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人命赌博之类的风凉话。这些评论者说起时势头头是道,自以为精明理性,以为自己比孟非卿高明,然而在那时的程宗扬看来,他们的思维层次永远都只是虫豖而已,甚至不配让孟非卿瞟他们一眼。
只有具备了孟非卿这种豪杰的目光,才有资格去评价星月湖的得失,才会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打这一仗。
世界是现实的,唯一能让别人信服的,只有实力。星月湖用实力证明了他们具有什么样的资格——一个不受人指使和操控的政治存在,虽然刚刚起步,已经不会再有人敢小看他们。
江州与临安相距数千里,林清浦休养了两天才恢复,无法支撑太久。程宗扬长话短说:临安这边还有一些小事情要处理。眼下战事已了,张侯爷也该启程了,当初我和他约好在临安见面,不好食言。但在此之前,还有件事要拜托诸位老大……
孟非卿听他说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点头道:这件事也该了结了。
程宗扬讪讪道:老大,你不会觉得我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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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非卿打断他,男人嘛,收几个奴婢算不得什么,只要有大妇管著就行。
至於讨来是给月姑娘还是紫姑娘当通房丫头,就看你的意思了。
程宗扬一脸的苦笑,孟老大这是给自己打预防针呢。想要小香瓜可以,想让她暖床也可以,但无论如何不能爬到岳帅女儿的头上,最多是个通房丫头。
孟非卿权衡了一下,这样吧,等这边战事结束,我让老四、老五去光明观堂帮你要人。
程宗扬吓了一跳,四哥五哥是杀手哎!有点不合适吧?
难道你让我出面?孟非卿摸著下巴的虬髯道:唔,不如把明静雪和燕姣然一并讨来,都给你当奴婢。
免了!孟非卿这口气,上去就要灭门,比老四老五还狠。
程宗扬道:我看六哥、七哥挺斯文的,不如让他们去吧。
也好。老六、老七和光明观堂仇深似海,让他们讨人,顺便把仇报了,也是个好主意。
……我看还是四哥五哥吧。
孟非卿道:你上次问我岳帅在风波亭出事的细节?
得知岳鸟人在风波亭被雷劈,程宗扬就传讯筠州,向孟非卿核实,但一直没有回音。这会儿他主动提出来,程宗扬顿时精神一振,老大!当时的情况你还记得吗?岳帅被雷劈死,那雷是什么样的?有没有一道紫色的闪电?
当时我们兄弟各自领了任务,都不在场。不过事後我们找到了所有能找到的知情人,几乎每个人的说法都不一样。单此一事,全部笔录加起来便有三尺多厚,都存放在晴州的鹏翼总社。孟非卿道:我能告诉你的是,事发当时,风波亭确实有雷声,但这件事并没有太多调查价值。
为什么呢?
孟非卿沉默片刻,岳帅曾做过一种叫避雷针的东西。
啧啧啧啧……程宗扬咂咂嘴,岳鸟人这精力还真挺旺盛的。
做好当天,正遇到大雨天气,孟非卿似乎也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摸了摸鼻子,说道:结果岳帅用重金建造的沉香阁被烧了个乾净。
霍霍……程宗扬很没有同情心地笑了起来,但他笑了一半就停住了。
岳帅後来又重新试过,避雷针架起来之後,平常倒也罢了,一遇到雷雨天气,便将周围的雷电都引到一处,为祸更烈。
开始程宗扬还以为是意外,这会儿不禁瞠目结舌,避雷针搞成引雷器,岳鸟人感觉是逊呢?还是想挠墙呢?
孟非卿咳了一声,岳帅不得已拆掉了各处的避雷针,唯有风波亭还留了一支。
是避雷针把雷引下来的?
孟非卿点了点,当晚正逢暴雨,因此风波亭出现雷击并不奇怪。
怎么会没有古怪!岳鸟人一次失败还可能是意外,次次都失败,说明他的避雷针完全做错了。只要岳鸟人不是傻的,就该知道避雷针被他搞成引雷器,那么他还专门挑著大雨天气跑风波亭挨雷劈?这是有病呢还是有瘾呢?
