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低头)下一题。
46 您觉得与对方相配的花是?
布:在黑暗中盛开的黑色玫瑰,显得隐秘又安静,但是如果你能正视他的话,你会知道他有多美丽,而且张扬。
修:他……
布:我的话,是火红的蔷薇!和他非常相配!
修:(默默看)他……
(布莱兹不知从哪扯过一朵蔷薇别在自己口)
修:狗尾巴草。
布:(难以置信地瞪)
修:遍地都是,围在你身边怎麽都能看到。风一吹就摇来摇去……嗯,虽然蠢……但是还蛮可爱的……
47 俩人之间有互相隐瞒的事情麽?
修:你想坦白吗?
布:(无辜眨眼)
修:下一题
48 您的自卑感来源是?
修:我的血统。
布:噢,您在我面前不需要自卑。
修:我在你面前本来就不自卑。
49 俩人的关系是公开还是秘密的?
修:我们的契约?基本没人知道,我不想惹麻烦。
布:魔界高层几乎都知道。我可不希望有人不知好歹来碰我的人。
修:我总觉得跟你定契约後,我被高阶恶魔攻击的几率大大增加了。
布:亲爱的,那是你的错觉。(无辜笑)
50 您觉得与对方的爱是否能维持永久?
修:我可以忍受和他住在一个屋檐下。
布:噢,他是我的,永远都是。
==================================
谢谢赏文 & 回帖>////<
因为後50问的内容,後50问要等正文完结再出来了^^
正文努力中o(> <)o
第六章
第六章
──必须到塞尔特夫人身边去!
意识到情况不对,修立刻想动,地板却在猛烈的震动中突地下沈。他脚下一滑,本能地停下来稳住身体。地板动荡得越来越厉害,甚至不止地板,天花板从一处张开又从另一处合并,这边墙壁升上来同时那边墙壁降下去,整个古堡都在猛烈震动中重组。在修所处的这块地板下沈的同时,他对面塞尔特夫人所处的地板却在上升。修几次想跳过去抓住她,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最後只能眼睁睁看著她带著诡秘的微笑消失在天花板的另一头。
!──!──
轰轰巨响四处传来,像是古老沈重的巨大机械在运转。几分锺後,最後的震荡传来,一切再次归於平静。
“怎、怎麽了?”蝙蝠从他口袋里爬出来,战战兢兢地问。
修打量著四周:“机关古堡。传说中世纪有不少贵族沈迷这玩意,没想到我这麽荣幸能亲身体验一个。”
他现在正站在一条狭长的通道内,四周的墙壁错落有致,无论怎麽看都是一个迷。修又抬头看看头顶。他刚刚还站在古堡的二楼,按照刚才下沈的距离来看,他现在大概在地下二十多米的地方。
“这是什麽?迷吗?”蝙蝠趴在他肩上四处张望,“他们想把我们关起来!”
修掏出一烟来点上,随口说:“大概不只是关起来。在大部分神话传说里,迷可不是放在公园里给小孩子玩的。”他没有急著探路,而是停在那吸了口烟,然後拿著香烟摆平。密闭的空间里理应没有风,白色的烟雾也的确垂直上升,但平静不到几秒,突然朝一边倾斜过去。
修朝风吹来的方向望过去,把烟含进嘴里,笑了笑:“你看,这麽快就来了。”
蝙蝠顺著修的目光看过去,墙壁的尽头是一个拐角,安安静静地,像怪兽大张的嘴。不知道那里下一刻会出现什麽,它情不自禁往後缩了缩。
布莱兹知道自己走对了路,因为在他面前的空间完全被冰所覆盖。天花板垂下无数冰柱,地上长出一冰笋,看上去就像一个巨大的冰溶洞。
“噢,我讨厌冰。”布莱兹嘀咕著皱皱眉,放了一条火蛇出去。火蛇扭动著游上冰面,接触到的地方冰顿时融化,水雾!!地腾起。火蛇继续朝前游去,身下的冰融化得越来越少,蛇游动的速度也越来越慢。不过游出去几米远,火蛇完全冻住,扭动著哢哢哢断成几截,消失在冰面上。
冰面划过一层冷光,俨然一副不容侵犯的模样。
“噢──”布莱兹站在冰面外挑了挑眉。这个冰的世界看上去一尘不染,有光不时在冰柱和冰笋间闪耀,明亮得简直能刺瞎人的眼睛。布莱兹确信那光里包含著让他极不舒服的成分。幸好他不是暗属,如果换了修在这,那光大概能直接在他身上开个洞。
冰和光,这陷阱针对的对象实在太过明显。
冰溶洞曲曲折折,一眼看去也不知究竟有多大多深。布莱兹又拿起那瓶血闻了闻,种种迹象都表明约尔就被藏在这溶洞的某个角落里,他只是需要走进去,花时间慢慢寻找。布莱兹一脸不情愿地看著那一片冰天雪地。
