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关系一直比较僵硬,现在蔺老头藉著江州的势,亲自把宋主一方的势力请入教内,修复关系的同时,也使他在教中的地位水涨船高。这老家伙真有几下子,自己本来逼他办事,结果他事情办得漂漂亮亮,里里外外的好处也一点没落下。
这老东西,我真服了他了!程宗扬讲了自己的判断,不禁对蔺采泉的手段拍案叫绝。
非但如此。高俅对宋国的局势比程宗扬了解更多,太乙真宗虽是宋国第一大宗门,这二十年间,与宫内联系最紧密的,却是神霄宗。蔺掌教此举,未尝没有卷土重来的意思。
王哲时代,太乙真宗与宋国关系僵硬,神霄宗趁势崛起,隐隐有取而代之的势头。蔺采泉这一著既帮了程宗扬的忙,又给自己拉了一个盟友,还对神宵宗形成反制,可谓一石三鸟,滴水不漏。
撤军的诏书什么时候能发到江州前线?
以金牌急脚递传送,七日可达。
今天是三月十一,那就是三月十八日。程宗扬道:太乙真宗的面子可真够大的。
朝廷财力捉襟见肘,也著实打不下去了。高俅道:今日朝会上,贾师宪仍然一力主战,结果户部的蔡郎中递了份账目,列了近来的开支,单购粮一项就用去二百万纸币和一百万金铢,合计三百万,几乎占了往年开支的一半,群臣顿时哗然。
说到底还是粮战奏效,不显山不露水就把宋国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太乙真宗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後一根稻草。
程宗扬心里得意,脸上笑道:是骂老贾败家吧?
高俅摇了摇头,相反,连陛下都说,若非贾太师推出纸币,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如今青黄不接之际,常平仓无粮可济,国中必出大事。
宋主这是保老贾?
陛下要用钱庄,就不能让贾太师失势。高俅冷冷道:梁师成危矣。
程宗扬对宋国政局的变动并不放在心上,只要有宋主和贾师宪的支持,谁得势谁失势,跟自己一点关系没有。
干了这么久,今晚可能睡个好觉了。高太尉,一同去看场鞠赛如何?
高俅城府极深的表情中慢慢露出一丝笑意,正有此意。不过先要解决了林冲的事,他在牢里坐了半个多月,也该上路了。
可不是嘛!不过刚才蔺掌教的话,我倒有了另一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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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宗扬鲜衣怒马返回翠微园,一路不敢稍作停留。
剑玉姬的手段自己已经领教过,因为怕她对云秀峰下手,自己特意搬到梵天寺,与云秀峰寸步不离,谁知道她人在临安,落子处却在数千里外的建康。只略施小计就险些让自己和星月湖大营陷入绝境,若不是自己一手操纵的经济战超出了剑玉姬的认知,这一仗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回想起来,程宗扬暗自庆幸自己选择了经济战,把真正的战场放在自己所擅长的领域之中。一场粮战,把宋国本就虚弱的财政撕得千创百孔,削弱了宋国的战争能力,最终在战场之外逼得宋国退兵。
如今不仅解除了江州的危机,也把黑魔海出手所可能造成的损失,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抛去云氏的麻烦暂时不提,这场由自己一手导演的经济战,可以说已经大获全胜,至少有底气向全力支持自己的孟老大覆命。
剑玉姬不动声色地出招之後,就再无动作,程宗扬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她会就此偃旗息鼓。不管是奶妈还是妃子,黑魔海能从宫里弄个活人出来,程宗扬相信,高俅和自己交谈的同时,朝议决定撤兵的情报只怕已经放在剑玉姬案头。无论剑玉姬是继续拉拢自己,还是著手应对星月湖的反击,自己都处於危险之中。
程宗扬之所以选择翠微园作为自己的临时住处,好处是别人也许会对自己与高俅的关系生疑,而恰恰是黑魔海不会起疑。因为正是黑魔海命令阮香凝接近高衙内,自己留在翠微园,是想给黑魔海造成一种局势仍然可控的假像,但剑玉姬会不会中计,自己没有半点把握。
为了保证安全,程宗扬把能带出来的手下全带在身边,尤其是金兀术、青面兽和豹子头,三名兽蛮武士品字型把他围在中间。这三人不但实力强悍,体格更是活生生的重型肉盾,面且三人半人半兽,兼备一种野兽对危险的直觉,用来防备刺杀最合适不过。
一路无惊无险地回到翠微园,刚到後院,便听到一声巨响,旁边一间房舍四面窗户被震得粉碎,喷出一股浓烟。
俞子元矫健地跃起身,一把扯住程宗扬坐骑的缰绳,挡住他半边身体。接著金兀术等人往中间一合,像三座肉山严严实实把他包围起来。
咳咳……一个人跌跌撞撞从房内出来,浑身衣物被炸得稀烂,脸熏得黑黑的,瞧五官的轮廓,依稀是冯源。
程宗扬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冯大.法,搞什么鬼呢?