由於缺乏第一手资料,在拿到鹏翼总社的调查案卷之前,这件事暂时只能放下。程宗扬犹豫半晌,小心道:老大,云家的事……孟非卿面露苦笑,小狐狸干的好事,我已经关了他的禁闭。
程宗扬心虚地说道:老大,你先放他出来吧。这事儿吧……恐怕和他没什么关系……
小狐狸欠的风流债太多,自己也弄不清究竟做没做。关他两天禁闭,让他好好反省一下,对他也没坏处。程宗扬只好打了个哈哈,向孟非卿告辞,然後找到殇侯的住处。
侯爷——
君侯……
殇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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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干!你个死老头!还不滚出来!
嚷嚷啥呢?朱老头从里面的房间钻出来,一脸不乐意地说道:没瞧见我老人家正忙著呢?
老头儿,耳朵上夹的什么东西?炭条?哎哟!你这打扮得跟二.逼艺术家似的,在里面干什么缺德事呢?
殇侯得意洋洋地说道:本侯刚推演出五星运转的法理,绘出的星图精彩纷呈,妙不可言!
星图?程宗扬上下打量他几眼,你是躲在屋里画裸女图的吧?
程宗扬原以为他恼羞成怒,没想到殇老头反而挑起大拇指,好眼力!我藏这么深都被你看出来了——丫头,出来吧!随便披件衣服就行!
眼看著小紫从房里出来,程宗扬脸顿时黑了下来。
小紫抱著一堆草图放殇侯面前一丢,又画错了!少了两个齿呢!
荒唐!殇侯怫然道:本侯绘了一夜,哪里会有错处!
小紫往图上一指,呶,这里是十八个齿,你只画了十六个。
殇侯连忙抢过草图,一叠声地叫道:荒唐!荒唐!一边灰溜溜钻到房间里去改图。
望著小紫的面孔,程宗扬心头有一处地方彷佛软软化开。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招手道:嗨!
小紫双手抱胸,微微仰著身子,两眼像猫一样眯起,打量著他。
程宗扬叫道:死丫头!你可想死我了!
小紫鼻孔里哼了一声,然後道:老实说,你又搞了几个女人?
程宗扬举起手,一脸郑重地说道:我发誓!一个都没有!敢说假话,立刻让我天打雷轰!
话音未落,就看到窗外蓦然闪过一道刺眼的亮光,接著传来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整座天香水榭都被震得一晃。
惊雷声中,程宗扬缓缓用双手抱住头,然後使尽全身力气吼道:我干!你个狗日的冯大.法!大清早你搞个屁的试验啊!
程宗扬欲哭无泪地向小紫解释了冯源正在进行的手雷研制。
……真的是试验,他都炸好几回了。你放心,这回炸这么响,他肯定被炸死了!
小紫红菱般的唇角微微挑起,扬了扬白玉般的下巴,你背後是谁啊?人家还没见过呢。
程宗扬连忙回头,却是阮香凝被爆炸声吓到,从内室出来,怯生生躲在他身後。
程宗扬像被霜打的茄子一样,默默低下头。
在心里默默数到十,程宗扬猛地抬起脸,堆起满脸灿烂的笑容,这是凝美人儿,我新收的奴婢。他把阮香凝拉过来,这是咱们的女主人,快磕头叫紫妈妈!
阮香凝没有半点疑心,顺从地跪下来向女主人叩首。
小紫翻起眼睛,双手抱胸,望著天边。
真是奴婢!敢有半句假话,我就把冯大.法做的手雷全吃了!
我在临安遇到的,完全是意外……不是买的,我真没有乱花钱!
不信你看!光的!一根毛都没有!如果不是奴婢,我能这么干吗?一开始我就准备送给你!真的!
你要不喜欢,我这会儿就把她丢到西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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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宗扬苦口婆心解释半天,好不容易才听到小紫一声冷哼,留下吧。
程宗扬如蒙大赦,急忙道:是!
他涎著脸道:好久没见你了,在忙什么呢?
小紫板著脸道:不告诉你。
刚才的草图我看到了,你不会是在搞什么东西吧?那么多纸,造出来还不得有城墙那么高啊?