“噢,您究竟惹到什麽人了,连这种玩意都弄得出来。等我回去,您可一定得记得给我奖励,大大的奖励,这可不是说著玩的……”他郁闷地说著,小心翼翼往冰面迈出一只脚,然後磨磨蹭蹭地踏上另一只,满脸委屈地往里走去。
他在冰笋间穿行,身影映在光亮的冰面上。透明的冰不像镜子,只能映照出一个浅浅的人影,可是随著布莱兹往里走,冰上的影像却越来越清晰。
一开始布莱兹只顾走,当他路过一大的冰笋时,忽然注意到什麽似的退回来。冰笋上清晰地显现出他的镜像。不止如此,他的镜像也同时显现其它大大小小的冰笋和冰柱上──他身侧的冰笋映著他的侧面,他背後的冰笋映著他的背影,他斜上方的冰笋上映出来的影子则是倒著的。这些冰笋映出他的同时又相互映照,所以当布莱兹对著那大的冰笋时,他不仅看见这棵冰笋照出的自己,还同时看见这颗冰笋照出的其他冰笋冰柱、以及那其上从各种角度映出来的无数个自己──层层叠叠,由大到小仿佛延伸至无穷远。
布莱兹站在那棵冰笋前看了看,对著自己的镜像整了整头发,又理了理衣服,左转右转欣赏了好一会,这才满意地转身继续朝前走去。
当他转身朝前走时,他那无数的镜像就那麽定格在那些冰笋上,而後一齐朝他扭过头去。
修在迷里奔跑,後面是一群穷追不舍人形怪物。那些家夥看上去是个人类,脑袋上罩著一个奇怪的罩子看不到面容,发达的肌上血管凸现,无论力量还是速度都远远超越普通人。
“那些是什麽?”蝙蝠紧紧抓著修的衣领,一边扭头看一边问,“啊啊小心!”
修敏捷地躲过一个从隐蔽的拐角突然蹿出来的怪物攻击,并且顺势把对方踢了出去。“赫尔曼森家的试验品吧。”他回答。刚刚被他一剑击退的怪物流了一地血,仍然属於人类的鲜血散发出诱人发狂的甜美气息。修皱起眉,所以他才讨厌和赫尔曼森家打交道,他可以面不改色地对付一队同等数量的狼人,却不知道该怎麽对付这类半人半怪物的玩意。
他转过头,迅速离开。
这一幕影像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
“他没有反击。”塞尔特夫人看著屏幕说,“以他的力量,吞掉这些改造人花不了几分锺。”
威廉站在她身旁,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好像有顾忌。”
“怎麽办?如果他不使用力量就没办法继续试验了。先想办法抓住他再说?”塞尔特夫人问。威廉全神贯注看著屏幕没有回答──那上面修刚弄灭了几盏灯,躲进一片黑暗里。威廉调出了适用於拍摄黑暗的红外模式。
她等了会,扭头打算给旁边的人打手势,威廉忽然伸手制止了她:“等一下。”他示意了下屏幕,修在黑暗的掩饰下悄然无声地扭断了一个改造人的脖子。“是血。”威廉思索著说,“他不是不敢反击,他顾忌的是血──人血。”他停顿了下,“看来我们的小王子还没准备好迎接自己的新身份。”他说著笑起来,朝身後的人吩咐了句。
迷里,修在东躲西藏中拐进了一个死角,要再回头已经来不及,身後跟过来的改造人速度很快。
他靠著墙,调整自己的呼吸,死死盯著眼前的拐角。从脚步声判断,这次跟过来的足有五个。该怎麽办?他感觉著脚下那片蠢蠢欲动的黑暗。
有了之前安士白岛的经历,修对黑暗力量的控制力已经大大加强,只是他从小就被灌输“吃人就像吸毒一样会让你上瘾”、“那会让你完成质的转变,完全变成另一种生物”这样的观念,以致於他现在对著这群勉强还能算上人类的生物有些束手无策。更何况,虽然修不确定吃掉一两个那样的家夥究竟会不会引起自己不可逆的转变,但他确定自己一点也不想吞掉他们,光是想到那些家夥的本质他就想吐。这些被注了各种药物、做了乱七八糟改造手术的人体,比那些从肮脏的角落里诞生的魔物更让他觉得恶心。
想到这,修忽然忍不住笑了笑。
“怎、怎麽了?”蝙蝠紧张地问。
“没什麽。”修说。只不过刚才那一瞬间,他忽然想到如果布莱兹在这,一定又会大叫他太挑食,还非挑绿色纯天然无污染的,加了化学添加剂的一律不碰。他脑子里浮现这一幕时甚至还生动地配上了布莱兹抱怨的表情和语气。修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居然会在这种时候想到他,但这想法还是让他在紧张的气氛下不由自主地浮现笑意。
