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云龙吟前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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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朝云龙吟前传-第93部分
    、颈、肩、腰、臀、腿、足变幻出无数美妙的姿态,尤其是双手的动作,再繁复的舞姿也都能轻易展现出来。不仅程宗扬看得目不暇接,连那些天竺舞姬也露出钦佩的眼神。只是她虽然舞得美妙,神情间多少有些不经意的木然,彷佛一具被掏空灵魂的躯体。

    两位扮作贵妇的天竺舞姬也加入进来,绕著母女俩翩翩起舞,台上充满喜庆的气氛。接著侍女捧出一只盒子,城主夫人抬起手,用指尖挑起一点朱砂,扮作女儿的舞姬跪下来,让母亲将自己额心的印记换成红sè。

    笛声蓦然响起,充满凄厉的意味,鼓声突然变得急切。正在舞蹈的女子同时抬起头,表现出惊恐的模样。程宗扬看得清楚,旁边几个只是在演戏,只有城主夫人身体一颤,眼中露出真实的恐惧。

    沉重的鼓声中,一队武士手持长矛踏上舞台将。刚才的喜悦气氛一扫而空,顷刻间,台上的天竺女子便被武士团团围住。

    那些武士都是会馆的女伶妆扮的,她们美丽的身体上披著仿制的皮甲,**著手臂和大腿,手里的长矛也是涂著银粉的道具,有的还粘著胡须,这会儿摆出凶巴巴的表情,把天竺女子驱赶到舞台前方。

    为首一个身材纤巧的优伶模仿著天竺人的口气道:「伟大的战神塞建陀!羯陵伽城已经被我们攻破!你们现在都是征服者的俘虏!」

    迟暮的美妇抬起头,木然看了程宗扬一眼,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一名优伶武士举刀作了几个劈砍动作,表示将她砍死。

    「停!」

    周围优伶投来惊愕的目光,程宗扬压下心头的战栗,怪笑道:「好一个标致的天竺美人儿,我买了!」

    石超道:「我说程哥,你怎么看中那个了?」

    美婢也有些发怔,「奴婢不敢瞒程爷,她没舌头的,年纪也不轻了。程爷若想要个天竺奴在身边伺候,馆里尽有年轻貌美的。」

    程宗扬道:「我就喜欢成熟的,这年纪正好!」

    台上的优伶都停住动作,小心退到一边。那几个天竺舞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茫然看著同伴。

    程宗扬把芝娘放到一边,然後解下上衣披到那女子身上,「这两个我都要了!卖身钱多少,让你们章老板开个价!」他不愿让人看出底细,乾笑两声,掩饰道:「哈哈,石胖子,你选的金枝会馆真不错,我这么不近女sè的人,一次就看中两个!缘份啊。」

    红发美妇神情木然,那件衣服披在肩上也不去扯,对程宗扬看也不看一眼,似乎听不懂他的语言,又似乎对身边的一切漠不关心。

    第三百七十章 芝娘

    程宗扬一手一个抱起两女便走。x x 网 站 w-w-w-x-xx.c-o-m。

    石胖子提著裤子赶过去,叫道:「程哥!程哥!等等我啊。」

    那美婢也慌忙跟过去,迈著碎步走在程宗扬旁边,小声道:「程爷……」

    程宗扬板起脸道:「怎么?以为我掏不起钱吗?」

    美婢陪笑道:「奴婢不敢。章爷吩咐过,程爷喜欢的,便尽管带走,馆里一个铜铢也不肯收的。」

    石超连忙道:「不关我的事!我没给过钱!」

    「谁问你了?」程宗扬没好气地说道:「既然章老板不肯收钱,正好我在建康还有处空宅子,就换她们两个吧。」

    美婢道:「奴婢不敢。」

    程宗扬横眉瞪眼,「我那处宅子换这种货sè一百个也够了!程爷吐出的唾沫砸下的钉,还怕我说话不算话?」

    美婢不敢再拦,细声道:「程爷先带人走,回来我再禀告章爷。」说著她讨好地压低声音,娇声道:「程爷真好眼光。来馆里的客人都嫌这女子少了舌头,没人肯piáo。其实姊妹们私下说,若论起好处,这个天竺奴只怕比馆里当红的姊儿还强呢。」