大笨瓜。
哎哟……程宗扬捂著胸口,满脸**的表情喘著气道:好久没听到这话了,这一听,我这浑身三万多个毛孔都往外冒舒服……
小紫被他气得笑了起来,大笨瓜!大笨瓜!大笨瓜!
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
大笨瓜!大笨瓜!大笨瓜……
小紫声音慢慢低了下来,程宗扬也收起嘻笑,两人隔著水镜久久凝视。
半晌,程宗扬小声道:死丫头,我想你了。
小紫挑起唇角,你若想听这样的话,人家也可以说啊。不过说了之後人家要把施术的法师杀死。
放心说吧。程宗扬道:就是因为要和你说话,我特意把法师支到楼外去了,你说的再肉麻他也听不到。
人家又不是怕被人听到。小紫笑吟吟道:不过听我说那些话和法师的性命之间,你只能选一样。你选哪个?
……死丫头,你快点嫁给我吧!程宗扬攥著拳头,神情凛然,咱们一结婚,我就好对你家暴了!一天打你二百遍屁股都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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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刺配江州
更新时间:2013-06-30
第八章
宋军自江州撤退的消息传开,宋国中枢和地方的官员,禁军和厢军的将领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x x 网 站 w-w-w-x-xx.c-o-m。江州之战打到现在,各地官员都因为境内飞涨的粮价焦头烂额.贾师宪推行的纸币,在大多数官员看来,纯属引鸩止渴的无奈之举,但无论其中有多大的风险和隐患,只要能买到足够的粮食,各级官员都咬著牙作了。
如今各地常平仓的消耗多少得以补充,撤军的消息传出,粮价也随之下跌,宋国的官员终於能安心睡个好觉.至於朝廷的体面——在不少官员看来,即使真打下江州,也不见得有什么体面。
撤军的消息被官府以一种相当低调的方式处置下去,街头巷尾只议论两天,市民的兴趣就让太乙真宗重新与宋室交好的消息所吸引。
三月十六,太乙真宗待任掌教蔺采泉亲至景灵宫,为宋主上尊号,并献玉球宝册。
景灵宫是宋主的家观,观中供奉著历代宋主的灵位,能进入观中举行仪式,已经是莫大的殊荣.但蔺采泉心知肚明,这是贾太师和神霄宗阻挠的结果,否则以他的身份,完全应该直入大内,在正殿内面见宋主,才算获得宋国官方的正式承认.
不过蔺采泉没有半点为难地接受了景灵宫的安排。眼下不是计较的时候,太乙真宗在宋国缺席十余年,只能著眼於徐徐恢复。
三月十七日,撤军的金牌传至江州战场的前一天,因持刀闯入白虎堂被解职下狱的林冲也接到正式的判决结果。
林冲戴著重枷,坐在牢中,昔日威风凛凛的汉子,这会儿瘦得几乎脱形。听到太尉府的最终判处,他大吃一惊,不是筠州吗?为何会刺配江州?可是王师得胜?
狱卒冷笑道:哪儿得胜了?是准备撤军了!江州那贼窝,你这贼配军去倒合适.
林冲额头青筋迸起,荒唐!江州既然非我大宋所有,何以刺配江州?你莫非是消遣洒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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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狱卒大怒,莫说这是太尉的钧令!便是某家消遣你这个贼配军又如何!莫说你一个教头,便是再大十倍的官这里也关过!让你去你便去,再罗嗦,小心某家的水火棍无情!
林冲收敛怒气,我要见高太尉!
一名大汉闯过来,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性!高太尉是何等样人?你想见便见?老董!少跟这贼斯鸟嚼舌!再多口便打!
两名狱卒把判书往牢里一丢,骂骂咧咧地出来。有人唤道:老薛、老董!外面有人找!
董超和薛霸到了狱前,一个年轻人便快步上来,紧紧握著两人的手,无比热情地说道:久仰久仰!
两名狱卒都有些糊涂,但瞧著那年轻人丝袍锦带,穿著体面,也不敢怠慢,小心道:你是?
