,河对岸是黑压压一片军阵,如黑云压顶,不过三十里地开外。
“少帅,看样子扶桑人明后天便要过江,如今防线已垮,他们攻入安阳城,只是时间问题,不如我们先从安远门走,留瞿江中将在此,我们回到北平再行部署。”耿劭跟在一旁劝道。
他摇头:“我一走,安阳城怕是拖不了三天。若安阳一破,敌军直抵大同,扼住要腕,如今辽东已破,若再攻下蓟州,政府再回天乏术所以安阳决不能有半点闪失,我要亲自督军易九思已从金陵赶来,又有总理派出的十万兵力还在路上,只需坚守半个月。”
耿劭瞪大眼睛:“半个月我们那里拖得住况且城里粮食都怕是不够吃半个月的”
“拖不住也得拖,若丢了安阳,大同危矣北平危矣”
“少帅”耿劭急了。
莫行险一挥手,示意他不必再说。他脱下手套,迈开步子往后走,边走边问:“夫人的事有消息了么”
“有消息了,莫北原的宅邸是在鸣翠山上,只是探子回报可疑形迹,并不确定夫人一定就在那里。”
“好极”他转头,目光果敢坚毅,“我手上的兵不能再多分出去,这样,你将跟着我的二十名卫戍调去营救,务必要把夫人安全救下,一旦得手,立刻坐船去德意志,不必再送回来。”
耿劭倒吸一口冷气,“少帅”那二十名贴身卫戍已在莫行险身边多年,皆是一等一的好手,从前刀枪剑雨中过时,都是由他们贴身护送,躲过频频杀机,战场上亦是拼死护卫。
这一调遣,便是将莫行险周身盾牌抽去,只余血之躯。
他抬手:“你待会儿就让他们从安远门走,务必护得夫人周全。”
“夫人怕是不依。”
莫行险哼了一声,“她若不依,便打晕送上船。”
“安阳之战,以寡敌众,怕是生路渺茫,夫人这一去,不知能否再有相聚之日,她若得知真相,怕是要恨您一辈子了。”
耿劭不愧是莫行险的心腹,一句话便刺中他心头之痛,他抿着薄唇,沉默半晌,心中却是沸海翻涌。“她远比你我想象的更加坚强。”
若真不幸被耿劭言重,那这一世只能对不起她了,只愿下辈子再不生在将门
莫行险目光沉沉,遥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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