    程宗扬怔了一下,「什么好处?」

    美婢神秘地一笑,「程爷试试就知道了。」

    试试?自己还真没想过。就是冲著阿姬曼,自己也不能试啊。

    芝娘伏在他怀中,神情又惊又喜,在他耳边悄声道:「多谢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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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宗扬叹了口气,「别谢了。我还头痛呢。小狐狸不在建康,你遇了事,我不管也说不过去。大家先回去再说吧。」

    石超纳闷地看了芝娘一眼,被程宗扬眼一瞪,连忙缩回头去。

    程宗扬心头其实有够忐忑的,自己出来一趟,又带了两个女人回去,让那死丫头见著还不知怎么样呢。

    章瑜这边倒不担心,自己开的价钱不算低了,那宅子是苏妲己的,现在人去楼空,一直没有处理,房契还在自己手中。以那处宅子的价值,买十个绝sè的也绰绰有余,章瑜一点也不吃亏。而且这两个女人对自己有用,对章瑜半点用处也没有,再留著只怕要在会馆养老,他能碰上自己这么个冤大头买主,已经是烧高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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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远张大嘴巴,看著那个砸在自己手里快两年,好不容易才卖出去,又莫名其妙被这位爷买回来的女奴。

    程宗扬道:「傻站著干嘛?你不是会天竺话吗?问问她怎么到这儿的?」

    祁远苦笑道:「程头儿,能问我早就问了。她是个哑巴……」

    程宗扬拍了下脑袋,无奈地说道:「那你告诉她,不用担心,在这儿没人欺负她,等找到阿姬曼,就让她们母女团聚。」

    祁远小声道:「程头儿,那天竺丫头真是你送走的?」

    程宗扬叹道:「我那时候自身难保,只给她留了点钱,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回东天竺了。x x 网 站 w-w-w-x-xx.c-o-m。」

    祁远啧啧两声,钦佩看了他一眼,「程头儿,你可真舍得……」

    「少废话!赶紧说!她要是听不懂,你以後少给我吹牛,说什么走遍大江南北,不管是人是鬼都能搭上话!」

    祁远擦擦嘴,翻著眼睛想了想,然後咦咦呀呀地说著天竺语。

    那女子披著一袭软袍,眼睛看著地面,似乎没有听到。

    但祁远嘴里蹦出来「阿姬曼」这个词,她突然抬起头,眼中露出一丝光亮。

    程宗扬松了口气,朝祁远竖了竖大拇指。

    从金枝会馆出来,石超不敢问,程宗扬也不解释,只催他赶快回去。马车直接驶进宅里,程宗扬让人拿来衣物,才带著两女下车进院。

    宅子前面两进已经住满人,程宗扬让人在三进收拾了两间。好在宅中正在筹办婚事,被褥、物品都是现成的,直接搬来便可入住。安顿下来,他让人叫来祁远,好给这个酷似阿姬曼的女子解释清楚。可惜她口不能言,想打听阿姬曼的事就没辙了。

    良久,她似乎听懂了一些,淡淡看了程宗扬一眼,然後重新垂下眼睛,恢复了木然的神情。

    单看她身上的伤痕,便知道她所受的伤害有多深。程宗扬在心里叹了一声,堆起笑容道:「你好生在这里休养些ri子,不用怕。老四,你叫……雁儿吧,让雁儿过来帮忙照顾她。」

    「哎。」祁远答应一声。

    程宗扬帮她沏了杯茶,说道:「你虽然听不懂,但没关系。我和阿姬曼是好朋友。她走的时候说要去耽摩找哥哥,等她找到,也许还会回来。你不用多想,在这里好好歇著。到时候阿姬曼看到你身体健康,心里也高兴。」

    不多时,雁儿进来,程宗扬才起身离开。那杯茶她一点都没动。从她显露的气质猜测,她以前的身份不会比她所扮演的城主夫人低多少,只不过这会儿她虽然坐在那里,整个人却像被掏去灵魂一样空洞。

    带著一肚子的叹息,程宗扬来到隔壁的房间。芝娘刚梳过头,见他进来,便屈膝yu跪。程宗扬拦住她,「得了吧,咱们这儿不来这一套。你要想给我面子,就笑一个好了。真笑不出来,也不用麻烦了。」

    芝娘嫣然笑道:「能遇上公子,是芝娘三生修来的福份。」

    程宗扬坐在椅上,「什么福份啊。左右是混ri子吧。那会儿没说清楚,你们怎么会撞上贼了呢?」

    芝娘苦涩地说道:「总是流年不利,命里注定有此一劫。那ri三个客人到画舫饮酒,叫来几个姊妹相陪。谁知他们到了湖中,突然间变了脸sè……」

    芝娘声音有些发颤,「有个贼人拔出刀,举手便把一个姊妹砍了。然後把舫上值钱的东西全都抢走,又把我们捆了,关进舱房,放火烧了画舫。还好奴家命大,绳子捆得不紧,才挣脱出来。後来官府查案,舫主找到奴家索赔,奴家还不起钱,只好自卖自身,入了章老板的会馆。」