木……木炭的比例大了些……冯源咳嗽著道:我……我再试试……
做实验你装那么多火药干吗?子元!把冯大.法带到前面洗洗,看看有没有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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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玩火法的!什么火能烧到我!哎哟……哪儿来的玻璃……
冯源捂著屁股一叠声地叫痛,俞子元忍著笑扶他到前院处理伤势。
程宗扬在後面嚷道:冯大.法!你要造出来手雷,我就用你名义设个奖,叫冯大.法师奖!每年评一次,专门奖给各行各业的杰出人士!
哎哟……脚上还有一块……平山!平山!叫平山大奖!我冯大.法不能忘本啊……
这个插曲让程宗扬紧绷的心事一下放松下来,他笑著进了水榭,却见李师师坐在客厅里,一向柔和平静的玉脸此时却彷佛挂著寒霜。
厅内还有一个妇人,她满头珠翠,衣饰华美,却是跪在李师师脚边,似乎在央求什么。见到程宗扬进来,她立刻堆起一脸的笑容。
李师师冷著脸拂袖而起,家主回来了,你自己跟家主说吧。
程宗扬讶道:她是谁?
那妇人道:奴婢是——是一个妓女。李师师打断她,带著一丝讥讽的口吻道:下面人送来,让家主消遣的。
是吗?程宗扬玩笑道:哪家掌柜这么有情调?
是秦会之。李师师似乎不想多理睬那女子,说完便离开水榭。
死j臣玩这一出算什么?美色惑主?不知道我程宗扬平生最不怕的就是美人计吗?
程宗扬瞧了瞧那妇人,虽然不及阮香琳、阮香凝姊妹美貌,但水蛇腰,桃腮杏脸,打扮得花枝招展,眉眼间别有一番妖冶的风情,不知是哪家勾栏瓦子的粉头。
程宗扬走过去道:起来吧,跪在地上,膝盖不痛吗?我就一个商人,用不著行什么跪拜礼。
那妇人娇声道:程爷是工部的员外,还兼著户部的差使,奴婢跪一跪也是应当的。
户部的差使?我怎么不知道?
宫里刚发的诏旨,户部新设宝钞局,陛下亲笔点了员外的名字,担任宝钞局主事,料想这两日诏书就该到了。
你消息倒灵通,连我都不知道呢。
那妇人笑道:奴婢一听说,便赶来给员外道喜。员外面相生得好福气,将来少不得封妻荫子,公侯万代。
程宗扬停下脚步,你究竟是什么人?
那妇人赔笑道:方才师师姑娘已经说了的,程爷当奴婢是下人送来的粉头便是。
一个粉头竟然知道宫里刚发的诏旨——你说我信还是不信?
无论爷信还是不信,奴婢今次专是向程爷赔罪来的。不管爷要打要骂,还是要做别的什么……奴婢都甘之若贻。
起来。
奴婢不敢。
我让你起来就起来!