纷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黑暗中,修紧紧握住手中的剑。一想到即将出现的血横飞的场景和充满整个空间的血腥味,他每一神经都紧紧绷了起来。
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就在修准备发动攻击时,对方忽然又退了回去,迅速地从这个空间离开了。
怎麽回事?修疑惑地走出去。不远处传来的怪物吼叫回答了他的疑问──对方换人手了,这次来袭的是货真价实的魔物。
蝙蝠不知道该不该松一口气。虽然袭来的魔物无论数量还是攻击力都比之前那批改造人增加了好几级,但至少修可以尽情施展自己的力量。
事实上,修并没有这麽轻松。
有什麽不对。他一边战斗一边想。对方这麽大张旗鼓地引他作战,好像不仅仅是想捉住他这麽简单。最明显的证据就是在看见他对改造人有所顾忌之後,居然就十分体贴地给他换了一批对手。
──他们想引出我的力量。修得出结论。他抬头四处看了看,赫尔曼森的人应该正躲在什麽地方观看这场战斗。
他没有猜错。屏幕前,安静观看的人们正忙著记录他的战斗模式以及各种数据。
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什麽想要引出他的力量,但修很清楚不能再这麽继续下去。只是在封闭的空间里面对来势汹汹的攻击,他没法不全力以赴。修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在刚才的战斗中吞噬了足够多的力量後,他背後那只翅膀终於唰地张开来。
“出现了。”威廉紧紧盯著画面。
那只翅膀张开後,朝著密集的怪物群扇去。被那只黑色羽翼拂过的魔物,弱小的就那麽消失在死亡的抚之下,力量强大的则剩下一堆残肢败体,顿时就如清场一般扫出一片空地。这还没有结束,那只翅膀紧接著朝两边的墙壁猛地拍去,厚厚的石墙就如积木搭成的般轰然倒塌,还没落地又被锋利的羽毛切成无数碎片,现场顿时扬起一片沙尘。
等到尘土散去,画面中已经没了修的身影。
屏幕前的一群人瞪大眼睛寻找。
“在那里!”有人突然叫,手指的地方只见天花板上破了一个大洞。
就在那一瞬间,整个房间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快点调动B组……”
“不必。”威廉打断身旁的人,“可以正式开始了。”
修破坏了整栋建筑的电力系统,打算趁著黑暗的掩盖逃跑。布莱兹去找约尔了。虽然相信一个恶魔显得很不合逻辑,但修知道他会把约尔带回来──没有什麽原因,他就是知道。所以现在他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他必须快点从这里出去。
之前机关发动时,他被挪进了地下。刚刚他在迷里转来转去也没找到往上走的路,於是干脆直接在天花板上开了个口。
往上一层已经不是迷。修四处看了看──他拥有在黑暗中也能清楚看见的能力──正打算动,突然转身朝一个方向大步走去。
蝙蝠害怕地缩起来。一瞬间它感觉到修的气势全变了。之前的修,即使是刚刚战斗最紧张激烈的时候,也是冷静而理智的;可是现在的修活像已经发出去的导弹一样,充满一触即发的凶煞气息。
修走进宽敞的大厅,从桌子上拿起一把刀。他紧紧盯著刀刃,看上去充满迷惑,又无比暴躁。
“你来了。”
一个声音从他身後响起。修猛地转过身去,一个没见过的男子站在大厅的另一边,手中拿著一只蜡烛。
“容我自我介绍,我是威廉?赫尔曼森,现任赫尔曼森家的代言人。”威廉说,“我们没想到你会突然来访,匆忙之下也没有太多准备,希望刚刚的招待能让你满意。”就著蜡烛微弱的光,威廉能隐约看清修现在的模样──背後那扇巨大的翅膀安静地收拢,一群比黑暗更为深沈的鸟围绕在他周围。“真是美丽的姿态。”威廉不由自主赞叹。
修冷冷地看著他,拿起那把刀,小心翼翼地闻了闻。“这上面有,罗伊的血,”他很轻很慢地说,挑起目光看向威廉,“为什麽?”