    「你说官府查案,是不是有个女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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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听说是长安来的,那些差官对她很恭敬呢。」

    程宗扬道:「你画舫生意不错啊。刚从南海贩回来的珍珠,你们便有了。」

    芝娘愕然道:「哪里有南海的珍珠?」

    程宗扬道:「被杀的那个,是不是一个名ji?」

    芝娘点了点头,「彩姊一直是秦淮河的红牌。」

    「她被杀的时候,身上是不是戴的有珍珠?」

    芝娘道:「哪里有珠子。几只手镯都被那些贼人抢走了。」

    程宗扬有些莫名其妙,「这些天是不是还有别的名ji被杀的?」

    芝娘摇了摇头,「这秦淮河是建康的销金窟,若是常有凶案,哪里还有客人会来?」

    程宗扬愣了一会儿,那天泉玉姬突然来到云家,说的就是查案来问线索,可芝娘说明明没有珍珠,她还来问什么?

    芝娘柔声道:「奴家进了会馆,要从最低的优伶作起,原以为此生都没有出头的ri子,谁知会遇上公子这样好心肠的客人……」

    程宗扬咽了口吐沫,「芝娘,我赎你出来,倒不是为了这个……」

    芝娘笑道:「奴家知道主子是好心人。不过奴是欢场中人,又不是什么贞节女子,只有服侍主子高兴,便是奴家的心意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 吴战威的婚礼

    喜事总是来得快,眨眼间便到九月初六,一大早众人便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在门口等候。用程宗扬的话说,连祁老四都打扮得人模狗样,一张青黄的苦瓜脸笑出花来,捧著红绳串著一百枚铜铢的小串钱,逢人就发。

    充当司仪的秦会之打扮得玉树临风,三绺长须梳理得一丝不乱,见人就带出七分笑意,抱拳拱手打躬作揖,礼数周全,让来贺的宾客如沐chun风。吴三桂和易彪带著手下的兄弟前後照应。程宅的女眷也跟别家不同,没有不出内院的规矩,兰姑、芝娘两个作惯场面事的打头,领著雁儿、鹂儿、丹儿、眉儿……进进出出,几个俏婢固然年轻貌美,兰姑和芝娘也不遑多让,花枝招展间流露出无尽风情,让客人几乎看花了眼。

    头一个赶到的贺客竟然是石超,程宗扬一阵纳闷,「你一个娘家人,接亲的还在路上呢,你怎么就跑这儿来了?」

    石超道:「程哥这儿不是热闹嘛。张侯爷、桓老三他们都要来,我先来占个席。程哥放心,那边有谷安在,保证错不了!」

    程宗扬玩笑道:「你可小心,万一老吴他们接错了,把贵府的姬妾接两个过来,那你可亏大了。」

    石超无所谓地说道:「只要程哥能看上,随便!」

    「石胖子,你还真大方啊。」

    「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嘛。对了程哥,」石超挤挤眼,小声道:「那天你挑的两个美人儿怎么样?合用不?」

    程宗扬笑了两声,「此间妙处,难与君说。得了,你既然来了也别闲著,帮我在里面招呼客人。喂,你刚才说张侯爷和桓老三要来是什么意思?」

    石超竖起拇指,「程哥面子真大!昨天我见著张侯爷,说起程哥宅里喜事迎门,张侯爷当时就恼了,说这等喜事也不言语一声,哪儿还有半点兄弟情份。我赶紧解释,不是程哥自己办事,是两个兄弟娶我们石家两个姑娘。张侯爷说,那也不行。只要哥哥宅上的喜事,就不能落下他们几个。那怕今天下刀子,他们也指定得来。」