敝姓程,是林教头的朋友。程宗扬发自肺腑地说道:两位的大名,我从小便听过,今日才有缘相会,一识庐山真面目!
程宗扬的热情半点不假,若不是手边没菸,他都恨不得给他们一人递一支,再亲手点上。
这两个小人物并不出名,但在水浒里可是亲手押送过豹子头林冲、玉麒麟卢俊义,让这两条好汉吃足苦头的官差,程宗扬宁愿得罪贾师宪,也不想得罪这种小人。
两名狱卒手心微微一沉,心知是金铢,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口水。
董超道:原来是林教头的朋友。咱家也敬林教头是条好汉,在狱里忙前忙後,没让教头吃著半点苦,教头的气色比刚来时还好了许多。
有劳有劳!程宗扬道:不瞒两位,在下这次来,是想见见林教头,不知两位可能行个方便?
董超露出为难的神色,公子爷,这大牢可不是好进的。
程宗扬将一只钱袋拿在手里,轻轻抖了抖,听声音起码是几十枚银铢。
董超还在犹豫,薛霸便道:不就是见一面吗?我来担待!说著一把抢过钱袋。
林冲拿著判书,靠在阴冷的墙壁上,一时牙关咬得格格作响,恨不得杀将出去,一时又意气尽消,心丧若死。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林兄命中有此一劫,何必灰心?
林冲怔了一下,然後叫道:程贤弟!
程宗扬披著斗篷进来,他也不嫌地上污秽,摊开斗篷坐在地上,从怀中取出一包熟肉,隔著栅栏递了进来。
林冲把纸包放在枷上,苦笑道:愚兄落到这步田地,哪里还吃得下?
程宗扬笑道:林兄这气度就不如咱们鲁师兄洒脱了。不过是小劫而已,尺许之水,一跃可过.说著他压低声音,只是要防著小人。
林冲目光微闪,凝视著程宗扬.
有人要取你性命。
谁?
程宗扬摸出一壶酒,先喝了一口,然後递过来,你说呢?
林冲握著银质的酒壶,半晌才道:皇城司!
如果这会儿喝茶,程宗扬铁定要喷他一脸。皇城司?自己都差点儿忘了还有这股势力,这漟混水他们也有份?
林冲却不愿多说,只道:愚兄在皇城司时日虽然不多,但有些事……贤弟只需知晓,林某如今落难,皇城司少不得要杀我灭口。
程宗扬忍不住道:若是皇城司要灭口,只怕等不到现在吧?
若是筠州便也罢了,如今是江州……皇城司必不会让林某离开宋境。林冲抬起眼,问道:为何会是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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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据说江州被我大宋兵威慑服,割地给陛下建了一座道观,林兄大概是刺配过去当火工道人的。
林冲闭目想了片刻,然後道:林某知道了。
程宗扬暗道:林教头啊林教头,我在江州可是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林冲拿著那包熟肉,忽然道:程贤弟……他声音有些颤抖,我家娘子现在可好?
程宗扬微微有些脸红,幸好狱中光线甚暗,一时也看不出来。
林冲、阮香凝这对夫妻不但有名无实,而且同床异梦,说是林冲的老婆,但两人的关系纯洁得不能再纯洁,趁著高衙内捣乱,自己三下两下把林娘子给搞上床,完全不必对林冲有半点歉疚。可林冲活活被骗了十几年,一旦揭穿真相,对他未免太残忍了。
程宗扬只好含糊道:这个……小弟一时还不清楚。
林冲眼中期盼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过了会儿道:拙荆在临安,还请贤弟和鲁师兄多多照应。
程宗扬打著哈哈道:这个当然!当然!
就在程宗扬与林冲交谈的同时,远处一间酒肆里,薛霸狠狠灌了口酒,然後从一个中年男子手中接过盛满钱铢的袋子,呲著牙道:不就是结果姓林的性命吗?好说!这桩事,我们兄弟干了!
董超道:凶顽的犯人我们也押过许多。不是小的夸口,落在我们手里的行货,便是李天王也要留下甲仗,生姜也捏出汁来!区区小事,还不手到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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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庆寺菜园内,鲁智深束紧破旧的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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