修这麽问的时候,觉得自己仿佛已经被隔离在另一个世界,脑子因为过於混乱而一片空白。罗伊的血刺激著他体内的力量,而那把沾著血的刀所暗示的事实更加让他控制不住自己。
──是陷阱。冷静。冷静。
修在心里不断默念,这时他听见威廉回答:“那不是很明显吗?”
黑暗瞬间扩散开。
修一剑朝威廉挥去,身体在疾驰中被一股大力撞开。
“滚!”修看也没看,翅膀一扇朝对方挥过去,但同时,更多阻碍围过来。
威廉靠在墙角目不转睛地看著修和一群钢铁机器人战斗,两只眼睛因为兴奋和期待简直闪耀著光。修在之前迷里的战斗中吞噬了不少能量,现在又处於完全愤怒的状态,可以确定他现在没有任何保留──这是他们实验的基础。
从现在的战况来看,他们的猜想没有错──那群让人头痛的鸟能够吸收生命和魔力,对生命体具有绝对威胁,但它们对没有生命的机械似乎没有什麽办法。那只黑色的羽翼倒是弥补了物理攻击上的不足,但他们也早已想过应对的办法。
看到修又剖开一个机器人,威廉朝著隐蔽的摄像头点了点头。
战团中间,这群砍不完的机器人让修更加暴躁,但就是无法突围出去。而且与以往不同,他无法在与这群铁皮的战斗中补充能量,在持续高强度的缠斗中他开始显露疲态。
躲过一个机器人挥舞过来的巨剑,修顺势在剑刃上一蹬跃上一个机器人的肩膀,打算就这麽从包围圈里跳出去。忽然一道强光出来,正照在修张开的翅膀上。顿时剧痛传来,修还没明白发生了什麽,就从那机器人的肩上摔下来。
他的翅膀被那道强光轰出了一个洞。
修惊慌地抬起头,是一个机器人张嘴出了这道光,他隐约能看到那道光的尽头是一个神圣魔法阵。就在他抬头的时候,那个机器人又朝他低下头来。他慌忙站起来想要逃离,但身後又是一道光过来,接著是第三道、第四道……
圣光对他的体并没有造成伤害,却以一种非常野蛮的方式粉碎了他施放的黑暗力量。鸟群拍打著翅膀飞过去想要保护他,但在圣光的照下顿时消失了踪迹。房间里越来越亮,修慌乱地躲躲藏藏,翅膀残存的部分越来越小。
屏幕那边的人屏住了呼吸。
修忽然跳起来,敏捷地避过机器人的拦截,一剑袭向威廉。靠近对方时,他的手腕忽然被什麽打中,击穿,突如其来的剧烈痛楚伴随著电击般的麻痹效果,修不由松了手。紧接著身上又连接挨了几下,他向後倒了下去。
“修!”蝙蝠吓得大叫。
修倒在地上痉挛著,痛苦地蜷起身体。他看见在他手腕上的是一足有十公分长的光梭。纯粹的力量凝成了固体在他的身上,并没有伤害他的体──没有伤口,连一滴血都没有,可就是在他的身上,那力量流进他的身体里,残酷地压制、撕裂著他体内每一滴血每一个细胞里的黑暗力量。
威廉慢慢走过来。修终於看清,他身旁不知何时围满了这种玩意。
终於所有角落都被照耀,修的翅膀完全消失,连最後一只藏在他身下的鸟也化为乌有。
威廉朝他低下头,手中把玩著一只光梭:“很强大吧?凝聚了无数神圣系血统的力量。顺便说,这可是你那位好朋友约尔的杰作。”
蝙蝠鼓起勇气朝威廉撞过去,在半空就被一只机器人捏住翅膀,只能在空中拼命扑腾。
威廉看也没看它,只是对修继续说:“谢谢你的合作。实验非常成功。”他扭头朝摄像头的方向笑了笑,屏幕那边的人欢呼著鼓起掌。
然後他弯下腰去,按著修的肩膀把他翻过来。修想挣扎,可是那几只光梭仍在他身上,他控制不住的颤抖著,完全使不出力气。
“晚安。”威廉微笑著,手中的光梭进修的心脏。
tbc...