奴婢——啊呀……
程宗扬一把拽住那妇人的衣衫,拉她起身,谁知那妇人往旁边一躲,却拉住她的衣襟,手上一用力,把那妇人衣衫拉下半幅。
那妇人斜倚地上,眉宇间含羞带怨,妖媚地腻声道:爷小心呢……
程宗扬喉咙发乾,愣了片刻,接著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拖到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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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水榭是一幢临湖的三层楼宇,程宗扬把高衙内赶到前院,自占了水榭居住。下面一层是平常会客办事的场所,因为里面藏著阮香凝这个娇娃,两层以上从不让外人上。
送上门的肉,自己都不敢吃,这要传扬出去,还不被六朝的英雄看扁啊。
抱著这个想法,程宗扬一边上楼,一边去扯那妇人的衣物。那妇人妖冶地扭动身体,不但任他扯衣脱裤,还主动摇臀摆|孚仭降赝砩洗铡br />
华丽的衣衫裙钗一路掉满楼梯,待上了楼,那妇人已经被剥得像只白羊般,光溜溜一丝不挂。程宗扬把她往坐榻上一丢,然後解开衣物。
那妇人倚在榻上,双条粉腿并在一处,斜著身摆出妖媚的姿势,一边用半是惊叹半是妖媚的口气道:爷的身子好壮呢。
壮不壮,干过才知道。程宗扬在她脸上扭了一把,送上门的粉头装什么嫩呢?
奴实心实意……给爷赔罪……啊呀……求爷放过奴婢一家……
这句话刚出口,那年轻人忽然停住动作,两眼冷冷盯著她,森然道:你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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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岳帅的避雷针
更新时间:2013-06-30
第七章
那妇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勉强笑道:只要爷高兴,何用管奴家是……
程宗扬打断她,你信不信我这会儿把你赶出去?让你光著屁股出园子?
那妇人脸色微微发白,在程宗扬的逼视下,再坐不住,她翻身跪在程宗扬面前,奴婢不懂事的孩儿得罪了员外,求员外开恩……
你是谁?
那妇人怯生生道:奴婢姓黄,小名莺怜……是梁官人的浑家。
哪个梁官人?
梁师都梁官人……
这个名字自己倒听过,但即使有,按道理也应该是唐国的啊?怎么会跑到临安来,还当了官?
程宗扬心头一动,梁师成是你什么人?
是奴的大伯。
梁师成和梁师都成了兄弟?干!早知道六朝够乱,但乱成这样还是让自己大开眼界。两个八杆子打不著的家伙都能凑成兄弟。
程宗扬明白过来,这荡妇不是外人,而是在小瀛洲跟自己冲突过的梁公子的亲娘。她这会儿赶来赔罪,还主动投怀送抱,背後无非是高俅那句话:梁师成没扳倒贾师宪,自己要倒台了。
程宗扬冷笑道:梁节度使是朝廷的高官,即使偶有得罪,朝廷也不会伤了老臣的体面,顶多是请放外郡。夫人用得著这么下本钱吗?
黄莺怜勉强笑道:梁节度使的性命自是无妨,只是我们这些亲眷,未必能护得周全。不瞒爷说,梁节度使一旦请郡,奴家官人只怕会立刻下狱。奴一家老少的性命,都在爷的一念之间,求爷高抬贵手,放过奴婢一家。
护你们一家周全?我一个七品小官,哪儿来的这本事?
黄莺怜道:奴婢知道奴那不争气的儿子得罪了爷,特来向爷赔罪。只要爷肯放过奴婢一家,奴婢给爷当牛作马也心甘情愿。
程宗扬心里雪亮,梁师都占著临安最大的粮行通源行,背後眼红的人只怕不少。梁师成若倒台,他们这些族人少不了要被一一清算。估计梁师都也得罪过不少人,一旦下狱,王天德当日的下场少不得落到他们头上。如今户部刚设立宝钞局,与他们有过节,又风头正劲的自己,就成了他们头一个讨好的对象。
梁师都前世投靠突厥以求荣华富贵,这一世还是一般嘴脸,竟拿自家老婆当赔罪的礼物。想起梁公子当日的嘴脸,程宗扬不禁心下冷笑。难怪李师师说她是送来的粉头,姓梁的小崽子搞过李师师的娘,当时的嘴脸足以让李师师恨到骨子里,如今风水轮流转,梁小崽子的娘送上门来,李师师哪里会给她好脸色?可笑那梁公子死也想不到就因为他多嘴,逼得他娘亲自上门,拿身子向自己赔罪,所以说,做人还是不要太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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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师都要不发财,天理不容啊。