    程宗扬偏著脸想了一会儿,「这不是给我添乱的吗?」

    今天的喜事自己本来想自家兄弟热闹一下,张少煌、桓歆这帮纨裤子弟出身显赫,他们要来,又是讲究身份,又是讲究家世,还要讲究席次、排场,想想就有够头痛的。

    石超道:「我也说了,只是程哥的兄弟成亲,不想闹太大,可张侯爷迎面就啐了我一脸……」

    「张少煌这是什么狗屎脾气?」

    石超讪讪道:「张侯爷说,萧哥儿不言声去了江州,他心里正窝火呢。这才几ri,程哥又跟他生分起来,他说石胖子你再罗嗦,先打一顿解解恨。我……我也不敢再吭声了。」

    程宗扬无奈地说道:「算了,他要来就来吧。先跟他说啊,我这儿可没有他们世家爷们的专席,要坐大家一块儿坐。他要摆架子,那还是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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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超连连点头,「晓得晓得!」

    吴战威和小魏娶的是正妻,双方依足成亲的礼数,石家先把翠烟和莺儿接回去,吴战威和小魏带著车马赶往金谷园接亲。如果直接拜堂,两女就成了没娘家的人,免不了要让街坊非议。这样一来,路上时辰就费得多了,差不多要到午时才能回来。

    不过宅里一点都没闲著,吴战威和小魏跨马离开,请来的乐班就开始敲锣打鼓,整条玉鸡巷车水马龙,人头涌动。先是几家作坊派人送来贺礼,接著云家由云苍峰亲自出面,送来两车的贺礼。

    程宗扬笑著迎出来,「云老哥真给小弟面子,竟然亲自来了。」

    云苍峰哂道:「什么是你的面子?我和吴兄弟、魏兄弟在南荒也是过命的交情,这样的喜事难道还不亲自走一趟?」

    「那是那是!」程宗扬看著那些礼物,顺手拿起一件,讶道:「这是什么东西?」

    云苍峰笑道:「工匠费了两个月,好不容易才制成这两件,送给两位兄弟防身。看出来了吗?是当ri那龙的鳞甲!」

    程宗扬试了试份量,这龙鳞盾有尺许大小,份量比金属盾轻了一多半,强度却犹有过之。笑道:「他们两个得了这东西,只怕大伙都要眼红。」

    「不妨。刚开始工匠们没有作过,不知道如何下手,现在作成两件,往後便容易了。」云苍峰笑道:「留在南荒的龙鳞尽多,只要花些工夫,就是装备上万人的军队也够了。」

    程宗扬转念一想,「云老哥,你不会是准备做军火生意吧?」

    云苍峰抚掌大笑道:「有何不可?那龙周身是宝,单是鳞甲就能大赚一笔。

    老哥的股份虽然只有半成,但看来所得不菲!」

    程宗扬笑道:「有钱大家赚嘛,云老哥,你里面坐,我去前面瞧瞧。」

    临近午时,宅里愈发热闹,乐手鼓足力气吹拉弹唱,谷安请来的百戏班也开始登台表演,吸引了大批宾客,整条巷子都热闹番茄。

    程宗扬费力地挤过人群,嘟囔道:「玉鸡巷的街坊有这么多人吗?」

    秦会之神采飞扬,在一旁笑道:「一大半都是打秋风的,喜事难得,也不计较这么多了。未记名的只限於前院,里面才是正经的宾客。」

    程宗扬挤不出去,索xing也不挤了,回到内院,果然少了许多咶噪。兰姑和芝娘也不避嫌,花蝴蝶般在庭间忙碌,甜言蜜语乐得石超合不拢嘴。

    程宗扬一抬眼,看到盛银织坊那位白头发的黄婆婆。刚想躲避,黄媪就迎过来,皱眉道:「老身想了几ri,总是想不明白,为何这丝能织得首尾如一,毫无断痕?」

    亲娘哎……程宗扬苦笑道:「要不怎么是天衣呢?」

    黄媪固执地说道:「便是天衣,也是天上织女织的吧?她如何能把丝线两端织成一处?」

    程宗扬两手一摊,「那得问织女姊姊了。」

    黄媪还要再说,程宗扬连忙拦住,「我说婆婆,你总想著这个,可不是个事啊。你老人家如果有兴趣,不如我再说几样衣服款式,你替我作出来。」

    黄媪眼睛一亮,「你还见过其他天衣?」

    「可不是嘛。丝的、麻的、毛的、皮的、革的……都有!」程宗扬诱惑道:「比如有种皮制的贴身衣物,周身没有一个钮扣,紧贴著身子,就跟长在上面一样,婆婆想想,怎么才能作出来?」

    程宗扬抛出一个难题,趁黄媪苦苦思索的时候赶紧开溜。

    第三百七十二章 拉芝修黎

    招待客人都在前面两进,到了第三进,程宗扬终於能松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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