谢谢赏文 & 回帖
第七章
第七章
又一层冷光从冰溶洞里晃过。
如果要在地图上标注,冰溶洞和塞尔特古堡将处於同一个位置。事实上冰溶洞就在塞尔特古堡一间被废弃已久的房子里,只不过位於另一个空间。因此即使有人从房门外经过,也丝毫不会察觉到门那边的异样。
同样,此刻位於冰溶洞的布莱兹也完全感觉不到塞尔特古堡里任何动静。他仍在到处慢慢溜达。这片冰天雪地让他浑身不舒服,不舒服得简直想一把火烧了整个世界──要不是考虑到约尔就被藏在这世界的某个角落,而这个被修重视的小法师若是靠近他的火焰铁定会化得渣得不剩,他早就这麽干了。
“真是让人讨厌的工作。”他不满地抱怨著。然後他发现,自己被包围了。
布莱兹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包围他的看上去正是他自己,有著和他完全相同的长相,衣著, 只不过一切都是反的──他们的额发偏向另一个的方向,空荡荡的袖子则垂在左边,而且面无表情,像是一群没有灵魂的木偶。
“啊,镜像魔法。”布莱兹眨了眨眼。
被这麽多个“自己”静静地围著看大概不会是件叫人愉快的事,布莱兹却显得兴致勃勃起来。他尝试著向前迈了一步,围著他的一群镜像也向前迈了一步,把包围圈缩得更小;他停下来,镜像们也跟著停下;他抬起手,镜像们也整齐一致地抬起手;他招了条火蛇出来,每个镜像的脚边也唰地出现一条冰蛇;他冲镜像们咧嘴露出个无比灿烂的笑容──这次没有引起任何反应,镜像们依旧面无表情,一双双无机质眼睛目光森冷地盯著他。
“噢。”布莱兹自觉无趣地收了笑,忧郁地皱起眉,“没有灵魂的拙劣的模仿者,看著真叫人伤心。”他打了个响指,脚边的火蛇噌地蹿出去。同时那万千冰蛇也一起朝他冲过来。火蛇触到其中一个镜像,尾巴一摆缠了上去。
这会功夫,布莱兹正“哎呀哎呀”把身上缠著的冰蛇扯下来。
那个被缠住的镜像周身蒸腾出水雾,仿佛冰铸的身体劈劈啪啪裂开,裂痕一直蔓延到脸上。
“噢,我的──”布莱兹话没说完,镜像在火蛇的紧缠下崩裂成几块。如同反一般,仿佛要切碎身体的力量也一道道出现在布莱兹身上。这是镜像魔法最难应付的地方,当你破坏它的实体时,同样的伤害也会出现在你自己身上。
布莱兹对那麽点小小的攻击显得毫不在意──双方等级差距太多,破坏那镜像的力量连在他身上留下半点痕迹都不够。他甚至没有防备,只是看著自己的脸碎成几块掉在地上,迅速融化消失,一脸默哀的表情。
“看著美景被破坏总是这麽让人伤感,快点结束吧。”他说著,顺手挥出一片火焰。面前的镜像被火扫到,立刻崩裂融化──不仅不堪一击,而且反应迟钝,连躲都不会。布莱兹轻轻松松就给自己清了条道,继续往前走。
一棵棵冰笋闪耀著魔法的冷光,不断制造出更多镜像。布莱兹看也没看,随手挥著火焰一边清道一边往前走,直到他忽然感到脸颊一阵刺痛。
布莱兹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衣服早已被割出好几道口子。他又抬起头,看了看遍地冰笋。冰笋闪耀著冷冷的光,互相映照著。虽然一个镜像反弹的力量远不足以伤到他,但那力道在经过无数次反、加强後,已经不可轻视。
包围他的镜像数量迅速增加。若是他们一同发动攻击,那力量想必也会很惊人。
“噢──真有趣。靠数量取胜,弱者的战略。”布莱兹舔了舔嘴唇,用手指了指,“那麽要多少多少多少个,才足够伤到我呢?”