一直到掌灯时分,那位梁夫人才从水榭出来。她新用了脂粉,仍是一副花枝招展的俏态,只是走路时一手扶著腰侧,双腿像无法合拢一样张开,彷佛有些吃力地慢慢挪著步子,脸上却带著幸福的笑容,似乎有种难言的满足感。
但看到李师师时,梁夫人的笑容都变成尴尬,窘迫地低下头,连忙避开。
程宗扬赤著上身立在窗前,笑嘻嘻朝李师师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结果换来少女一记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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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室中,林清浦盘膝趺坐,两手交握。程宗扬却不在他旁边,而是待在水榭内。在他眼前,一面方圆尺许的水镜悬在半空,镜中光线不断变化,水波中映出江州城墙的轮廓。
黎明下的江州城,让程宗扬一眼看去就不由得心惊肉跳。
萧遥逸说得轻松,可眼前的一幕何止是惨烈!整座江州城,除西侧的大江以外,其余三面都被一道高及丈许的土墙围住,并且成土堤分割,形成一片片不相通连的区域,最大限度地抑制了星月湖军士的机动性。
距离城墙将近一里的土墙之内,到处散落著折断的战旗、倒毙的战马、残缺的兵刃,还有形形色色被摧毁的攻城武器。泥土被大片大片的血迹染成棕褐色,巨大的石块和崩碎的水泥件在其中交错杂陈。
坚固严整的江州城如今已是满目创夷,原本巨兽般据守在城外的水泥堡垒只剩下紧邻城门的两座,其余都在宋军的强攻下摧毁殆尽。用水泥涂抹过的城堞也在投石机的轮番猛击下碎裂,几道土堤从土围一直延伸到城头,用来筑堤的泥土中夹杂著无数零乱的碎甲和兵刃,用这种方式诉说著战争的残酷。
城墙同样布满裂隙。有些搏杀激烈的地方,守城的军士甚至来不及浇灌水泥固定,而是用铁丝网配合水泥构件暂时堵住,然後趁攻势减缓的时候浇入水泥,因此不时能看到已经凝固的水泥中露出铁丝甚至折断刀枪。
城墙上一半的悬楼都已被击碎掉落,剩下的也没有几座能保持完好。沿袭传统土木结构的城楼则整个消失,只留下一堆火焚过的砖瓦残柱,显然成为宋军火攻的牺牲品。
再往内,靠近城墙房舍大多被投石机击毁,变成一片废墟。残砖碎瓦中,半埋著一架折断的巨弩,却是当初架在城头的八牛弩。
望著岌岌可危的江州城,让人几乎怀疑宋军再有一次像样的攻势,就能攻陷这座伤势累累的城池。然而在程宗扬眼中,江州就像一个遍体鳞伤的绝世武者,即使只剩下最後一口气,也不会轻易倒下。
此时虽然看不到守城的军士,但程宗扬相信少有一半的星月湖军士都驻守在城上,随时用他们久战而疲惫的躯体,迎向宋军可能出现的攻势。
视线掠过残破的城墙,忽然程宗扬目光一闪,看到城墙下几丛枯草竟然躲过连日来的战火,不仅熬过了这个冬天,还在重新发出新芽,迎向初升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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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上校!程宗扬挺胸向水镜中的孟非卿行了个军礼,朗声道:一团长少校程宗扬向你报告!经过本人努力!在临安进行的经济战已经奏效。三月十一日上午,宋国朝议,决定从江州撤军!江州之战即将结束!
以孟非卿的镇定,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禁为之雄躯一震,脸上惊喜交加,接著一拳擂在案上,将那张梨木书案擂得粉碎。
好!
程宗扬笑道:而且咱们还不大不小地赚了笔钱。老大,七月是盘江程氏成立一周年,到时我给你封个大大的红包!
孟非卿哈哈大笑,小了我可不要!
孟非卿如释重负,两手挎在牛皮腰带上,在帐中走了几步,宋国的急脚递大概七日可到军前,再过六天,便见分晓。他停下脚步,许久才沉声道:从今往後,我星月湖的战旗终於可以挺立在天地间,再不用藏头露尾!
听到孟非卿声音中压抑不住的激动,程宗扬也不禁感叹。为了能堂堂正正地打出星月湖的旗号,整个星月湖大营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归根结底,他们是要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如果没有江州这一战,星月湖大营即便强手再多,也不过是一夥不见天日的逆贼,充其量也就是一个江湖帮会,要获得独立的政权,根本不用去想。
事实上,程宗扬在晴州就听到一些议论,说星月湖大营以两千残军挑战一个大国,是在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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