这时一个镜像从背後无声无息地靠过来,抬起手正打算放出冰蛇,布莱兹突然转身一拳揍到他脸上。
“啊,”布莱兹甩了甩拳头,看看被自己一拳揍碎的“自己”的脸,“看来不仅仅是实况转播呢。”刚才那个镜像的动作已经不再是单纯复制他当下的动作,而是在呈现他之前的举动。换句话说,镜像魔法不仅可以直播,它还能录制、回放,而且因为制造出来的镜像众多还能对各种攻击防御进行合理的组合搭配。也就是你做的动作越多,镜像的战术也就越多。如果你不能在一瞬间把它们彻底消灭干净,你会发现对手的力量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强大。
必须承认这是个极其可怕的魔法。不过如果修在这,要过这个冰溶洞应该会是件极其简单的事,因为镜像魔法最大的优点也是它最大的缺点──它只能模仿,因此只要你不做出任何攻击的举动,它压伤不了你一头发。
但是现在情况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一众镜像冷冷地盯著布莱兹,僵硬的手指哢哢动了动,显然已经学会了“揍脸”这个动作。
而布莱兹眼里终於闪耀出兴奋的光,像进了游乐场的孩子一样跃跃欲试。
布置华丽而充满死寂的房间里,梅耶安静地站著。他前方,人皇有气无力地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
“你看,那朵花,马上就要开了。”人皇说。没有得到回音,他动作迟缓地扭头看去,只见梅耶闭著眼睛微微垂首,仿佛本没有留意他的存在。不知是不是感觉到什麽,黑发恶魔的嘴角忽然浮现一丝嘲讽的微笑。
人皇看著他。时间在静默中流逝。
过了一会,梅耶终於睁开眼:“时间到了。那麽我先出去了。”
人皇疲倦地开口:“已经到了吗?真漫长啊,我的力量,终於要耗尽了。”他慢慢合上双眼,“已经这麽久了,已经没有人知道我,没有记得我的名字了。
“梅耶,如果我死了,你能吃掉我吗?”
这句话依旧没有得到任何答复。梅耶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空气里响起一声叹息:“真寂寞啊。”
昏黄的烛火在青色的石墙上跳动著,映照著石壁上暗红的刻纹。这是一间宽敞而空旷的石室,足有一个半篮球场那麽大。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器物,只在中间有一个石台,上面一动不动地躺著一个人。
“修?”蝙蝠颤抖的声音轻轻响起,“修?修?”
石台上的人终於回应似的动了动,接著那动作剧烈起来,大概是挣扎著想要坐起来,金属碰撞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痛。
这是修脑子里的第一个反应。他停止挣扎,睁开眼睛躺著大口大口地喘气。视线里出现的是天花板,像是教堂的石顶一样向上高高隆起,看上去距离他非常遥远。他半昏半醒地想伸手,手腕处又是一阵剧痛传来。这时他才完全清醒过来。
他发现自己正处於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被牢牢固定在身下的石台上──厚重的铁铐锁著他的四肢和脖子,手腕和脚踝处分别被四支光梭穿透。正是那光梭让他痛苦不堪,提不起力气。
“修……”蝙蝠的啜泣声从他耳边传来,“修,修,修……”小家夥肯定被吓坏了,只会一个劲叫他的名字,哭得他耳朵都湿了。
然後它听见修含糊不清的声音:“修?修是谁?那是我的名字吗?”
蝙蝠震惊地瞪大眼睛,连哭都忘记了。直到听见一丝轻笑,它才反应过来。
“修!这不好玩!”它用压抑的声音小声尖叫,简直不敢相信在这种情况下,修睁开眼睛後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句冷笑话,“你怎麽能在这种时候开玩笑!”
“好了好了,”修笑著安抚它,“还不是因为你一个劲哭。我昏迷多久了?发生什麽事了?”
那天修被光梭中口,当时就昏了过去,然後就被赫尔曼森的人转移到了这里。至於蝙蝠,他们大概以为那只是只普通的小魔兽,让机器人随手掐死扔掉了。他们当然不知道蝙蝠被施了永生咒,本死不了,而且无论受多麽严重的伤也能立马恢复过来。於是被扔到一旁的蝙蝠趁著没人注意,躲在修的口袋里跟著混起来。之前有人在它不敢出声,这会看著人都走光了才胆战心惊地爬出来。至於时间,在这房子里看不到天空,所以它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修已经昏睡了很长时间。说到这里,蝙蝠心有余悸地看向修的口:“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修说。虽然脖子被铁铐卡著让他无法低头看,但他能感觉到之前进口和身上的几只光梭已经被拔掉了,大概也是因此他才能醒过来。
“我开始还以为睁开眼睛的时候,会发现自己已经被泡在福尔马林里了呢。这是什麽地方?他们带我到这里来做什麽?”修喃喃著。蝙蝠担心地看著他,虽然他表现得很轻松,但他的声音听起来如同虚脱一样,一点都不像没事。
“还有那个混蛋,他最好确实是在做事,而不是玩疯了忘了回来……”
“修,”蝙蝠犹豫著开口,“你指布莱兹的话,他应该不会来。”
修用余光询问地看向它。
“这里的墙壁上画著封闭法阵,这个房间拒绝恶魔的窥视。他本找不到我们。”
“太了。”修继续看天花板。沈思了会,他又问:“这房里还有什麽?”
蝙蝠扭头四处张望:“没有什麽了……”它停下来,注意到地板上的花纹,那看上去很像某种魔法阵。蝙蝠心里莫名一阵不安,拍打著翅膀飞起来,在空中环绕了一圈,又落在修的耳边。
“魔法阵!”它紧张地小声说,“地上有个巨大的魔法阵,你被圈在里面了。”
“别怕别怕,是什麽魔法阵?”
“我不知道。”蝙蝠瑟缩著说,“这个魔法阵我居然没见过!修,我觉得很不妥,这个魔法阵让我觉得很不妥。”
蝙蝠这麽说,修的心也跟著往下沈。随口安抚了蝙蝠几句,正想再问点什麽,他忽然压低声音:“快藏起来。有人来了。”
蝙蝠立刻缩进修的衣服里。
脚步声由远及近。“原来你已经醒了。”熟悉的女声响起,来的是塞尔特夫人。
“你醒来得很快。”塞尔特夫人说。
修艰难地侧过头看她。他和塞尔特夫人也算见过几次面讲过几次话,每一次都觉得她无比诡异,一言一行都像是生活在另一个世界一样──她本来就生活在另一个世界,他怎麽没早点发现呢?现在把一切线索都连起来以後,她看上去终於像个正常人了。
她还在继续:“……真抱歉,还没有到需要你的时候。这段时间可能会让你有些无聊。”
“需要我做什麽?”修问。
“再等一会你就知道了。”塞尔特夫人故作神秘。
修没有再这个问题上纠缠,又说:“光梭,还有那堆机器人,本就是故意针对我的弱点设计的。我的力量连我自己都不完全了解,你们怎麽会知道得那麽清楚?”
“啊,我们当然知道。”塞尔特夫人露出高深莫测的笑。
她显然什麽都不想透露,但话语间又有意无意暗示点什麽,显得很是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快感。修平静地看了看她,再次转了个话题:“我能见见威廉吗?”
“你想见他?真可惜,他现在有很重要的事要忙,再等……”
“不就是去打个恶魔吗?”修随口打断她。
塞尔特夫人的脸立刻变了:“你怎麽知道?”
“啊,我当然知道。”修模仿她的语气说,同样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笑脸。
同一时间,在城市的另一端。
“我说过,你可以回去了。”梅耶说著,转过身去。
他身後,威廉站在二楼的长廊上,看著下面梅耶:“你不是又把我的司机吃掉了,我没办法走啊。”
梅耶停下脚步,朝威廉的方向微微侧过身:“难道还需要我送你?”长长的额发下,他的目光动了动,唇边浮现微笑,“你似乎带了不少不受欢迎的客人来?人类可真是善变啊,那麽还是我送你们去个更好的地方吧。”他随手挥出去,然後脸上笑容忽然冻结。
“你看上去好像不太舒服。”威廉说。
梅耶抬起头,显得有些惊愕。
“你妈妈没有告诉过你,不要吃陌生人的糖果吗?”威廉笑起来,看著下面的大厅里涌进大批的机器人。
“人类,你会为你的放肆付出代价。”梅耶双翅骤然张开,脚下的黑暗如同实体一般朝整个空间迅速扩散。
威廉往後退了几步,楼下以梅耶为中心形成了一团黑暗,并且还在不断扩大膨胀,很快吞噬了整个大厅。
紧接著那团黑暗被万千道圣光刺破,撕成碎片。
石室内。
塞尔特一脸惊怒地看著修,不明白他们的计划哪里出了差错。如果修知道,那是不是代表梅耶也知道?
“谁告诉你的?”
“谁知道呢?也许是你的女儿。”
“不可能,艾薇本不知道这些事!”她说著,忽然冷静下来。“不,你也不知道。你只是猜测而已。”她得出结论,“聪明的孩子。”
修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的确是刚刚才得出这个结论,推导倒是很容易──他知道赫尔曼森在和一个高阶恶魔往来;那个高阶恶魔和他一样是暗属;而且从之前那场战斗来看,赫尔曼森显然已经准备了很久,如果那一切只是为了对付他,未免显得太小题大做,何况当时威廉也说了,那只是个“实验”。对了,还有这间石室,也许他们在墙上画的那些魔法阵不仅仅是想躲过布莱兹,也许他们在这里做的事还必须瞒著另一个高阶恶魔。把一切串起来,结论就很明显。当然他也只是猜测,塞尔特夫人的反应才让他确认了一切。
“威廉说他的力量是约尔的杰作,是怎麽回事?”修又问。
塞尔特夫人冷冷看著他,不确定是否应该继续和他交谈下去。这个黑发青年让她心中涌出一丝不安,虽然他才是动弹不得、无力反抗的那一个,而且对即将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可他偏偏气定神闲得仿佛自己才是掌控大局的人一样。而她甚至不能确定他是否仅仅在虚张声势。
见她不说话,修接著问:“你们把约尔怎麽了?”
“什麽怎麽了?谁知道那个胆小鬼躲到哪去了,早知道不让他回去了。”她心烦意乱地随口回答,终於决定结束这次谈话。她想著转身离开。
“你该回去看看你的女儿!”修在她身後喊。
“有人照顾她,不用你心。”她头也不回地回答,从修的视线里消失了。
修看著她远去的背影,脸上轻松的笑容已经消失,看上去无比严肃。
纷杂的脚步声扰乱了一室死寂。
威廉打了个手势,让一众随从停下来。他上前一步,弯腰行了个礼:“您好,尊贵的陛下。”
人皇不感兴趣地瞟了他一眼,又看向窗口:“你看,花开了。”
威廉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倒是愣了愣,随即又露出笑容:“你不想知道我是怎麽进来的吗?你不想知道那个一直守护你的恶魔去了哪里?”
“我知道他去了哪里。”人皇说,“我也知道我将要去哪里。”
他看向威廉,威廉的笑容嗜血而狠。他慢慢把话说完:“我还知道你将会去哪里。”
“哦?”威廉看著他,“那麽我将会去哪里?”
人皇看了他一阵,再次开口,却问了另一个问题:“你这麽想当人皇吗?”
“当然。”威廉的目光里跳动著勃勃欲望,“权利!力量!谁不想要?”
人皇死水一般的眼睛看著他。
“当然,我可不想像你一样,坐在那个位置上,却只是一个恶魔的傀儡!”威廉继续说,看上去无比兴奋,“我们赫尔曼森家族也曾显赫一时,可是现在却只能低下头,看著别人的眼色行事!是时候重新夺回我们的力量了!”
“力量。”人皇重复了一遍这个被数次提起的词,“你有没有想过,为什麽你们会失去力量呢?也许那只是因为,你们并没有驾驭‘力量’的能力。也许没有力量,才是你们这些卑劣的鼠辈,得以苟活至今的原因。”
威廉炽热的目光顿时变得森冷。
人皇恍然不觉似的继续:“也许得到力量那一刻,就是你们毁灭的时候。”
威廉盯著他,目光如贪婪的鬣狗般凶残。他不再说话,身後的机器人大步走上前去。
人皇显得对他已经不再感兴趣,再次偏头看向窗外。“多美的花啊,”他说,“你们为什麽不看一看呢?”
刀影晃过,血溅了一地。
──做到了!
那一刻,威廉简直觉得自己像在做梦。瞬间所有感官就像被抽离了一样,然後一切慢慢变得清晰。
没有错!他做到了!
威廉一步步走向那个被血染红的小小身躯。
现在,他只需要完成最後一件事──吞掉人皇的力量。
tbc....
谢谢赏文 & 回帖^^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